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代号刑天：上火星造大舰！
“提走？”
杜鸣笑了。他听出老将军在开玩笑。
这东西就是个原型验证机，这次改造后可能就彻底封存了。
当下众人寒暄几句，不再耽搁，直接往基地深处走。
隧道越走越宽，头顶的灯管从节能白光换成昏黄的高压钠灯。
空气里有股铁锈和机油混在一起的味道，越往里走越重。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防爆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光，照在潮湿的地面上。
周为民上前刷了卡，又按了指纹，最后把眼睛怼上虹膜识别器。防爆门缓缓滑开。
里面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从近到远，像有人在黑暗中一路点灯。
然后，杜鸣看见了那东西。
一百六十米的钢铁骨架横在眼前，比福特级航母还长。
表面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的漆皮翘起来，好在骨架完好，传动轴上的齿轮一颗不缺，履带板叠成小山堆在旁边。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家伙，被震撼到失声。
杜鸣却没太在意，绕着那东西走了一圈，仔细观察。
履带板的结构、传动轴的并联、骨架的应力形变……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此前模糊的想法逐渐清晰，对新战舰的设计方向逐渐明确了。
“杜总师，您要看这东西，是想拉他出去上战场？这上不了吧……”
周为民跟在后面，笑着搭话。
杜鸣蹲下去，手指摸过履带板的边缘。
“不是。”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我要造一艘能在沙海里跑的航母，用它来做个原型验证。”
周为民愣了一秒，然后笑不出来了。
沙海里跑的航母……？他好像明白了。这是要去光界开的！
杜鸣没多停留，转身就往外走。
“周老，麻烦帮我摇人。”
“陆军装备研究院、北方车辆研究所、兵器工业集团、天机重工——能来的都来。”
“三天，我要看到原型落地。”
后面周为民被气乐了，这小子还真不客气。
那些部门是说摇人就能摇来的吗？
他刚这么腹诽又马上想自己给自己一巴掌——得，眼前这位还真是想摇就摇，谁敢不放人啊？
…………
接下来三天杜鸣交割了外界一切事务，专心忙碌起来，整个定崕寺地下基地都跟着沸腾。
设备从全国各地拉过来，集装箱堆满隧道口。
陈凡带着几个年轻工程师蹲在盾构机旁边，平板上的图纸翻了一版又一版。
女娲虫群被注射进传动轴接口，山海母液从储存槽里泵出来，生长出新的合金层。
原子打印机在车间那头嗡嗡响，装甲模块不断覆上残破的舰体。
七十二小时，三班倒，没人离开。
第三天傍晚，最后一组装甲模块吊装到位。
盾构机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履带换成八组独立驱动的宽幅行走机构，车体两侧伸出可折叠的悬浮翼，顶部预留了模块化武器接口。
周为民仰着头，激动嘶喊：
“成了，这宝贝活过来了！”
陈凡在下面催促：“启动！启动试试！”
马上，有操作员按下按钮。
众人就听到轰隆一声。
庞大的车体动了！履带碾过地面，水泥地龟裂，那东西一直往前推了十几米，整个基地都被弄得震荡起来，才稳稳停住。
“没问题！杜总师！咱们成了，所有系统工况正常！！”
杜鸣站在高处的观察窗后面，听着耳麦里的汇报，没表态。
白芷在旁边看他。
“老板？要下去吗？”
杜鸣摇了摇头。
“不用。”
他有些失望，这东西的宽幅履带组结构适应场景比自己预料的差得多。
他能打穿山地，在岩层梭行，却适应不了空陷的灰潮地貌。
这么看来，恐怕还是要设计其他形式的动力结构支撑沙海巡航。
否则就只能全天候开启鲲鹏引擎对抗重力飞行，那能耗太大了，自己得下去好好捋一捋，看到底怎么设计。
脑子里想着这些问题，杜鸣转身往外走。
白芷看出他离去的想法，马上跟上前，在前面引路。
…………
杜鸣走了，很低调，无人相送。
