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腿没了而已，多大点事
老妈？
杜鸣眉毛一跳。
这么晚打电话……
难道是看见新闻了？
想来夸夸她好大儿有多帅？
说起来外公一家都是军伍出身。
要是老妈看到自己拿了国防功勋章。
还不得去“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得瑟上天？
想到这，杜鸣唇角不自禁勾起。
接通。
“喂？老妈？”
“想夸我的话就快点。”
“您儿子赶时间。”
“过年回家给你看个好宝贝。”
“臭小子！”电话那头女声一扬，中气十足：
“皮又痒了是吧？”
“还夸你？”
“还过年回家？”
“你要是这会在老家！”
“你看我大棒子抽不抽你就完了！”
“啥？”杜鸣一怔。
拿下电话一看，屏幕上号码确实是老妈没错。
怎么吃火药似的？
“老板？”
旁边白芷蹙眉，手已经按向腰间。
江南老宅遭袭的事刚过，她有些敏感。
“没事。”
杜鸣摆了摆手，示意她放松。
重新拿住电话，压到耳边。
“妈，”他掩住话筒，装乖讨饶，“小声点说。”
“我到底犯啥事儿了？”
“总得让人死个明白吧？”
“你还装？！”那边声音更激动了。
痛心疾首的数落声似连珠炮炸开：
“臭小子！还不老实交代！”
“你徐叔前脚跟我打电话！”
“说你学人大老板养什么小秘书，我还不信。”
“结果刚才甜甜也来告状！”
“说你在网上乱搞男女关系！”
“还跟女粉丝线下见面？”
“你你你、你气死我了你！”
“赚了点钱就飘上天了是吧？”
“今天这事儿不说清楚。”
“过年你别回镇里。”
“咱老杜家丢不起这个人！”
那声音太大，穿出话筒。
车厢里一片安静，孤狼握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白芷眼神古怪，侧目看来。
自家老板养小秘书？她怎么不知道？
至于网上乱搞男女关系……私下见女粉丝？
白芷眼神瞬间凌厉。这事得查！！可能是敌特分子在针对重要涉密人员，鼓动舆论造谣。
甚至使用美人计！！！
杜鸣能说什么？
“……”
他算是听明白了，好家伙，原来是那只“漏风小棉袄”在搞鬼！！！
徐叔那个大嘴巴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爷俩这是合伙给自己上眼药呢？！
“行，妈。”
杜鸣被气笑了，咬牙切齿：
“您消消气，都是误会，等我过年回去当面给您‘负荆请罪’。”
“啊？你说啥？坏了现在信号不好，先挂了啊——！”
嘟……
果断挂断电话，杜鸣揉了揉太阳穴，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徐甜甜狠狠记了一笔。
这臭丫头！！
本来想着等她考上大学就送她一张不限额黑卡当零花。
现在没了！！
不对，还得送！等高三开学就送！八十套黄岗密卷！！
“Boss。”
“查清了。”
正在杜鸣盘算怎么报复的时候，旁边白芷按住耳麦开口了。
“全网舆情监控显示，并没有关于您的绯闻发酵，也没有针对性的抹黑通稿，初步排除境外情报机构发动‘舆论战’的可能。”
“那个告密者还在定位……”
白芷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吗？”
“别，不用灭口。”
杜鸣翻了个白眼，无力摆手：
“那是我妹。”
“亲的。”
“……”白芷默然收起平板，“抱歉。”
“行了，别在那职业病发作了。”
杜鸣好笑摇头：
“老狼，加速回魔都。”
“我要回去清理门户。”
…………
魔都的幸福家园，晚上十点半。
这个充满烟火气的老旧小区里，正飘着十三香小龙虾和烧烤的香气。
杜鸣刚刚推门回家，就听到徐富成在阴阳怪气。
“哟！大忙人回来啦？”
这姓徐的在餐桌前抿着小酒，一脸惬意。
杜鸣眉头一挑，桌上摆满了硬菜。徐甜甜正埋头跟一只小龙虾较劲。
“吃得不错嘛徐叔，听我妈说您最近挺闲啊？还有空关心我的秘书？”
换鞋的功夫，杜鸣进了屋，语调很有些危险。
“咳咳！”
徐富成差点被酒呛到，眼神飘忽，不敢阴阳怪气了。
“那什么……我那是关心晚辈的终身大事。”
“你现在也是大老板了，有个把红颜知己正常，正常……哈哈！”
杜鸣没搭理这老不正经的。他突然伸手，精准揪住徐甜甜的后衣领。
“呜？——泥干神魔？！”徐甜甜人傻了，揪我干嘛？。
杜鸣冷笑：“别吃了。说说吧徐大记者，我是怎么在网上‘乱搞男女关系’的？”
坏了！徐甜甜惊了！这狗杜鸣怎么知道是自己嘴快？！
“我、我那是担心你！”
她被提溜起来，嘴里不服道：
“谁让你有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小姨子’！还拉黑我。我这是大义灭亲！”
“你放我下来，回头我去澄清好吧？公开道歉！！”
看着这活宝父女俩，杜鸣也是没脾气。
他刚想坐下好好“教育”一下这丫头，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旁……
婶子刘秀兰正端着最后一盘炒青菜从厨房出来。
“小鸣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婶子脸上挂着温婉的笑，但杜鸣敏锐发现她的眼眶微红，似乎刚哭过。
“婶儿。”杜鸣没动筷子，收起玩笑神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刘秀兰一怔，下意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没事啊，能有啥事？这不看你难得回来，高兴嘛。”
“不对。”杜鸣看着她，“上次回来我就觉着不对劲。”
“问您说是菜价涨了。今天总不能又涨了吧？”
旁边徐富成和徐甜甜也都停下了动作。
徐富成放下酒杯，有些诧异：
“老婆子，咋了？我看你这两天也是心神不宁的，做饭老忘放盐。”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徐甜甜也凑过来：
“妈，谁欺负你了？跟我说！我让我哥收拾他！”
看着一家人关切的眼神，刘秀兰嘴唇嗫嚅了几下，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没……真没事……就是……就是你舅舅……”
“舅舅？”徐甜甜一愣，“小舅怎么了？”
刘秀兰捂着脸，终于忍不住低声啜泣：“他上周……出车祸了。在工地上，被渣土车卷进去了。人是救回来了，但两条腿……都没了。”
餐桌上一片死寂。徐富成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截……截肢了？”
“嗯……”刘秀兰哭着点头。
“高位截肢。他才三十五啊。”
“家里还有两个上小学的孩子。”
“弟妹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听消息直接晕过去住院了，那个家……算是塌了。”
她哭着，眼神愧疚，朝杜鸣解释：
“小鸣，婶子不是想瞒着。”
“我知道你现在做大事，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这种倒霉事……就不想给你添堵晓得伐？可今天医院那边来电话，说没钱要停药了……我、我实在是……”
她说不下去了。
杜鸣表情也变冷下来。
他看着满桌丰盛的饭菜，又想起那位老人的话——
光有剑是不够的。民生，才是大国根基。
“婶儿，别哭了。腿没了而已，多大点事。”
杜鸣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刘秀兰，说话的口吻听上去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