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抄家
“呼~”
陈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握刀的手微微松开。
他知道,李凡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至少,今天能在东厂站住脚了。
那十几名御林军卫士对视一眼,眼中原本的忐忑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光。
这位公公,够狠,够硬,够嚣张。
跟着他,也许真的能出头。
就在这时。
人群后面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哎呀呀,这是干什么呢?都跪着干什么?起来起来。”
人群自动分开。
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踱着步子走了出来。
他走路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节拍上,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东厂老人特有的阴鸷气息。
“属下参见徐百户。”
跪着的番子们纷纷低头。
李凡认出了这个人。
冷霜秋给他的那份名单上,这个人排在第五位。
徐彪,东厂理刑百户,冯保的心腹,在东厂经营多年,手底下有一帮死心塌地的爪牙。
徐彪走到李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一丝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拱了拱手。
“属下徐彪,见过高提督。”
“提督大人上任,属下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断腿的番子,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一丝阴阳怪气。
“不过提督大人,今后咱们可都是自己人了。”
“你这一来就打伤自己人,传出去,不太好吧?”
李凡看着徐彪,也在笑。
两个人的笑容撞在一起,一个温和无害,一个阴恻恻的,像两把刀在暗中较劲。
“自己人?”
李凡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然后笑了,像是在听一个笑话。
“徐百户,你管这叫自己人?”
他指了指地上那几个番子,声音冷了下来。
“一群养不熟的狗,见了主人不知道摇尾巴,反而扑上来乱咬。”
“这种狗,留着干什么?给东厂丢人现眼?”
徐彪的脸色微微一变。
李凡继续道:“东厂是干什么的?是替陛下监察天下、缉捕奸佞的。”
“东厂的人,要的是忠心、是能干、是懂规矩。”
“不是这种,连新任提督都敢拦、连陛下亲封的官员都敢骂的白眼狼。”
“更何况,咱家是陛下派到东厂来的,咱家的一言一行,代表的是陛下。”
“陛下,可受不得半点委屈。”
他看向徐彪,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徐百户,你觉得,陛下应该受这种委屈吗?”
徐彪的脸色彻底僵住了。
他那张白净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角抽了抽,想说点什么反驳,可话到嘴边全堵在了嗓子眼里。
他能说什么?
说陛下可以受委屈?
他敢吗?
这个狗太监,一张嘴比刀子还利,三句话就把陛下搬出来当盾牌,你碰都碰不得。
“提督大人言重了,属下绝无此意。”
“今日之事,是这几个奴才不懂事,冲撞了提督大人。”
“属下替他们给提督大人赔罪,再将他们赶出东厂。”
周围那些东厂番子看着这一幕,眼神全变了。
这位平日里作威作福、连他们见了都要绕道走的徐百户,在新任提督面前,三言两语就被逼得低头赔罪。
这个新来的提督,不好惹!
陈铁和那十几名御林军卫士看在眼里,胸口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高公公这一手,先是动手立威,再是搬出陛下压人,软硬兼施,连消带打。
徐彪在公公面前,根本不够看。
李凡看着弯腰赔罪的徐彪,笑容不变:
“徐百户客气了,都是自己人,过去的事就不提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道:“冯督主呢?咱家来了半天,怎么没见冯督主?”
徐彪直起身,脸上恢复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淡淡道:
“督主今天不在,有要事出去办了。”
“高提督,卑职也有事要去办,就先走一步了。”
然后,他转身朝身后那群番子一挥手,语气随意的吩咐了一句。
“你们,跟本官走,本官带你们去办差。”
李凡心中一动,随口问道:“什么差事?”
徐彪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奉冯督主之命,前去查抄罪臣曹默、吴正的府邸。”
冯保把这两个人的抄家差事交给徐彪,用意不要太明显。
曹默和吴正是你高进抓的,但抄家的功劳,得归我冯保的人。
李凡看着徐彪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淡淡开口:
“抄家?巧了,咱家今天也没什么别的事,咱家跟你们一块去。”
徐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没想到李凡会这么直接,不推辞、不客气、不给他留半点余地。
抄家这种事,油水太大了。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地契房产,随便漏一点下来就够吃三年。
冯保把这份差事交给他,就是让他来捞的。
可李凡要是跟着去,站在旁边盯着,他还怎么捞?
“高提督。”
徐彪挤出笑容,语气尽量放得委婉。
“你第一次来东厂,还是先熟悉一下咱们东厂的政务吧。”
“嗯,抄家这种小事,交给卑职去办就行了。”
“要知道卑职在东厂干了十几年,这种事轻车熟路,保管办得漂漂亮亮,不劳你费心。”
“小事?”
李凡的眼神直接冷了下来。
“徐百户,你重新告诉咱家一遍,抄家是小事吗?”
徐彪一愣,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补救。
“卑职的意思是,这种跑腿的差事……”
李凡打断他,声音不紧不慢。
“抄他们的家,要清点财物、登记造册、搜查罪证,哪一件是小事?”
“哪一件,不需要本提督亲自坐镇?”
徐彪嘴角抽了抽,还想再说什么。
“高提督,卑职不是这个意思,卑职是担心你劳累……”
“更何况。”
李凡再次打断他,这次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
“曹默和吴正,是咱家亲手抓的。”
“他们的案子,是咱家一手办的。”
“现在抄家,咱家不亲自到场,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