第245章 我们各睡各的
“少爷,是我。”
门外传来桂婶的回话声。
司廷聿微怔,随即抬手看了下时间。
已经下午六点了。
是他让桂婶这个时间过来送饭菜的,没想到她来得这么准时。
司廷聿想着到底是他自己叫来的人,总不能莫名其妙对桂婶发火。
算了算了,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他磨了磨后槽牙,把憋屈气咽回去后,对着门口道,“进来吧。”
桂婶得到应允,推开病房的门,提着保温桶走进来。
而这时,许星眠已经从病床上站起来了。
她一转脸,就对上桂婶笑眯眯的视线。
她有些不好意思,抬手假装撩耳边的碎发,“桂婶。”
“哎!少夫人,你可算回国了,我都多久没看到你了!”
尽管许星眠早就跟司廷聿离婚了,但是桂婶作为过来人,刚打开门就感受到病房里暧昧缱绻的气氛了。
此时,她目光落在许星眠身上,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少爷之前想你想得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一大圈!你回来就好,回来少爷应该能养点肉起来,人啊还是胖点好!”
许星眠瞥了司廷聿一眼,确实比三年前瘦了些,但是因为五官太顶,即使瘦了,也依然帅气逼人。
不过,她顺着桂婶的话点点头,“桂婶说得对。”
桂婶把保温桶里的饭菜一样一样端出来,“今晚饭菜我带的不少,应该够你们两个人吃了。”
许星眠上前准备帮忙,将碗筷拿出来,“谢谢桂婶。”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桂婶视线一转,将目光投向病床上的男,“少爷,我先下楼散个步,你跟少夫人慢慢吃,保温桶我晚点再上来拿。”
说完,她十分识趣地走出病房,还贴心地替他们把门关上。
许星眠看着茶几上的饭菜,荤素搭配得当,都是易消化的清淡菜式。
她先盛出一碗汤,递到司廷聿面前,“先喝一碗鸽子汤吧,闻着就很香。”
司廷聿正要接碗,突然眼珠一转,捂着自己胸口道,“伤口有点疼,需要眠眠喂我吃。”
许星眠无语,“刚才亲我的时候不还好好的?”
司廷聿回道,“你的吻对我来说,就是止疼药。”
许星眠也是服气了,“司廷聿,你还能更油一点吗?我们分开还不到四年,你怎么就往油腻方向发展了?”
司廷聿丝毫不在意她说自己油腻,而是继续对她撒娇,“我的手刚才打字打多了,伤口有点疼,一动就疼。”
许星眠不上他的当,“既然伤口疼,那你刚才亲我的时候,我怎么感觉你手指很灵活呢?”
司廷聿听到这话,眼神瞬时暗了下去,连说话的嗓音都透着几分沙哑,“眠眠,我刚才还什么都没做呢,你是怎么感觉到我手指灵活的?”
许星一怔,反应过来他在开车后,脸颊当场红了,“你这人怎么……”
“我怎么了?”司廷聿好整以暇地睨着她,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许星眠想到刚才他吻自己时,手还没来得及干坏事就被桂婶打断的场景,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没什么,你不是要我喂你吃饭吗?行,我喂你。”
司廷聿没想到她这么爽快答应了,眼底浮起一抹诧异,“真喂我?”
他其实就是想跟她示个弱撒个娇,没想到她真同意了。
许星眠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帘一抬,扫过他额上头缠着的纱布,点头,“是啊,我答应的事还能有假?”
他昨晚为了保护她跟两个孩子,差点儿丢了半条命,现在只是让她喂个饭而已,有什么不可以?
她嘴上虽然没说,但是心里很心疼他。
许星眠想着,端起汤碗走到病床前,舀起一勺鸽子汤吹凉之后,递到她他嘴边,“张嘴。”
“啊——”
司廷聿立刻张开嘴巴,将勺子里的汤喝下去。
鲜美的鸽子汤顺着喉咙一路滑进胃里,他只觉得温热的汤一下子温暖了他的脾胃,甚至连他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眠眠,怎么办?我好像越来越爱你了。”
许星眠被她说得脸颊更热了,“你别说话,继续喝你的汤!”
“啊——”
司廷聿再次张开嘴巴。
许星眠看着他这张十分养眼的俊脸,乖乖把汤递到他嘴边。
时隔今日,她对这张脸依然没有任何抵抗力。
果然是男色误人啊!
等吃完晚饭,司廷聿询问她,“眠眠,你晚上会留在陪我这里吧?”
“嗯。”
司廷聿看到她点头,顿时扬起嘴角,露出满足的笑,“太好了,终于又可以抱着你睡觉了。”
许星眠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抬手指了指墙边那张一米二的床,“今晚,我睡陪护床,咱们各睡各的。”
司廷聿当然不乐意,“不要,我想跟你睡一张床。”
许星眠知道如果放任他跟自己睡,他肯定会不老实。到时候再扯到伤口,那他还想不想出院了?
这么一想,她态度坚决地拒绝他,“你不愿意也不行,如果你非要跟我睡一起,我就打电话找个护工来陪你。”
司廷聿虽然心里很想跟许星眠贴贴,但是他看着许星眠一副不容商量的语气,权衡了片刻,到底还是服软了,“别找护工,我不喜欢有陌生人在我病房。”
许星眠现如今有的是法子拿捏他。
见他松口,她双手抱在身前,继续问道,“那我们今晚怎么睡?”
