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病房暗战:攻心三十六计?
半小时后。
红旗车驶入市区。
三环,二环,最后拐进一条安静的路。
东华军区总医院。
特需诊疗部。
红旗车穿过几道封锁,停在住院部大楼下。
杜鸣推开车门。
白芷跟着下来,迟疑了一下。
“老板,我……”
杜鸣摆摆手。
“你别去了,车里候着吧。”
白芷如释重负,坐回车里。
杜鸣整理了一下衣领。
抬起头,看向那栋白色的大楼。
深吸一口气。
迈步。
走进电梯。
门缓缓合上。
数字跳动。
1、2、3、4……
白芷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电梯门。
孤狼点了根烟,摇下车窗。
“你说,老太太这回能听他的不?”
白芷斜他一眼,纠正道:
“陈若梅女士时年48岁,不老。”
“啥?咳咳——”
孤狼闻言呛了一口烟,瞳孔瞪大,“等等,你这语气,是想讲冷笑话?”
“谁教你的?这水平快赶上我了。”
白芷闻言眉头一挑,没说话。
只是看着孤狼满脸不敢认人的表情,眼神有些鄙夷。
至于吗?大惊小怪。
原来老板口中一直让自己学习的冷笑话糕手也就这水平?
看来预定的幽默心理学进修课可以提前中止了。
她这样想,看着楼上,似乎能隔着玻璃幕墙看到那个男人。
她很好奇,老板此刻在里面,会是什么表情?
看他刚才上楼挺严肃的,嗯,气势也很足。
应该还是那样意气风发吧?
…………
特护病房。
推开门,一股消毒水味混着淡淡的果香飘出来。
陈若梅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杂志。
听见动静,她抬眼。
看见来人,又低头。
“来了?”
“嗯。”
杜鸣走过去,把路上买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从里面挑了个苹果,开始削。
动作很慢,很仔细。
皮削得薄薄的,一圈一圈垂下来,没断。
陈若梅瞥了一眼,没说话。
杜鸣削完,把苹果递过去。
“妈。”
他一脸严肃,“你知不知道情况很严峻。”
“所以?”
陈若梅蹙眉——这小子,啥态度?找抽不是?
“算是好大儿求你了。”
杜鸣语气一软,赔着笑把苹果往前递。
“您先尝尝。”
“HCC首席亲手削的苹果。”
“全世界独一口。”
“吃完咱就打一针,不痛不痒。”
陈若梅没接。
“不吃。”
“不饿。”
杜鸣举着苹果的手悬在半空。
“妈——”
“我说了不吃。”
陈若梅把杂志翻了一页。
杜鸣深吸一口气。
“那针呢?”
“也不打?”
陈若梅没说话。
杜鸣把苹果塞进她手里。
“妈,人玄牝的吴老专家都说了。”
“您这是早期。”
“打一针超级血清就能好,不会有后遗症。”
“您为什么就是不肯?”
陈若梅放下杂志,看着他。
“吴老专家也说了。”
“早期,不打针也能治。”
“化疗,放疗,靶向药。”
“不会留后遗症。”
杜鸣嘴角抽了抽。
这吴老头,嘴没把门呢?
他耐着性子。
“妈,那不一样。”
“超级血清无痛无感,跟打疫苗一样。”
“化疗多遭罪,您——”
“我乐意。”
陈若梅打断他。
杜鸣噎住。
他看着眼前这个短发的女人。
因为化疗需要,那头时髦的卷发剪了,只剩齐耳的短发。
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
眼角多了几道皱纹。
嘴唇有点干。
比他上次见的时候,老了。
杜鸣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
“行,我说不过你。”
“我给老爸打电话。”
陈若梅眼睛一瞪。
“欸你这臭小子!”
“给我拿来!”
她伸手去抢。
杜鸣把手举高。
陈若梅站起来,手伸到最高——
却发现自己视线只到儿子胸膛。
她愣了一秒。
什么时候,这臭小子长这么高了?
杜鸣看着她。
“妈,你坐下。”
“咱们好好说。”
陈若梅没说话。
她慢慢坐回去,靠在床头,看着落地窗外。
窗外是燕京的街景。
车流,人群,高楼。
和往常一样,和昨天一样。
和无数个普通的日子一样。
杜鸣怔了怔,收起手机,坐到床边。
“妈。”
他轻声开口。
“你老实告诉我。”
“你到底为什么不肯打针?”
陈若梅没回头,只是看着窗外。
她看了很久。
然后,转过身,抓住杜鸣的手。
“小鸣,妈不是不懂。”
“妈,只是害怕。”
杜鸣错愕。
“有什么好怕的?”
“超级血清现在都是无感注射,跟打疫苗一样。”
“不疼的。”
陈若梅摇头。
“不是怕疼。”
她看着他。
“是怕——”
“看不见你。”
杜鸣劝说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担忧。
还有——
他读懂了。
这个女人。
是怕自己以后越站越高。
越飞越远。
远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你知道妈小鸣。”
“早上妈看到你在天上、在全世界演讲。”
陈若梅笑着说,“妈哭了。”
“太丢人了。”
“我当时就在想。”
“这是我儿子啊!是我陈若梅的儿子!”
“他现在才20岁!就站这么高了。”
“我这剩下大半辈子,恐怕再也看不到他的背影了……”
“刚这么想,就给我查出癌症。”
“哈哈,你说好笑不好笑?”
“这下不用担心以后看不到你了。”
杜鸣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按住母亲的掌背。
“妈,你放心。”
“咱好好打针。”
“不管您在哪儿。”
“我都在您背后。”
“回过头,就能看见。”
陈若梅愣住。
然后——
她笑了。
抬起手,敲在他脑袋上。
“臭小子。”
“少来肉麻。”
杜鸣拦住她的手。
“别得寸进尺昂。”
“按短剧演的,你现在该抱着我哭了。”
“滚!”
陈若梅被气乐了。
自己丢了大人,一番抒情,这臭小子就知道插科打诨。
看着杜鸣嬉皮笑脸,她喘了口气,沉吟数秒。
然后,叹了口气。
“算了。”
“你给我安排吧。”
“下午就打针。”
杜鸣松口气,还得自己出马。
“行,我这就——”
“但有个条件。”
陈若梅突然话锋一转,眼神危险。
杜鸣心一突。
坏了。
冲自己来的?
不会催婚吧?
这是三十六计里哪一计来着?
“妈,我突然想起来下午还有个月球峰会。”
他当即正色,站起身,就想走。
“站住。”陈若梅喊。
杜鸣乖乖站下。
“妈,我告诉您,我现在没时间去相亲——”
“你嚷嚷什么呢?”
陈若梅挥手打断他,“谁催你婚了?”
杜鸣愣住:“那您什么条件?”
陈若梅看着他。
“给我挑最细的针筒。”
“老娘怕痛。”
杜鸣眨眨眼:“就这?”
这老女人,病一场,还转性了?
“就这。”
陈若梅靠回床头,“行了,去安排吧。”
杜鸣站着没动。
陈若梅瞥他一眼。
“怎么,还不走?”
“你是真想相亲了?”
杜鸣挠挠头。
“不是……”
“妈,您真没别的要求?”
陈若梅笑了。
“那行,你过来。”
她招手。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保证你想知道。”
“嗯?”杜鸣扬眉。
瞧她这话说的。
什么就保证自己想知道?
他杜某人有那么好拿捏吗?
看不起谁呢?他还真就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