老吉普在山路上颠簸，窗外是光秃秃的山脊线。
白芷坐在副驾驶，翻着平板，语速不快。
“火星那边，基建进度比预期快。”
“四十八小时前，星门周围所有威胁源已经扫清。工程队正在做进军前的最后准备。”
“王朝他们三个在执勤，状态稳定。”
杜鸣靠着后座，闭着眼，听她说完。
“明天安排行程。联络玄牝创生，准备最高安全等级的深眠舱。我亲自上火星。”
白芷在平板上记下。
“还有，通知秦战，火星前线所有单位进入战备状态。”
“让月球加派工程队过去，我要在火星大规模采矿。”
“是。”
…………
第二天。杜鸣是在火星的前哨基地里醒来的。
他从深眠舱里坐起来的时候，舱壁上的灯光还是温热的。
活动了一下手腕，杜鸣发现这具素体比本体轻了十几斤，肌肉线条更流畅，关节更灵活。
旁边的舱盖滑开，白芷已经换好衣服，站在外面等他。
出了舱门，能量穹顶模拟的天幕跟地球一样，蓝天白云，甚至有一轮淡淡的太阳。
基地里的士兵看见他，立正敬礼，他点头，步子没停。
迎面一群人已经等在指挥部门口。
杜鸣第一眼没认出来。
站在最前面那个中年男人，浓眉大眼，肩膀宽厚，穿着一件灰蓝色的工作服，正咧着嘴笑。
“杜小子！你小子藏得好哇！”
是林栋梁的声音。杜鸣反应过来。
“早知道用素体可以变年轻，老头子早就找老吴定制一具了！”
他身后，朱丰来站在那里，四十来岁的模样，头发还黑着，表情沉稳得多。
“杜小子，你把咱们都摇火星上来，是有大事吧？”
他肃然询问，“说吧，要怎么干。”
旁边几个人跟着点头。
周为民站在最边上，脸上的褶子没了，看着年轻了二十岁，正得瑟地朝旁边几个老头子使眼色。
“跟我来吧，刚好人齐，就去看看。”
杜鸣没急着答，转身往基地外面走。
一群人跟着他，穿过生活区，穿过设备堆场，走到一片空地上。
天幕在这里切换到透明星空模式，火星橘红色的地表在脚下铺开，远处星门的轮廓隐约可见。
杜鸣站定，回头。
“我这三天构思了一艘新旗舰，想请大伙帮忙，就在火星上就地造出来。”
“啥？”有人愣住。
周为民这时窜出来，嗓门比谁都大：
“老朱，老林，这你们得问我！老头子我啊可是跟着杜总师做了原型机验证的。”
几个老头子围上去，周为民被推搡着，嘴上还不饶人。
杜鸣没理他们，侧头看白芷。
“瑶光，投屏。”
天幕暗下来。光界沙海的模拟画面铺开——
灰白色的沙砾一直延伸到天际线，风卷起来，沙尘遮天蔽日。
沙海中央，一个巨大的轮廓从地平线上升起来。
众人安静了。
那东西有六百米长，比饕餮号还大一截。
银白色的装甲外壳上布满了能量回路的纹路，八组独立驱动的行走机构沉在沙砾里，每一次推进都扬起几十米高的沙浪。
车体两侧的悬浮翼展开时，像某种远古生物的鳍。
顶部的模块化接口上，炮塔、雷达、无人机巢、工程吊臂依次排列。
它从沙海里浮出来，碾过灰潮构装体的残骸，像一座移动的山脉。
“这这这……”
有人结巴了。
“杜小子！干！咱们马上就干！”
“把这大家伙造出来！”
“对对对！马上就干！咱们开他进光界，这回霸气！”
杜鸣抬手压了压，声音不大。
“好，那我宣布，咱们马上成立特攻组。”
他略一沉吟，断言道：“最迟三十天，我要它落地。”
“三十天落地？！”
有人惊了，但马上又有人接话：
“以咱们现在的技术积累，三十天够了。”
“够了够了，原子打印机加上女娲虫群，三十天造艘船，有什么难的？”
“就是就是，干！正好火星有大把资源！”
一群人嚷嚷着，已经开始分活儿了。
“等等等等——”
有人喊了一嗓子。
“这大宝贝叫什么？杜总师你想好了吗？”
“既然是和饕餮平级的主舰，要不叫穷奇怎么样？”
“穷奇不好听，叫梼杌！”
“你们两个就知道凶兽，能不能有点文化？”
“你有文化，你来！”
众人七嘴八舌地争。杜鸣站在前面，没参与。
他脑子里转过几个名字，又都否了。
饕餮、烛龙、鲲鹏——山海经里的名字用了不少，但这个大家伙不一样。
他想起定崕寺。想起周为民讲的那个故事。
老老爷子沉进黄河，听见龙鸣，佛头被雷劈掉，砸死敌寇，后世只留下无头的佛像见证历史。
自己现在何尝不是在创造历史？
刑天舞干戚，猛志固常在。逆伐光界，就在今朝。
“刑天。”
他突然开口。周围安静下来。
“项目代号就叫刑天。”
他转身，看着那座还在全息投影里沉浮的钢铁巨兽。
“刑天级陆地战略巡航母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