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定档风波
七月二十号。
“定档了。”
徐艺真把手机递过来，沈默扫了一眼屏幕：
11月10日，猕猴桃。
《卿卿日常》原本的S+，是因为白镜亭，现在换成他，照理说是承接不住S+的流量的，毕竟他的粉丝量，和真正的影视一线明星，还有不小差距。
但谁让他也算半个资本呢！
甭管有没有那么大的粉丝盘，排面得给足。
“行。”他把手机还回去，继续写着剧本。
短剧的新剧本已经接近尾声，《卿卿日常》这边结束，就可以开始拍自己的短剧了。
徐艺真没走，“同期上线的还有《爱的二八定律》和《谢谢你医生》。”
“这两部是杨蜜姐的剧。”
“除此之外，还有猫厂的《点燃我，温暖你》，芒果的《天下长河》。”
“《点燃我，温暖你》是陈飞宇和张婧仪出演，虽然是现偶，但和我们还是有一定重合。”
“知道了。”
徐艺真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转身走了。
没一会儿，手机震动。
“我的剧和你的剧撞上了，要不要联动联动。”
杨蜜！
沈默笑了笑，“可以啊！”
杨蜜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在做面膜，“公司那边出了个方案，要踩你们剧。”
沈默没说话。
“我没同意。”杨蜜说得很干脆，“踩你干嘛，我都恨不得倒贴。”
“蜜姐晚上有空吗？”
“少来这套。”杨蜜笑了一声，随后声音变小，“今晚不行，连着两三个会。”
“行！注意休息。”
挂了电话，沈默靠在椅背上。
拉踩这种事在圈里太常见了，同期上映就是竞争对手，竞争对手之间没有什么情面可讲。
毕竟，同一天几大平台流量加起来，就那么点儿，你多别人就少。
竞争对手互相拉踩，再正常不过。
杨蜜愿意压着公司不踩，已经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点燃我，温暖你》的宣传会议室里。
“《卿卿日常》的定档消息出来了，11月10号。”
策划总监把PPT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两部剧的数据对比图，“我们这边11月3号上，比他们早一周，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口碑立住。”
“重点是男主演。”他顿了顿，“白镜亭之前被换角的事儿，热度还在。”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有人开口。
“不用我们亲自下场，放几个消息给几个营销号就行。”策划总监笑了笑，“一个网红短剧演员，顶了今年最热男演员的位置，这种话题不用带节奏，放出去就是热搜。”
“剧方那边怎么说？”
“猫厂的意思是，热度为先。”策划总监看了眼坐在角落的宣传总监，“反正《卿卿日常》那边换角是事实，我们又没造谣。”
宣传总监点了点头，“分寸把握好，别太过。”
“放心。”
当天下午，三条微博几乎是同时发出来的。
“某S+古装剧，原本定的男主是今年开年爆了的那位，临开机前被换了，换成了一个从来没演过长剧的网红。懂的都懂。”
“据说某部定档11月的古偶，男主是短剧出身，之前靠擦边舞火的。S+的投资，网红的配置，这剧能看？”
“换角内幕：资本硬塞人，原男主团队气得够呛，但没办法，人家背后有人。”
评论区炸了。
“说的是白镜亭吧？开年爆了的不就他一个？”
“卿卿日常？那个男主沈默？我去搜了一下，还真是跳擦边舞出身的。”
“S+剧让一个网红来演男主，猕猴桃疯了吧。”
“不是猕猴桃疯，是资本太恶心了，什么人都能塞进来。”
“白镜亭招谁惹谁了，好不容易爆了一部，转头就被踢了。”
热搜词条#卿卿日常换角内幕#从第十七位开始往上爬。
到晚上八点，已经冲到了第四位。
白镜亭粉丝群。
群消息疯狂跳动。
“姐妹们，热搜看了吗？《卿卿日常》那边又开始作妖了。”
“什么叫‘资本硬塞人’？明明就是那个沈默抢了我们小白的角色！”
“气死我了，猕猴桃也是，说换人就换人，连个理由都不给。”
“咱们得干点啥吧？不能就这么让人欺负。”
粉头“小白的小星星”发了条消息：“已经在组织了，大家统一话术，重点不是骂沈默，是突出小白被不公平对待。路人同情分很重要。”
“明白！”
“还有，不要提其他艺人，不要给小白招黑。”
“收到！”
五分钟后，微博上开始出现大量统一格式的评论：
“白镜亭兢兢业业拍了这么多年戏，好不容易有了成绩，角色说没就没了。资本能不能尊重一下演员？”
“不是谁演的问题，是这个圈子太现实了。你没有背景，再火也没用。”
“心疼小白，被人截胡了还得忍着。”
“沈默是谁？搜了一下，哦，跳擦边舞的。就这？演S+？”
#心疼白镜亭#这个词条很快爬上了热搜。
横店，《长风渡》剧组。
白镜亭刚拍完一场戏，回到休息棚，助理递过水。
“楠哥呢？”他拧开瓶盖。
“在那边打电话。”助理指了指角落。
白镜亭顺着看过去，执行经纪人楠哥正拿着手机，表情不太好，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到几个词——“热搜”、“控评”、“别闹大”。
