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虽然阮星绮对他出奇的好，尽心尽力地帮他参悟四天星典，助他稳固修行，但要说这是出自喜欢，孟吉是决计不会信的。
她要真喜欢自己，就不会抵触程婆婆当初的安排。
更不会时不时地与自己刻意保持距离。
再说了。
监正大人可是剑双的小姨！
她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和苏剑双的暧昧关系，怎么可能喜欢上自家侄女的心上人呢？
孟吉头摇得像拨浪鼓，怎么都觉得无法置信。
“小孟，你觉得婆婆在骗你？”
望着孟吉的表情，程丹凤微微笑道。
“……”
孟吉没有回答，但脸上的神色已然说明了一切。
如果说，程丹凤一直都打着撮合自己和监正的主意，那这些话是忽悠自己的，也不是不可能。
“婆婆并没有骗你。”
老妇人悠悠道：“你可能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进她闺房的男子。”
“像她这样的女子，会带寻常男子进去？”
“而且还让他睡了一晚？”
“婆婆，那天晚上是有原因的。”
孟吉没想到程丹凤居然也知道那天夜里的事情，他脸色一僵，试图辩解道。
“是，的确有原因。”
老妇人点头，却又话锋一转。
“但不可否认的是，你在星绮心里的地位，和普通男子是不一样的。”
“……”
孟吉说不出话了。
这一点，他确实无法否认。
因为就连他自己，很多时候都觉得高不可攀、生人勿近的冷艳女尊，对他好得过分。
以至于令他时常感到受宠若惊。
“监正她知道吗？”
沉默许久，孟吉试探着问道。
“若她不知情，你觉得婆婆敢做这个主么？”
程丹凤笑眯眯道。
是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监正大人不可能不知情。
回想起方才阮星绮的异样。
孟吉也终于有了解释。
那么问题来了。
“监正她难道没有反对吗？”
孟吉忍不住又问。
老妇人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悠悠，意味深长道：“小孟，你觉得如果她不同意的话，会带你来这里见婆婆吗？”
听到这个回答，孟吉的心脏瞬间猛跳两下。
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呼吸急促。
监正同意了……
她居然答应给自己做妾？！
想到这，孟吉不由自主地端起杯子，灌了两口茶水，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
他总算明白，在点星楼书房时，阮星绮醒来后见到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露出那种慌张的神情。
因为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监正大人已经想好了，要嫁给自己。
呼……
孟吉轻声喘息两下。
这么说，只要自己答应程婆婆的提议，冷艳女尊就会成为自己的媳妇？
一位二品巅峰的女尊老婆？
这可是比现在的妖女师尊还要厉害许多的顶尖修士！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口干舌燥。
不得不说。
这对孟吉而言，确实是一个难以拒绝的诱惑。
可是他很快又清醒下来。
“不行。”
“我不能答应。”
孟吉脑中浮现出阮星绮的面容，顿时又摇了摇头。
“为什么？”
程丹凤一怔，十分不解。
孟吉放下杯子，神色郑重，“因为我知道，这并不是监正真正的意愿。”
“婆婆，我和监正大人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很清楚她是一个内心多么高傲，自尊心与胜负心多么强的女子。”
“我不想她因为这些外物，违背自己的本心，而委身于我。”
“她待我仁至义尽，我也不能辜负她。”
孟吉知道自己自制力很差。
他一向不是那种能够坚定地抵抗诱惑的人。
监正大人很漂亮，是九州七绝色之一；她修为很高，一品之下几无敌手；更重要的是，孟吉心里对冷艳女尊也有些好感。
若是寻常，莫说娶她为妾。
便是娶她为妻，他也会不假思索地答应。
但是，生而为人，总要有所坚持。
巡天监如今群狼环伺，冷艳女尊独木难支，孟吉又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
望着孟吉认真的表情，程丹凤久久无言。
但眼中却隐隐流露着赞赏。
让她越发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唉……”
半晌后，老妇人忽地长叹一声。
她抬头望向远处，声音惆怅万分，“小孟，你说得很好，有你这样的人在星绮身边，是她的福分，但这同样也是她的悲哀。”
“啊？”
听到这话，孟吉反而愣住了。
程丹凤回过头，眼角已然湿润，“你或许不知道，星绮这丫头一直都是个可怜人。”
“她父亲是个薄情人，抛妻弃子，她从小只能与母亲相依为命，后来母亲病故，又被接去了她父亲那个没有一丝人情味的深宫后院。”
“从小到大，没享受过一天好日子。”
“后面拜入巡天监，可年岁已长，为了追赶同门，每日苦修不辍，受尽磨砺。”
“好不容易修行有成，却又适逢巡天监大变，师尊亡故，不得不以青涩的肩膀接过了巡天监监正的重任。”
“如今，又至穷途末路。”
“这丫头的命，当真是苦到了极点！”
老妇人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方锦帕抹了抹眼泪，随即抬眸望向孟吉。
