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你不死，娘娘心中不安
周文远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的铁，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李凡看着他，面无表情。
“骗你？”
“咱家什么时候说过要收你的银子？”
“你自己要写，咱家拦得住吗？”
周文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冯保站在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原本是想借机发难的。
如果李凡真的收了周文远的贿赂，那他就可以当场抓住把柄，参他一个贪赃枉法之罪。
可没想到李凡把周文远的贿赂，变成了又一条罪证。
这小子，心够黑的。
冯保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骂一声。
但他面上依旧挂着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动声色地开口：
“高公公好手段，咱家佩服。”
“高公公，人既然已经抓回来了，接下来的审讯工作，就交给咱家吧。”
“毕竟，审案子这种事，咱家在东厂干了十几年，比你有经验。”
“你第一次办案，怕是有些细节处理不好，到时候出了差错，反而不好。”
他说得恳切，语气里满是“好意”。
但李凡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冯保想接手审讯，是为了从周文远嘴里撬出谢贵妃的秘密。
只要拿到了谢贵妃的把柄，就能以此要挟，甚至反戈一击。
到那个时候，周文远就不是一颗废子，而是一颗活棋。
“冯督主客气了，人是咱家抓回来的，案子是咱家接手的。”
“接下来的审讯，由咱家亲自跟进。”
“等所有口供都落实了，自然会送到冯督主的案上。”
他的笑容温和，语气客气，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堵墙，把冯保挡得死死的。
冯保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想到，李凡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高公公……”
冯保还想再说什么。
“冯督主。”
李凡打断了他，声音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坚定。
“请回吧。”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道铁令，将冯保所有的话堵了回去。
冯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李凡看了三秒，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算了。
人都已经被抓回来了，只要关在东厂大牢里，自己总能找到机会进来提审。
没必要在现在这个时候跟他撕破脸。
“好，那咱家就先走了。”
走到门口时，冯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高公公，审案子的时候，手别太重。“
“毕竟，人死了，可就什么口供都拿不到了。“
那瘦削的背影消失在刑房的过道尽头，脚步声渐行渐远。
很快。
刑房里安静了下来。
陈铁走到李凡身边，压低声音：
“高公公，冯保看着不安好心，他肯定想从周文远嘴里套出谢贵妃的秘密。“
“我们要警惕他趁咱们不在的时候偷偷进来提审。“
李凡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周文远。
周文远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老鼠。
李凡蹲下身，跟他平视，语气淡淡的：
“周郎中，咱家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刚才那位冯公公，会不会趁着咱家不在的时候来找你？“
周文远一愣，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李凡继续道:
“他要是跟你说，他能保你一命。“
“但是呢，前提是你得背叛谢贵妃，把娘娘的秘密全都告诉他。“
“你觉得，你会同意吗？“
周文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冯保真的来找他说这种话，自己一定会答应。
只要能活命，什么都好说。
但此刻，他绝不能承认。
“不……不会的！“
周文远连忙摇头，声音急切得像在赌咒发誓。
“我是娘娘的人！我绝不会背叛娘娘！“
“高公公明鉴！只要你饶我一命，我一定对你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他的声音恳切到了极点，眼泪都快下来了。
李凡看着他那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嗯，咱家信你。“
“不过，咱家前些日子，在刑部大狱里，亲手勒死了曹默。“
“今天，也该轮到你了。“
周文远的脸色，瞬间白得像一张纸。
“不……不……“
“高公公，你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有五品的功名！“
“就算有罪，也该由刑部审判定罪！你一个太监，凭什么杀我？“
李凡看着他，面无表情。
“你不死，娘娘心中不安。“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周文远的心脏。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被抓来审讯的。
他是被抓来灭口的。
谢贵妃，主动放弃了他。
而这个小太监，就是替谢贵妃来送他上路的人。
“不！！！“
周文远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疯了一样地挣扎。
“我要见娘娘，我替你办了那么多事，你不能这样对我……“
“娘娘！！！“
他的声音在刑房里回荡，凄厉得像杀猪。
李凡没有理他。
他只是朝陈铁挥了挥手。
“动手。“
陈铁上前一步，从腰间取出一根绳子。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犹豫，没有不忍。
跟着高公公这些天，他学到了一件事……
该杀的人，就不要手软。
周文远看着那根绳子，整个人都疯了。
“不要！不要杀我！“
“我给银子！我给金子！我什么都给！“
“高公公！饶命啊！“
陈铁没有理会他的哀嚎。
他一把抓住周文远的肩膀，将他按在地上，绳子绕过脖子，在颈后打了个结。
“呃！！“
周文远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双手猛地抓住脖子上的绳子，拼命往外扯，指甲嵌入皮肉，鲜血顺着脖颈淌下来。
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青筋在额头上暴起。
“嗬……嗬……“
他的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里面全是惊恐、不甘和绝望。
几个呼吸后。
周文远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堂堂刑部郎中，从五品朝廷命官，谢贵妃在刑部的重要棋子。
就这样，被一根麻绳勒死在东厂的刑房里。
没有审判，没有定罪，没有公开处刑。
只有一根绳子，和一个太监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