“怎么了？”白镜亭放下水瓶。
楠哥挂了电话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卿卿日常》定档了，网上有人拿换角的事儿说事，你的粉丝在下面评论，热度上去了。”
白镜亭皱眉，“我们这边的人？”
“不是我们安排的。”楠哥连忙说，“是粉丝自发组织的，粉头那边我们也联系了，让他们收着点。”
白镜亭没说话，掏出手机翻了几页。
热搜上挂着#卿卿日常换角内幕#和#心疼白镜亭#，点进去全是粉丝的控诉和路人的议论。
“别闹大了。”他把手机放下，语气很平淡。
“已经在控了。”楠哥说，“苏总那边也打了招呼，营销号不会再跟进了。”
白镜亭点了点头，拿起剧本翻了翻，又合上。
“楠哥。”
“嗯？”
“那部剧的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白镜亭看着他，“别老挂在嘴上。”
楠哥愣了一下，“我知道。”
“粉丝那边你让人盯一下，别说得太过。”白镜亭顿了一下，“沈默那边，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影响到咱们这边。”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白镜亭重新翻开剧本，表情没什么变化。
助理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哥，你不生气啊？”
白镜亭抬头看了他一眼，“生气有用吗？”
助理闭嘴了。
“这个圈子就这样。”白镜亭把视线落回剧本上，“你今天能抢别人的，明天别人也能抢你的。与其盯着别人，不如把自己的戏演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横店，《卿卿日常》剧组。
田溪薇下了戏，回到休息室，经纪人刘姐正在看手机。
“怎么了？”田溪薇擦了擦汗。
刘姐把手机递过来，“网上又开始了。”
田溪薇接过去看了几眼，眉头越皱越紧，“这些人有病吧？什么叫‘擦边舞出身’？沈默演技好不好他们看过吗？”
“你小声点。”刘姐看了眼门口。
“我就是看不惯。”田溪薇把手机还回去，“开机那天我就说了，有人在背后搞他。”
“跟你有什么关系？”刘姐拿回手机，“好好拍你的戏。”
田溪薇没接话，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到微博，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
刘姐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抢过去，“你干嘛？”
“发条微博撑他啊。”
“你疯了？”刘姐把手机塞进口袋，“你现在什么咖位？你发这条微博除了被人骂，还能有什么效果？”
“那我也不能干看着啊。”
“你干看着怎么了？”刘姐压低声音，“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掺和进去只会惹一身骚。”
田溪薇抿着嘴不说话。
刘姐叹了口气，“你心疼他我理解，但你现在发微博，别人只会说你想蹭热度。等风头过了再说，行不行？”
田溪薇没答应，也没拒绝。
另一边，陈晓云的房车里。
她刚看完热搜，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她退出微博，打开微信，给沈默发了条消息：
“网上那些话，别往心里去。”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
过了几分钟，沈默回了一句：
“没事，习惯了。”
陈晓云看着这三个字，莫名有点心酸。
她又打了一行字——“要不要出来吃点东西？”
想了想，又删掉了。
这个时候约他出来，被人拍到，又是一条热搜。
还说做剧组夫妻，现在出了这事儿，这段时间估计都得谨慎些。
后面要拍外景，应该可以！
想到这儿，陈晓云脑中闪过一些画面，小脸刷一下红透了。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上闭了会儿眼，又重新拿起手机，打了四个字发过去：
“早点休息。”
这次回得快多了：
“你也是。”
凯悦酒店。
杨蜜刚拍完一天的戏，窝在沙发上刷微博。
看到#心疼白镜亭#这个词条的时候，她嗤笑了一声。
“心疼什么呀。”她嘟囔了一句，翻了翻评论区。
大部分评论都是粉丝在控诉资本不公，偶尔有几条质疑沈默演技的，被顶得很高。
她退出微博，给沈默打了个电话。
“喂，看了？”
“看了。”沈默的声音听起来挺平静。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杨蜜被他这副淡定的样子逗笑了，“你倒是心大。搁别人身上，早发声明了。”
“发了有用吗？”
“没用。”杨蜜实话实说，“但是能表个态。”
