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就是在发布矫诏
声音落下。
过道里安静了一瞬。
“不可能!”
杜江第一个喊了出来。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声音都变了调。
“这不可能!陛下怎么可能下这种旨意?”
“这一定是假的!是你伪造的!”
他指着那年轻太监的鼻子,声音尖锐刺耳。
“你就是在发布矫诏!”
“矫诏“两个字一出,那年轻太监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合上圣旨,冷冷地看着杜江,声音像冰碴子一样:
“杜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这道圣旨,是陛下亲笔所书,加盖了玉玺。”
“你说是矫诏?”
“好,你若是再这样说一句,可别怪咱家去陛下那边参你一本。”
“到时候,可就不是反省三天这么简单了。”
杜江盯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看着上面清晰可见的玉玺印记,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
这道圣旨是真的!
陛下真的让他们在东厂大狱里反省三天。
“这……这怎么可能……”
杜江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
他想不通。
他是工部尚书,正二品的朝廷大员。
陛下怎么能因为几句骂人的话,就把他关进东厂大狱?
这不合常理。
这不合规矩。
这不……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陛下不是在惩罚他骂人。
陛下是在惩罚他跟魏王走得近是在借题发挥。
“杜大人。”
那年轻太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冷冷的。
“陛下说了,这三天之内,你们不准离开东厂大狱半步。”
“若有人胆敢违旨……”
“严刑处置。”
说完,他将圣旨卷好,朝李凡拱了拱手。
“高提督,旨意咱家带到了,告辞。”
他转身朝大门外走去,脚步轻快。
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
杜江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东厂大狱三天。
他的脸面、他的威望、他在朝中的名声……
全完了。
那些跟在他后面的大臣也一个个脸色灰败,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靠在墙上,有人低着头一声不吭。
他们终于意识到,今天,自己是真的栽了。
不是栽在李凡手里,是栽在陛下手里。
就在这时,李凡笑眯眯地开口了。
“冯督主,你刚才不是说,要带杜尚书他们离开吗?“
他走到一旁,故意让开了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来,请吧。”
“门就在这儿,您请便。”
冯保的脸色,在这一刻,精彩到了极点。
青一阵,白一阵,紫一阵,黑一阵。
他看着李凡那张笑眯眯的脸,又看了看那扇敞开的大门,气就不打一处来。
“杜尚书,你们先在里面好好休息吧。”
“接下来的三餐饮食,咱家会负责的。”
“来人!去准备一些新的被褥,再去准备一些上好的酒菜,给杜大人他们送来。”
“让杜大人他们在里面住得舒服些。”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全是讨好和弥补。
今天他不仅没能把杜江他们救出去,还连累他们在东厂大狱里多待三天。
如果不做点什么,杜江这些人今后恐怕都不会再理他了。
“冯督主。”
李凡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陛下的意思,是让他们在大狱里面反省。”
“反省,就是在艰难困苦的环境下,好好检讨自己的过错。”
“好酒好肉地伺候着,被褥新衣地供着,这叫什么反省?“
“冯督主,你这样做,是在违背陛下的旨意啊。”
冯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强词夺理!“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歇斯底里。
李凡看着他那副恼羞成怒的模样,微微一笑。
“冯督主,你觉得咱家强词夺理?”
“好,那咱家现在就进宫,去跟陛下当面问一声。”
“看看陛下觉得,这到底算不算强词夺理。”
他说着,转身就要朝大门外走。
冯保的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李凡真的进宫了,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陛下……
陛下本来就对杜江他们不满,那陛下会怎么看他冯保?
到那时候,别说东厂督主的位子保不住,他冯保的脑袋都得搬家。
“别……别去!”
冯保急忙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咱家……咱家不送了。”
李凡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冯督主说的是真的?”
冯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真的。”
李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然后,他的语气忽然变了,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
“冯督主,还有一件事。”
他朝那个被打的番子方向努了努嘴。
“你刚才打了咱家的人,道个歉吧。“
冯保的脸色又变了。
这个狗太监,抓住道歉这件事不放了。
“高进,你……”
“冯督主。”
李凡打断了他,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咱家只说一次,道歉。”
“否则,咱家现在就进宫,状告冯督主试图强行带走杜尚书等人,违抗陛下旨意。”
冯保的脸色,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他知道,李凡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冯保闭上了眼。
他的嘴唇在颤抖,拳头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
最终,他转过身,面向那个被打的番子。
那番子站在门口,半边脸肿着,嘴角还渗着血。
他看到冯保朝自己走过来,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安和紧张。
冯保是东厂的督主。
他一个小小的番子,怎么敢让督主给他道歉?
冯保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三尺,全是压抑到极点的恨意和屈辱。
对他一个在东厂称霸了十几年的人来说,向一个番子低头,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他没有选择。
“对不起。”
三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小得几乎听不见。
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那番子愣住了。
他看着冯保那张扭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震惊。
不敢置信。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激动。
堂堂东厂督主,向他一个小小的番子道歉了。
而这一切全都拜李凡所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动和忠诚。
从今以后,他的命,就是高提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