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窜稀时，不要相信自己放的屁
王霖一看王保山那眼神，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
坏了！
老爸不会真看上人家了吧？！
趁着刘媒人领着张老师和爷奶寒暄的工夫，王霖一把薅住王保山的胳膊肘，就把他给拽到了茅房后头的背阴处。
“诶诶诶，霖哥你轻点，我这衣裳紧，扯坏了……”
王保山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嘴里嘟囔着，眼睛却还不由自主地往院里正屋方向瞟。
“别瞅了！”王霖压低嗓子，牙都快咬碎了，“你什么情况？啊？”
他伸手指了指院里，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王保山被他问得一怔，脸上掠过一丝不太好意思的扭捏。
他眼神躲闪着，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吭哧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蚊子哼哼似的一句：
“也不算看上吧……就是，就是觉着这个张老师，笑起来……怪好看的，说话声也细，跟那个以前的女知青，不太一样……”
王霖一听，差点没背过气去。
卧槽！
计划还没开始，自己人先叛变了！
“你——”
王霖气得牙根痒痒，
“你忘了咱之前咋说的？忘了你昨天晚上拍胸脯说打死不相亲的劲儿了？你得支楞起来啊！”
“那……那不一样。”
王保山嘟囔，
“昨儿又没见着人……见了面，那不得……那不得实事求是嘛……”
闻言，王霖气笑了！
“我药都给你下好了，你跟我这儿玩实事求是？！”
王保山一愣，猛地抬头：“药？！啥药？！”
“就刚才那碗水！我往里掺了泻药！估摸着再有一会儿就该有动静了！”
王保山眼睛瞬间瞪得老大，
“你……你咋不早说！”他急了，“那我现在……”
“现在咋了？”
王霖乐了，
“你不是觉着人家怪好看的吗？不是觉着人家声音细细的吗？那你等着呗，等会儿跟人张老师好好聊聊，聊聊人生，聊聊理想！”
王保山脸都绿了，一把抓住王霖的胳膊：“霖哥！亲哥！我错了！我真错了！你……你赶紧给我想个法子啊！”
“法子？”
王霖斜眼瞅他，
“那就是从现在开始，别相信你自己放的每一个屁！”
王保山还没琢磨明白这话啥意思，就听见正屋门口传来王春归一声吼：
“保山！霖娃子！猫茅房后头嘀咕啥呢？还不滚过来陪客！”
“哎，来啦！”
王霖扬声回应，说罢不再理会王保山，扭头就往正屋走。
王保山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小肚子隐隐约约有点咕噜，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等回到正屋，他抬眼往炕桌上一扫，眼皮就跳了跳。
中间那盆油亮亮的炖鸡块，汤汁金黄，浮着几点翠绿的葱花。
旁边一盘韭菜炒鸡蛋，黄绿分明，油光润润。
还有一碟蒜泥拌的黄瓜条，清清脆脆的。
最扎眼的是那一小碗颤巍巍，红润润的红烧肉，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连平时上不得台面的咸菜疙瘩，今天也切得格外细，用香油拌过，亮晶晶的。
这阵仗，比上回他那次相亲，不知阔气了多少。
刘媒人眼睛早直了，手里攥着筷子，喉头明显滚了一下，才扭过头对身旁有些局促的张淑萍说道：
“哎呦我的张老师！你快瞧瞧！你快瞧瞧春归哥和秀兰嫂子这实诚劲儿！”
她筷子尖几乎要戳到那碗烧肉上，
“这又是鸡又是肉的！还有这油汪汪的炒鸡蛋！我给人说媒这么些年，头一回见着这么下本钱的席面！这哪是相看啊，这分明是拿你当自家闺女待咧！”
张淑萍脸早就红了，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细的，带着慌：
“这……这太破费了，王叔，婶子，真的……随便吃点就行，这……这太贵重了。”
奶奶李秀兰正用围裙擦着手，闻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贵啥重？都是自家的东西，张老师头一回来，又是保山他刘婶儿领来的贵客，没啥好的，就吃点家常便饭，快别站着，坐，坐。”
王春归更是直接挥着烟袋锅，嗓门洪亮：
“坐坐坐！他刘婶儿说的对，都不是外人！咱家没那些虚头巴脑的，实在东西待实在客！淑萍老师，千万别客气，动筷子！”
王保山看着这个阵仗，他偷摸按了按肚子，又瞟了一眼坐在对面炕的张淑萍。
姑娘正低着头，耳朵根儿都红透了，侧脸在窗纸透进来的光里，显得特别柔和。
王保山心里一阵哀嚎。
完了。
这下完了。
等会儿要是当着人家张老师的面窜了稀，他这脸往哪儿搁？他爹这老脸往哪儿搁？
他仿佛已经看见他爹抡起扁担，追着他满院子跑的场面了。
腿怎么也得断一条吧
“保山！”
王春归一声喝，把王保山从幻想里拽了回来，
“发啥愣呢？给淑萍老师夹菜啊！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王保山一激灵，赶紧抓起筷子，手都有点抖。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刚要往张淑萍碗里放，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正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张淑萍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王保山一眼。
王保山那块红烧肉悬在半空，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张淑萍眨了下眼，轻声问：“王同志……你没事吧？”
“没、没事！”
王保山赶紧把肉放进她碗里，咧嘴笑，笑比哭还难看，
“就是早上……早上吃凉了，肚子有点闹。”
王春归瞪他：“就你事儿多！”
刘媒人倒是笑呵呵打圆场：“年轻人嘛，肠胃旺！来来，淑萍老师，尝尝这肉，秀兰嫂子烧肉可是一绝！”
张淑萍小声谢过，夹起肉，小口咬了下。
油光沾在她唇上，她不好意思地用手背抹了抹。
王保山看着她那样，心里又是一阵哀嚎——
而一旁的王霖面色如常，其实心里已经乐的不行了！
老爸啊老爸，今天这亲要是能成，我跟你姓。
桌上气氛刚缓和点，王保山肚子里又是一串闷响。
刘媒人也听见了，抬眼瞅他：“保山啊，你这……真不要紧？”
王保山额角冒汗，强撑着笑：“真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李秀兰看了看王保山发白的脸，又瞥了一眼憋着乐的王霖，眉头轻轻皱了下。
她起身：“我给你盛碗热汤，暖暖胃。”
灶房传来舀汤的声响，窗纸透进的光柱里灰尘慢悠悠飘。
桌上那碗红烧肉油汪汪地反着光，韭菜炒鸡蛋的香气混着炖鸡的浓味，明明诱人得很，王保山却只觉得小腹一阵阵发紧、发坠。
张淑萍看他额头渗出的冷汗，小声说：“王同志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别勉强。”
“不勉强！真不勉强！”
王保山赶紧坐直，扯出来一个笑！
就在这时候，他脸色猛地一变。
那股熟悉的坠胀感又来了。
来得又快又急，
他想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