沈默在电话那头笑了，“我又不是什么大牌，表什么态。”
杨蜜愣了一下，细细想来，沈默在影视圈，似乎还真不算什么大牌。
拍过的两部戏，《长相思》现在还没拍完，上线得明年了。
《孤注一掷》虽说想在今年上映，但她这边得到的消息，似乎是有人在卡，档期估计得延到明年。
沈默目前的流量，大部分是来自直播和音乐。
尤其是《Seven》这首歌，这段时间在国外都杀疯了。
典型的国内明星国外香的节奏。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她顿了顿，“对了，我那两部剧的宣传方案我改过了，不会踩你们。”
“不过其他剧就不一定了，尤其是芒果那边，估计会拿演技说事儿。”
芒果那部《天下长河》介于正剧和偶像剧之间，放在同期中，品质层面绝对抗打，如果营销得当，指不定能成一部碾压同期的爆款。
“知道了！”
“我都这么主动了，你就没感动一下？”
杨蜜不乐意了。
“今晚有空没？”
“滚！”
挂了电话，杨蜜气鼓鼓又刷了会儿微博。
她手指停在一条评论上——“沈默是谁？搜了一下，哦，跳擦边舞的。就这？演S+？”
她皱了皱眉，退出微博，打开微信给宣传总监发了条消息：
“之前说的那个踩剧方案，彻底废了，重新做。”
宣传总监秒回：“蜜姐，这个方案讨论了好几轮了，临时改……”
“我说废了就废了。”杨蜜打字很快，“另外，让法务盯着点，谁要是在外面乱说话，自己收拾东西走人。”
宣传总监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包。
杨蜜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卿卿日常》剧组化妆间。
第二天一早，沈默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到。
化妆师正在给他上妆，门被推开，田溪薇探了个头进来。
“沈默哥。”
“嗯？”
田溪薇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给你带了早餐。”
沈默看了眼袋子，“这么客气？”
“不客气不客气。”田溪薇把袋子放在桌上，“就是……昨天网上那些事儿，你别放心上。”
“没放心上。”沈默笑了笑。
田溪薇看着他，似乎想从他表情里找点什么，但什么都没找到。
“你真不生气啊？”她忍不住问。
“生气也改变不了什么。”沈默闭上眼睛让化妆师继续，“还不如把戏拍好。”
“那我走了，你慢慢吃。”田溪薇转身要走。
“等一下。”沈默叫住她。
田溪薇回头。
“谢谢你的早餐。”
田溪薇笑了，“不客气。”
她出了化妆间，正好碰上陈晓云。
“早。”陈晓云点了点头。
“早，晓云姐。”田溪薇冲她笑笑，蹦蹦跳跳地走了。
陈晓云看着她背影，收回视线，推开化妆间的门。
沈默正咬了一口包子，看到是她，举了举手里的袋子，“吃了吗？”
“吃了。”陈晓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吃。
“你看我干嘛？”
“看你心态好不好。”
沈默嚼完嘴里的包子，“还行。”
陈晓云点了点头，“那就行。”
她没再多说，起身走了。
沈默看着关上的门，又咬了一口包子。
下午，片场。
赵启辰喊了“咔”之后，走到沈默身边。
“沈总，网上那些事儿，要不要我这边……”
“不用。”沈默打断他，“拍戏吧。”
赵启辰张了张嘴，最后点了点头，“行。”
他回到监视器后面，看了眼手机上的热搜——#心疼白镜亭#已经从第四掉到第十一了，#卿卿日常换角内幕#也降了不少。
“赵导，下一场准备。”副导演在旁边喊。
“好。”赵启辰把手机放下，冲片场喊，“各部门注意，十分钟后下一场！”
片场又忙碌起来。
灯光师在调光，道具组在摆道具，演员们在走位。
一切照旧。
热搜上的那些事儿，好像跟这个剧组没什么关系。
当天晚上，白镜亭的粉丝群里。
粉头“小白的小星星”发了条消息：“姐妹们，差不多了，今天先收一收。”
“为什么啊？热度还没下去呢。”
“楠哥那边来消息了，让咱们别闹太大，对小白不好。”
群里安静了几秒。
“好吧，那今天先撤。”
“心疼小白，被人欺负了还得忍着。”
“没事，等小白的新剧上了，用作品说话。”
“对！支持小白！”
粉头又发了条消息：“记住，咱们的目标不是骂人，是让大家知道小白受了不公平的待遇。现在目的达到了，剩下的就看小白的作品了。”
“收到！”
“明白！”
“小白冲鸭！”
横店的夜，蝉鸣不止。
沈默收工回到酒店，刷了一眼微博。
热搜上已经看不到他的名字了。
不知不觉，他越来越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热搜上。
龚羽他们显然很给力，不到一天，热搜就压下来了。
这么一弄，估计那些人再迟钝，也能意识到自己不好惹了吧！
接下来的几天，网络舆论环境相对好了很多。
《卿卿日常》剧组则开始收拾东西，各家艺人也坐上飞机，外景拍摄开始。
沈默则是先飞回蓉城。
准备‘音浪天团’巅峰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