司廷聿哪怕不情愿,还是答出让她满意的答案,“各睡各的。”
许星眠见他如此配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乖啦。”
司廷聿趁机把她拉到自己面前,惩罚似的吻住她,直到许星眠喘不过来气,拿手戳他腹肌,他才放开她。
晚上两人躺在各自的床上,许星眠一直没有睡着。
她听到隔壁病床上的男人在翻身,忍不住轻声问了句,“司廷聿,你是不是伤口疼得睡不着?”
别看白天的时候,司廷聿跟许星眠开玩笑好像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其实他这次车祸伤得不轻,除了胸腔脏器受到冲击,以及轻微脑震荡,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少。
他听着许星眠关心的话,温声回道,“没有,已经不疼了。”
黑暗中,许星眠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车祸发生的瞬间,男人不管不顾开着迈巴赫冲向大货车的场景。
她鼻子发酸,再出声时嗓音都哽咽了,“司廷聿,你以后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两个孩子怎么办?”
司廷聿回想起昨晚撞车时的场景,其实到现在脑子还有点懵。
他当时完全是凭借本能冲过去的,脑海里什么也没有想,只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许星眠在他眼皮底下受到一丁点伤害。
司廷聿抿了下唇角,“跟货车撞上的那一刻,其实我是庆幸的,还好你没有跟我复婚,还好你已经不喜欢我了。就算我真的出事,你出于人道主义,伤心个一两天也就过去了。”
他当时几乎是一只脚已经迈进鬼门关了,如果许星眠对他的感情淡了,那么至少他出事,她也不会太难过太痛苦。
时间久了,她自然会一点点忘记他,开始新的生活。
许星眠听着男人轻描淡写的语气,顿时拔高了嗓音,“你胡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喜欢你了?你真出事,我怎么可能就伤心一两天?一两辈子还差不多!”
司廷聿听着她气哼哼的嗓音,不禁笑了起来,“这么说,你还是喜欢我的?”
“我……”狗男人又套她话!
许星眠语塞,一时间没有再说话。
司廷聿等了好半晌,见陪护床那边没了动静,轻声问了句,“睡着了?”
许星眠吸了吸鼻子,“没有。”
尽管她努力稳住情绪,但司廷聿依然听出来了,她哭了。
“傻瓜,我这不是没事吗?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也不会有事。”
很多年前,司廷聿就知道司家跟许家有婚约。
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成婚的想法,对两家婚约也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某一天,他在路边一时心软救下一个想轻生的小姑娘。
那个时候,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后来会因为这个小姑娘而沦陷。
再次见面,许星眠就拿婚约说事,当时他并不想成家,几句话就把她打发了。
然而,小姑娘很有恒心,一次又一次地跑来找他。
终于,他被她成功说服了,用已婚人士的身份坐稳了司氏总裁的位置。
他以为他们之间只有利益的交换,谁曾想结婚后,他在不知不觉间被她吸引,目光也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她。
只是那个时候他并没有认清自己的内心。
其实,他从病床上醒来看到许星眠守在他床边时,他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感谢昨天那场车祸,终于让眠眠再次靠近他了。
而此时此刻,听到许星眠因为担心他哭泣时,他又无比庆幸自己还活着。
还好他没有死,以后还可以继续陪在她身边,给她挡风遮雨,跟她一起走完下半辈子。
“嗯,”
陪护床上,许星眠调整好情绪后,低低应了一声,“司廷聿,你以后一定不能再受伤了,知道吗?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两个可爱的宝宝,你得看着他们长大成长。”
“好,我答应你。”
大概是得到男人的保证,许星眠放心了,闭上眼睛后,很快就睡着了。
司廷聿听着她清浅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满足地闭上眼睛,也睡了过去。
***
两周后,江城郊外的疗养院。
病房里,肖然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病房里没拉窗帘,光线太刺眼,她眼睛刚睁开就再次闭上。
她抬手挡在眼跟前,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室内的光线。
肖然视线环顾一圈,看着病房里陌生的环境,眼底不禁露出一丝茫然。
她这是怎么了?
她在哪里?
她哥哥呢?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头推开。
宋妍走进来,自言自语地咂了下嘴巴,“医生不是说肖然很快就能醒来吗?他不会是诓我的吧?要不要把医生叫过来,再给肖然做个检……”
最后一个‘查’字还没说出口,当她跟病床上的人四目相对时,宋妍一下子呆住了。
她盯着肖然。
肖然也盯着她。
两个人维持对视的状态十几秒钟后,宋妍激动得发出土拨鼠尖叫,“啊啊啊!!!”
肖然听着刺耳的叫声,眉头顿时拧得老高。
她张了张嘴巴,费力地从唇齿间挤出三个字,“吵死了!”
由于太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她的嗓音又哑又粗,刮在宋妍的耳膜上。
然而,宋妍一点儿也不在意,她一个箭步冲到病床前,看着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肖然激动得语无伦次,“然然啊,你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我真是太想你了!你饿不饿?渴不渴?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肖然对上宋妍开心到几乎亢奋的眼神,沙哑着嗓音问道,“我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