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收买人心
马车驶回锻锋号时，已过午时。厂区内依旧回荡着富有节奏的打铁声。
不一会儿，林枫的私人库房内。王胖子围着油腻的围裙，搓着手，有些忐忑地看着林枫。刘叔也站在一旁，面露疑惑。
林枫指着库房角落里那堆剩下的【新鲜野猪肉】——虽然送给了赵将军一大箱，但这几次副本收获颇丰，仍剩下不少，以及那个装着【老山参】的硬木礼盒。
“王师傅，刘叔，”林枫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看到这些肉和这株参了吗？”
两人点头，王胖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少东家，这、这还有这么多凶兽肉？还有这参……这参一看就不是凡品啊！”
“认得就好。”林枫点点头，“王师傅，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把这株人参，按这个方子单独切三斤肉给我和老爷子炖一锅，然后把这些剩下的肉，全部炖了！多烧几锅。要是能供应整个山庄上下所有人吃肉喝汤就好”
王胖子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全、全炖了？！少东家！这这可使不得啊！这也太奢侈了！这凶兽肉稀有，恐怕来之不易，全都炖了……这……这……”。
刘叔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满脸肉痛和不解：“少东家，三思啊！王厨说得对，此等珍宝，岂能如此……如此暴殄天物？应当用来给您和老太爷慢慢进补，东家平日里福利赏钱已是不少，如今再赏些金银布匹已是厚恩，这……这实在太过贵重了！”他几乎要以为林枫是不是昏了头。
林枫看着两人震惊乃至痛心疾首的表情，却缓缓露出了笑容。
金银布匹，那还要自己花钱，这些肉反倒是无本的买卖。况且自己就算是放开了吃，这些肉也吃不完，资源要用起来，才能发挥价值啊。
“刘叔，王师傅，你们的心意我明白。”林枫走到那堆肉前，用手拍了拍冰冷坚实的肉块，“你们觉得这是浪费？是暴殄天物？”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但我问你们，锻锋号能有今日，靠的是谁？是靠我林枫一个人吗？还是靠我父亲？”
刘叔和王胖子一愣，下意识地摇头。
“靠你们几位管事！靠的是外面那些赤膊流汗的师傅！靠的是那些轮锤拉风箱的学徒！靠的是每一个兢兢业业、为锻锋号出力的伙计！”林枫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两人心上，“没有他们日夜不停地赶工，没有他们精益求精地锤炼，哪来的产出？哪来的官府订单？哪来的我们今日能站在这里，讨论这凶兽肉该如何处置？”
锻锋号能在这个古代世界异军突起，反超那些世代经营的老字号，靠的就是林枫在经营过程中，敢于分享发展的红利。投以感情，许以重利，才聚集了这么一批技艺精湛的工人。
对于穿越者林枫来说，制约他发展的是这个世界生产力和需求的匮乏和落后，否则随便拿出一些酿酒，晒盐的技术，足以富甲天下。只不过是担心自己守不住这些财富罢了。
只能等到找到靠山或者自己成为山，这些事情才能去做。
而培养班底，聚拢人心这种事，更是要早早打算，现在就该开始做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是，这肉很珍贵。但它们再珍贵，也是死物！是用来吃的，用来增强实力的！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独强强不如众强强！”
林枫的目光变得深邃：“今天，我和父亲去了赵将军府。赵将军告诉我，武者之道，首重‘资粮’！没有海量的气血补充，天赋再好也是白费！我们锻锋号是做什么的？
是打铁的！是出力气活的！大家每日消耗多大？若是每个人的身子骨都能更强健一分，力气更大一分，精力更旺盛一分，疲劳恢复更快一分，你们想想，咱们山庄的效率和产出，能提升多少？
工匠们的手更稳，眼更准，打造出的兵器品质会不会更高？学徒们成长会不会更快？”
“这……”刘叔怔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王胖子也陷入了沉思。
“再者，”林枫语气加重，“人心才是无价的！今日我们得了这天大的好处，若只是关起门来自己享用，或许能得一时之利。但久而久之，下面的人会怎么想？‘哦，东家得了好处，那是东家的，和咋们这卖苦力的没关系’。那以后就是锻锋号是东家的，他只是个给锻锋号干活的，这这锻锋号如何能够上下一心，同心同德。”
“老爷子的事情你们也清楚，当年赵将军带兵围猎凶兽，缴获的凶兽肉都分享给众位将士兵卒，爱兵如子，方能上下同心。”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今天，我林枫也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为锻锋号尽心尽力，有我林枫一口吃的，就绝少不了大家一口汤喝！”
“今晚，我要让每一位管事，每一位师傅，每一位学徒，每一位伙计，都能吃到这一碗世间难得的凶兽肉！我要让‘锻锋号’这个名号，不仅代表我家的商号，更代表一份能让大家实实在在得到好处、看到希望的归属感！”
林枫看着已被自己一通演讲说得心神激荡的刘叔和王胖子，最后问道：“现在，你们还觉得，炖了这些肉，是浪费吗？”
王胖子早已激动得满脸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带着颤音：“不浪费！一点都不浪费！俺知道，跟着这样的东家，干活有劲！心里暖和！您放心！这锅汤，俺老王保证让兄弟们喝了，明天抡大锤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刘叔也是心潮澎湃，老眼有些湿润。他管理山庄日久，深知人心聚散之难。林枫这一手，看似耗费巨大，实则眼光长远，直指根本。
他深深一揖：“少东家深谋远虑，我等愚钝，险些误了大事！这就去安排，今晚山庄全体加餐！定将少东家的这份厚意，妥帖地分予每一位为山庄出力之人！”
“好！”林枫满意地点点头，“刘叔，你去安排场地，通知所有人晚膳时集中。王师傅，这炖煮的重任就交给你了，需要什么药材辅料，尽管去库房支取，不必节省。记住，味道要足，油水要够。”
“得令！”王胖子如同接到了军令状，胖脸上满是神圣的使命感，转身就往外冲，一边跑一边嚷嚷着他的徒弟们，“快！快！把所有最大的几口锅都给老子洗刷出来！生大火！库房！去库房把最好的黄酒、老姜、还有那些沙参玉竹茯苓陈皮全都搬来！快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