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租个仓库
公交车上晃晃悠悠，王霖靠窗坐着，手机捏在手里，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
亮着的屏幕上，是那条银行到账短信。
“【华夏银行】您尾号3421的账户转入人民币1，055，000.00元，当前余额……”
后面那一长串零，他反复数了第三遍。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没错，一百零五万五。
过了几秒后，他又忍不住划开，再看一遍。
嘴角咧了又咧！
一个多月前，他还为十几万的债务愁的掉头发，感觉前程一黑一黑的。
现在，账户里的余额照得他前程也是一亮一亮的。
下了公交，他步子都比平时轻快。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银行，把那些欠款，信用卡的、网贷的、朋友的——一笔一笔全清了。
最后看着应还金额全变成零，他往后一仰，瘫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歇了十分钟，他打开电脑，新建了个文档，为这次所要购买的东西列个清单。
照例，大白兔还是首选。
这玩意儿老少通吃啊！
上次五十斤没多久就空了，这次直接翻倍，一百斤。
发条青蛙……
这玩意儿在村里娃那儿是硬通货，上次三百个根本不够卖，这次五百个。
敲到这儿，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光有青蛙好像单调了点。
小孩的钱好赚，但是女人的钱……更好赚啊。
尼龙袜，丝袜！
这玩意儿，在1982年，绝对是能让大姑娘小媳妇眼睛发直的稀罕货。
供销社里就算有，也得要票，还死贵。
颜色不用花哨，肉色和黑色最稳妥，先来两百双试试水。
纱巾和头绳，同样是女人的心头好，带点简单花纹或者纯色的纱巾，鲜艳点的头绳，成本低，溢价高，各来一百条。
至于清洗用的东西……是生活必需品。
而且他留意过，供销社里的肥皂有时候还断货。
要那种味道清淡，至于包装什么的，直接拆了。
还有毛巾，要纯棉厚实的。
至于衣服什么的，那先来五十条喇叭牛仔裤试试水。
还有学生用品……
……
王霖一路敲下来，清单越来越长。
他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列表，嘬了嘬牙花子。
东西是真不少。
光是买的这些零碎得占老大地方，且不说再买一些自行车什么的。
他住的这地方，是老爸当时在村里自建的房子，且离老宅有点远。
再说了，放这儿也不方便。
每次大包小包往老宅那边扛，路上万一碰见个熟人，咋说？
“得有个固定的地方……”
王霖挠了挠头，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窗外。
忽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地方。
老宅隔壁那院子！
那家原先是爷爷的邻居，叫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
老头老太太走得早，子女两千年那会儿就搬进城了，房子一直空着，锁都锈透了。
前两年他回来的时候，还从门缝里瞅过一眼，院子里荒草长得比人都高，但房子结构好像还行，没塌。
最关键的是——它就在老宅隔壁！
中间就隔了堵矮墙！
王霖一拍大腿。
就它了！
把它租下来。
地方近，就在老宅边上，以后东西搬进搬出方便。
最关键的是，有了这地方，就算个固定仓库。
以后缺啥少啥，直接从这儿拿，再一次性带回1982年，省心又隐蔽。
爷爷他们要是问起，就说有同学搞批发，定期邮寄给他，让他县城租个地方存着，慢慢卖。
理由现成，合情合理。
对，就这么说！
主意一定，王霖摸出手机给小叔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通。
“喂？小霖？”
那头声音有点喘，背景音乱糟糟的，像是在工地，
“咋这个点儿打电话？你那边不忙了？”
“刚忙完一阵，歇口气。”王霖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明晃晃的日头，“小叔，跟你打听个事儿。”
“啥事儿？说。”
“就咱老宅隔壁，东边那院，房子是不是一直空着？”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在想。
“哦，你说德顺爷家啊？”小叔想起来了，“你打听他家做啥啊？”
“我想把那院子租下来。”
“租它？！那破院子你租了干啥？”
“有用。”
王霖没细解释，
“小叔，你有他家那儿子，就是现在房主的联系方式不？电话、微信啥的都行。”
“我上哪儿有去？”小叔嘟囔，“人家搬走那会儿，我还在外地呢……你等我想想。”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
“哎，有了！”
小叔声音又响起来，
“你找一下赵守，就咱村的支书，赵福宽的儿子。”
“村里谁家宅基地变更、户口迁出迁入，他那儿估计有底子，就算没电话，也能知道他们搬哪儿去了，你顺着找找看。”
“成，我知道了。”王霖记下，“谢了小叔。”
“你先别急着谢，”小叔话头一转，带着点疑惑，“小霖，你最近……是不是有啥事？我听王建国说你回村里了？”
“你可别是碰着啥难处了吧？跟小叔说，别自己扛着，咱叔侄俩谁跟谁啊！”
“真没事，小叔。”
“就是……就是想做点小生意，需要个地方放东西，老宅隔壁正好，方便。”
“做生意？”小叔乐了，“你小子不是最烦你爸做生意了吗？怎么自己也开始做起生意了？”
这话像根针，轻轻扎了王霖一下。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对啊，老爸做生意的头脑还是很好的，敢想敢干，脑子活泛。
可为什么努力了半辈子，直到他去世前，家里还是一贫如洗，甚至需要他常年在外奔波？
“小叔，”
王霖声音低了点，
“我正想问你呢，我爸当年，做生意不是挺有头脑的吗？怎么后来……”
电话那头忽然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小叔才开口，声音有点闷：“这事儿……一句两句说不清楚。”
“那你跟我说说。”王霖很坚持。
小叔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这样吧，今晚你来家里，咱爷俩喝点！”
“成。”
王霖答应得很干脆。
“那行，我晚上等你。”
王霖放下手机，站在窗边愣了一会儿。
老爸的事情，他一直想问，但总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如今既然提起，今晚非得问个仔细不可。
顺便……也问问老宅的一些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