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无间地狱
明鸢几人一愣,不明白魏存华的意思。明明自己这方还没有派人上场,怎么就开始了。他们不明白,自然司命那边也是不明白。
不过她很快感觉到了不对。司命正欲开口,忽然觉得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起初还很轻,如同喃喃低语。她被搅得心烦意乱喊道:“开始?为什么此刻便开始了?阿妈他们还没有人上来。”
魏存华用眼角看了看她,又在她身前的某个地方撇了两眼,随后闭目说道:“阿朵已经上了擂台,你很快就能感觉到了。司命,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走到今天也算是咎由自取。”
苗阿婆已经上场了?可她明明还……,司命还想问什么,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如黄钟大吕般。司命环顾四周,都没有找到是什么发出的声音,
“石头蛊?还是什么蛊?想搅乱我的心智?……”
她还没有说完,刚才的声音在耳边猛地变得尖锐,听到耳朵里如同鼓槌打在心脏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
司命拼命地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这声音像是直接穿透她的身体,任她如何都无法减弱分毫。司命此刻气血翻腾不已,走起路来也摇摇晃晃。但是她偷眼看了看周围其他人,其他人似乎听不到一般,毫无异常。
“且慢!且慢!让我死也死得明白些!”
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出了效果,那刺耳的声音忽然间就消失了。周围陷入了极度的安静,司命努力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人,他们不是在低头窃窃私语,就是在喊着什么。但是在司命的耳朵里什么都听不见了。
没过多久,她耳朵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虽愧对于我,愧对苗人。但是死在这里,算是了却了我们之间的母女情谊。”
这是苗阿婆的声音,司命左右看了看,最终还是在明鸢的身后看到已经将脑袋低下的苗阿婆。
司命大惊失色道:“这是什么蛊术,传音入耳吗?你用了什么手段,用的是鬼啸,还是什么其他的手段!”
苗阿婆的声音半天以后才又传了过来:“你很快就知道了。”随后不等司命再做什么,她感觉眼前的景象也变得不太一样,眼前出现了一个看不见摸不到的东西。阻隔了她的视线。
他大惊失色,连连往后退去。但是那东西如同跗骨之蛆一样,一直跟在她的眼前。又过了没多久,司命感觉眼前的景象像是崩裂的冰面一样,变成了一块一块的碎片。
“你干了什么?你到底干了什么?”司命大惊失色,将身上的蛊虫全部释放了出来,围着自己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包围圈。可没想到这些蛊虫被释放出来以后没过多久,一个个的全部飘落到了地上,无论司命再怎么驱使,它们丝毫没有反应。
“死了?蛊虫全部死了?”
司命看着周围形成死虫环,瘫软在了地上。蛊虫生命力极其旺盛,怎么可能如此轻易便死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与此同时,司命眼前的景象终于起了变化,像是破镜崩裂又如同湖水泛着涟漪,很快眼前慢慢变得漆黑一片。但这个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等她再能视物的时候,看到她的身前三尺的地方,苗阿婆正等着血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司命左右看了看,昏暗的光线,地上如同泥潭一样的地方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的尸体,天空中泛着血红色的光芒,照在地上显得整个大地血红一片:“这是哪里,你是怎么做到的?”
司命在说这话的时候,苗阿婆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这是幻境,这一定是幻境!”司命发狂一般的站了起来,努力控制着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蛊虫钻入几个大穴之中,随着钻心的刺痛感袭来,她终于还是站立不稳倒在了地上。
但原本看着尸山血海的地上,触摸上去竟然是汉白玉的温润之感。
司命感受到后大喜:“果然是幻境,哈哈哈哈!你骗不了我,这果然是幻境。哈哈哈哈。”
苗阿婆此刻面无表情地说道:“是吗?你摸不到,难道还嗅不到吗?”
司命听完一愣,她此刻的确嗅到一丝丝血腥之气。她擦了擦自己身上,确认自己没有受伤。随后又猛吸了一口气。冷气裹胁着血腥的味道直钻到她的肺中。
这都是真的,这不是假的?
不对,不对!自己还是摸到了祭台上的汉白玉,这里一定是幻境,是幻术!
