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胡莹霞的老家2
“好,那我到时候就跟着娘多出去转转,多认认乡亲们,也学学挖野菜、干些农活,帮家里搭把手,不给你们添负担。”
就在李辰溪和胡莹霞在冰面上钓着鱼、聊着天的时候。
远在千里之外的甘肃酒泉,胡莹霞的家中,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都是思念与担忧。
她的母亲正坐在炕沿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用袖口一遍遍的抹着眼泪,一脸的愁云与憔悴,眼角的皱纹也因连日的焦虑与思念,加深了不少,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几分。
半年前,村里赶大集,胡莹霞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同村赶集的人捎回消息,说看到莹霞被两个陌生男女拽进了一辆马车,挣扎哭喊着被带走了。
她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这个消息像晴天霹雳。
老两口疯了似的四处寻找,托人打听,跑遍了周边的村镇,甚至变卖了家里仅有的几样值钱的东西,凑钱跟着寻亲的队伍辗转奔波,可终究一无所获。
人贩子行踪诡秘,专挑偏僻路径逃跑,转眼小半年过去,别说找到莹霞的踪迹,就连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家里。
仿佛没了这个人一样。
胡莹霞的父母整日茶不思、饭不想。
日夜为女儿的安危担心,是坐立难安。
他们听过太多被拐女子的遭遇,有的被卖到偏远山村糟蹋,有的被折磨得疯疯癫癫,有的甚至不堪受辱丢了性命,每想一次,老两口就心如刀绞一次。
一想到女儿可能在遭受苦难,还可能遭遇危险,老两口就心如刀绞,夜里常常彻夜难眠,只能对着窗外的月亮默默祈祷,盼着女儿能平安无事,早日传来消息。
家里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小女儿,也常常念叨着姐姐,思念之情溢于言表。
每次吃饭的时候,小女儿都会下意识的多摆一双碗筷,眼神愣愣的盯着空着的座位,仿佛姐姐还像从前一样,坐在桌边和他们一起吃饭、说话,给她夹菜。
小女儿年纪还小,不懂人贩子的凶狠,也不懂被拐意味着什么,只知道姐姐是被坏人带走了。
她常常拉着母亲的衣角,仰着稚嫩的小脸问道:
“娘,姐姐什么时候能回来呀?我好想姐姐,我还想和姐姐一起去的里挖野菜、摘野花。”
每次听到这话,母亲都只能强忍着眼底的泪水,轻轻抚摸着小女儿的头,强装笑颜哄着她说:
“快了,等开春了,冰雪化了,草木都绿了,姐姐就会被好人救回来,就到家了。”
一家人正沉浸在无尽的思念中,门外忽然传来了生产队队长的声音:
“老彼得,在家吗?有要紧事跟你说,你快开门。”
胡莹霞的父亲老彼得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脚步匆匆的走到门口,抬手拉开门栓,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愁容,语气里都是疑惑与诧异:
“队长,这么冷的天,您怎么亲自跑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喝口热水。”
说着,便侧身把队长让进了屋里,还顺手关上了门,挡住了门外的寒风。
队长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又往怀里拢了拢衣襟,快步迈步走进屋里,刚在炕边坐下,就迫不及待的开口,语气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老彼得,大喜的事。有莹霞的消息了,你闺女有下落了。”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让一家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
胡莹霞的母亲猛的从炕沿上站起身,身子因激动而踉跄了一下,连忙伸手扶住炕沿才稳住身形,随后快步走到队长面前,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声音因激动与急切而颤抖,不停追问道:
“队长,您说啥?您有俺闺女的消息了?她在哪儿?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挨冻挨饿?”
老彼得也站在一旁,眼神紧紧盯着队长,嘴唇微微哆嗦着。
眼里都是期盼与不安,既想知道答案,又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两个儿子和小女儿也连忙围了过来,小女儿紧紧拉着哥哥的衣角,小脸上都是对姐姐的思念与担忧。
队长从怀里掏出烟袋,慢悠悠的点上。
随后他才缓缓开口说道:
“莹霞被人贩子拐走后,辗转到了草原那边,后来机缘巧合下,被当地的牧民救了出来。”
“前两天,她在当地嫁了个牧民小伙子,日子过得还算安稳,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她没有受委屈。”
他顿了顿,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接着说道:
“那边的畜牧合作社统计外来人口和婚嫁情况的时候,把莹霞的情况报了上去,昭乌达那边的合作社专门给咱队里打了电话,把详细情况都说明了。”
“莹霞嫁的那小伙子叫李辰溪,是个老实本分的牧民,家里条件挺不错的,牛羊加起来得有一百头上下,还入了当地合作社的股,每年能分到不少红利,单是羊就有十头,比咱村大多数人家的家境都要强上不少,莹霞嫁过去,也算是有了个好归宿,以后不用再受颠沛流离之苦了。”
“啥?咱闺女竟然嫁了这么好的人家?”
老彼得瞪大了眼睛,脸上都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下意识的伸手挠了挠头,反复确认道:
“队长,您这话是真的?没弄错人吧?不是同名同姓的姑娘?”
在他看来,女儿被人贩子拐走,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没想到还能嫁个家庭这么好的人家,这简直像做梦一样,让他一时难以接受这份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胡莹霞的母亲红着眼眶,泪水再次涌了上来,模糊了双眼,这一次,却不是因为悲伤与担忧,而是喜极而泣。
她抬手用袖口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着说道:
“不管家境好不好,只要莹霞还活着,只要有她的消息,就比啥都强。”
“这小半年,俺不知道她被拐走后受了多少罪、遭了多少难,有没有被打骂,有没有吃饱穿暖,一想到这些,俺这心里就疼得慌。”
说着,她再也忍不住,低下头低声啜泣起来,积压了小半年的担忧、思念与焦虑,在这一刻尽数释放出来,哭声里都是释然与心疼。
两个儿子见状,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母亲,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悬了小半年的心也终于稳稳落的。
小女儿拉着母亲的手,仰着稚嫩的小脸安慰道:
“娘,不哭不哭,姐姐还活着,姐姐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以后坏人再也欺负不了姐姐了。”
“等姐姐回来,我要把我藏起来的糖留给姐姐吃,还要和姐姐一起去的里挖野菜。”
一家人的心里又喜又酸,喜的是终于有了女儿的消息,知道她平安无事,还成了家、有了安稳的好归宿,再也不用过逃荒的苦日子。
酸的是心疼女儿这一路的艰辛与不易,没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成家立业,没能在她最困难的时候搭把手。
悬了小半年的心,终于在这一刻稳稳落的,屋里压抑了许久的气氛,也渐渐被这份迟来的喜悦冲淡了不少。
队长看着这一家人喜极而泣、团聚般的模样,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又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叮嘱了几句让他们放心、后续有莹霞的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的话,便起身告辞,迎着门外的寒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