“小孟。”
“你可知道，一旦巡天监没有了一品坐镇，五大宗门之外那些潜伏的宗门一品，就会真正显露出獠牙，那个时候巡天监会是什么下场？”
“星绮她又会是什么下场？”
“现在难得有一丝逃离绝境的希望，却不得不弃置，你不觉得是一种悲哀么？”
“你说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婆婆，我……”
听出程丹凤的弦外之音，孟吉不由沉默下来。
程丹凤趁热打铁道：“小孟，婆婆知道你的心结，但是你要想想，到底是活着重要还是坚持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心意更重要？”
“而且，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更不要说，你们真的了解自己的内心吗？”
“互相之间真没有好感？”
“……”
程丹凤的话一字一句地袭来，令孟吉心乱如麻。
他当然不愿眼睁睁地看着监正陷入绝境。
可是娶监正的话。
自己现在也是很为难的啊……
不说别的。
若仙子和圣女知道了，肯定是一百个反对。
“婆婆。”
琢磨许久，孟吉一脸无奈地抬起头，“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
“唉，婆婆也想给你时间。”
“咳咳咳！”
老妇人摇头哀叹，同时又咳嗽两声，满面虚弱。
“但婆婆真的撑不了多久啦……”
“不过。”
说到这，她露出一副慈祥而温和的笑容，望着孟吉，“你要是真心为难也无妨，婆婆不会逼你的，好了，快回去吧。”
“婆婆。”
“那我告辞了，您保重。”
孟吉心情沉重地站起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目送孟吉的身影远去，程丹凤旋即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竹舍旁的林子，然后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径自回了房间。
微风吹拂，葱郁的林叶中隐约露出一道女子身姿。
她一袭金丝玄衣，正是阮星绮。
此刻，冷艳女尊俏脸上的表情略显复杂，琥珀色的美眸中亦闪动着不知名的神采。
……
“师尊，该怎么办？”
离开竹舍，孟吉郁闷地朝司红夜问道。
“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把阮星绮娶了啊！”
白发妖女语气夸张，笑得厉害，“徒儿，二品巅峰的顶尖修士给你做妾，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
孟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是重点吗？
不过，一想到当初司红夜曾经说过，要是监正大人能加入进来，就能阻止仙子和圣女间的争斗，他就更加哭笑不得。
这下真是一语成谶了。
而且，监正大人这里还有后来者居上的趋势。
毕竟卓凤君和裴冷秋这两位，对自己娶仙子和圣女都是持反对的态度的。
程婆婆就没那么多讲究。
直接表示，妻不妻的无所谓，做妾就行。
说真的，如果不是考虑仙子和圣女的想法，他真的会当场答应下来。
当然，这决不是因为自己对冷艳女尊早有觊觎之心，而是纯粹为了帮助巡天监和阮星绮度过眼下的难关，免去宗门的威胁。
“怎么？”
似乎看出了孟吉心思，司红夜促狭道：“难道你心里对阮星绮一点儿没有想法？”
“我也说不清楚。”
孟吉难得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如果他真对阮星绮没有一点感觉，在冷艳女尊闺房的那一夜，也不会失眠了。
“我只是觉得。”
“监正要嫁给我这件事，实在太突然了。”
孟吉神色幽幽地说道。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自己真和冷艳女尊成了夫妻，那苏剑双咋办？
虽然拒绝了皇帝的赐婚，但这并不代表孟吉真的要和苏剑双划清界限，可阮星绮若是成了自己老婆，那两人的关系可就复杂了。
无论怎么说。
苏剑双那丫头也是叫监正一声小姨的。
还是有血缘关系，亲的！
这俩人差着辈分呢！
孟吉实在不敢想，要是苏剑双知道了这事，她会不会拿剑上来砍死自己。
当然，监正大人肯定是会阻止的。
不过话说回来。
为何莫名有种牛头人的感觉？
没记错的话，当初在泰安城外，是苏剑双硬顶着冷艳女尊的威胁，誓死保护他。
而身为小姨的阮星绮，则是一副不近人情的冷漠态度，准备将他抓回巡天监，彻底封禁起来。
现如今，自己的小姨却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天底下还有这等扎心的事情么？
“这么纠结作甚？”
妖女师尊再次懒懒开口，“事关男女终身，程丹凤怎么讲不重要，关键是你家监正的真实想法。”
“你与她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不就好了？”
“她若愿意，很好办。”
“她若有所犹豫，那就另说。”
孟吉闻言沉下眉梢，他思索许久，最后点点头。
“孟真传？”
正在这时候，书院门前的弟子拦住了他。
“有事？”
孟吉回神望向对方。
守门弟子恭敬道：“约莫一刻钟前，有两位自称是孟真传朋友的太一炼器门弟子，来到我们书院，说是应邀前来拜访孟真传。”
太一炼器门弟子？
难道是白客和张本煜？
听到这话，孟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