司命努力压制住心里的恐慌,她努力地想了想,这一切都是从刚才喃喃低语的声音开始才变得不正常了。这幻境是以声入耳,是音波扰乱了心智。
她用自己左手大拇指抵住喉咙,随后将仅存的蛊虫唤醒。然后嘴巴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鬼啸!”
一声声刺耳的声音,从司命嘴中发出,这声音入耳便让人心绪不宁,听时间长了更让人气血翻腾不已。
司命做这些的时候,苗阿婆就在一旁看着。司命做完,她喘着粗气地坐到了地上。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变化。唯一有变化的是,那些在远处游荡的游魂竟然慢慢开始向着这边靠拢过来。
“这不可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幻术。”
苗阿婆此刻有些疲惫的开口道:“所以,这不是幻术。这里是无间地狱。你和我的最终归处。”
…………
而此时在玄空寺祭台之上,魏存华长叹一声:“结束了,司命回不来了!这场比试,还是阿朵赢了。再等一会儿,就把阿朵的尸身好好收殓,找个好地方埋了吧。”
明鸢和杜杰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急忙问道:“已经结束了吗?您不是说阿婆赢了吗?现在是发生了什么?苗阿婆的尸身是什么意思?难道阿婆她……”
魏存华看了看大祭司,大祭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魏存华就继续说道:“阿朵用了蛊术之中不该有的禁术,她从比试刚开始的时候慢慢剥离五感,就在刚才第三场比试之前她终于完全将五感剥离掉,然后以阳体人魂的状态到了擂台之上。如今司命已经被她夺了五感之中的听觉、视觉和嗅觉,过不了多久,司命就会跟阿朵一样,变成人魂。无论人魂谁输谁赢,他们都已经活不过来了!”
芽儿没有想到,苗阿婆竟然用了同归于尽的办法。他怅然若失地看着苗阿婆的尸身,不知道自己师父醒过来知道这件事以后究竟是何种心情。
此时此刻天空之中竟然真的开始飘起了雪花,一片一片地落在了祭台之上。不多时便将司命和苗阿婆的头都染白了。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从祭台之下传来一句孤寂的声音,似乎是解脱,又像是不舍。
“师父……”芽儿再抬头的时候,便看到自己的师父揽天候司马玖竟然一步一步走到了擂台之上,她看着苗阿婆那张白皙的脸有些出神,然后坐在她旁边,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
“刚才就睡不安稳,看来着白头之蛊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这么多年,让我和你真的产生了感应,能让我真真切切地感受你。如今你去了那边,独留我一个老头子在这世上有何用?”司马玖一边说一边整理着苗阿婆的鬓发。
“你和我这一生,爱也爱过,打也打过。年轻的时候我不懂事,怎么老了老了,你却任性了呢……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这么多年你也累了,该歇歇了。”揽天候司马玖将苗阿婆的尸身靠在自己身上。
芽儿忍不住喊道:“师父。”也不知道司马玖是不是思虑过重,直到芽儿摸着她的肩膀他才抬头看着芽儿,脸上露出一种解脱的表情:“芽儿,这么多年也苦了你了。”
“芽儿不苦师父。”
司马玖从身上截下斩月,然后递给了芽儿:“斩月虽然是把神兵利器,但是也误我半生。你拿着它,可莫要贪它的锋利。”
“师父师父,斩月是您的兵器,芽儿万不敢要。”
司马玖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芽儿你的身世我虽然知道一些,但是因为这么多年一直在南疆,始终没有打探清楚。以后要靠你自己了。”
“师父,你怎么了?师父……”
明鸢此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瞪大对着芽儿说道:“不好,司马前辈的白头蛊又起了作用,他……”
明鸢的话还未说完,祭台之上传来一声狂笑:“哈哈哈哈,想拉我下地狱?哈哈哈哈,还是我赢了,还是我赢了!”
众人看去,就见原本在祭台上一动不动的司命,此刻竟然重新站立起来。
魏存华第一次露出不可思议的目光,暗自说道:“这怎么可能?她竟然能活过来?”
大祭司也有些不解,不过马上他双眼微眯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最后才说道:“原来是这样。有点意思。”显然是看出来了点什么。
众人见司命醒了过来,急忙又看向苗阿婆,但此刻她手脚僵硬,一点都没有要活过来的迹象。难道这场比试真的是司命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