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十送红军，送一送那位老人
那位高层领导仰头看着台上两位年轻的歌者。
目光中有感慨，有期许，是一位长者看到新生力量茁壮成长，并发出时代强音时的欣慰。
这一路走来不就是为了他们吗？
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好象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光，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全场欢呼声，掌声经久不息。
灯光师适时地将舞台光线调亮了些。
林寒江和张也得以更清晰地看到前排。
掌声中，夹杂着赞誉的感叹，从不同方向传来：
“好，唱得太好了。”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朴素中山装的老同志，一边用力鼓掌，一边对身旁的人大声说道，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红晕。
“这就是新时代的声音，清新，真挚，有力量。”
一位戴着眼镜，干部模样的人连连点头，对同伴感慨。
“旋律动人，歌词写得更见功力，把这么大的主题唱得如此亲切，了不起。”
“这两个年轻人，了不得，金铁霖培养了两个好学生啊！”另一位显然是文艺系统内部的老前辈，眼中满是欣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前排中央区域的几位长者。
他们的掌声并不响亮。
有个长者抬起手，朝着林寒江和张也的方向，挥了挥，同时和蔼地说道：
“唱得好，两个小同志，表现非常好。”
边上也有长者附和。
“是啊，歌写得好，唱得也好。情感饱满，格调高昂，又很自然，不空洞。”
又一位长者接过话头，语气中满是鼓励：
“这样的作品，这样的演唱，才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文艺精品。既有思想性，又有艺术性，还很动听。年轻人，就要有这样的时代敏感和艺术担当。”
舞台上的林寒江和张也，相视一笑，所有的紧张和压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成功的喜悦。
他们向着台下，向着各个方向，深深鞠躬。
掌声与欢呼，如同潮水，将他们包围。
这一刻，他们不仅完成了演出，更用歌声完成了一次与时代的对话，与人民的共鸣。
而站在侧幕的李双江，早已笑开了花，用力地鼓着掌，恨不得亲自上台去夸一夸这两个年轻人。
这也算是给总政歌舞团争了大光了。
主持人赵忠祥和倪萍带着从容的微笑，缓步走向舞台中央。
“谢谢，谢谢张也、林寒江两位优秀的青年歌者为我们带来的精彩演唱，也感谢各位各位领导的鼓励和厚爱。”
赵忠祥的声音醇厚稳定，极具感染力。
“正如刚才歌声中所传达的，我们正亲身走在春天的故事里，全体中华儿女正意气风发走进新时代。让我们再次把最热烈的掌声，送给这个波澜壮阔的美好时代，也送给为时代放歌，为人民抒怀的年轻艺术家们。”
更加热烈的掌声应声而起。
林寒江和张也在如潮的掌声与注目礼中，缓缓退向另外一边的侧幕。
“今晚的晚会，也就此……”
倪萍接过话头，准备宣布晚会圆满结束。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倪萍第一个察觉到了不对。
她脸上的微笑骤然一凝。
舞台正前方的观众席核心区域。
那里，原本在鼓掌后已准备离席的几位长者，重新站定了脚步，正微微俯身，对着高层领导低声地说着什么，神色关切。
更外围一些已经起身的领导们，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纷纷停下动作，重新站回原位，所有的目光都带着担忧，聚焦向同一个方向。
高层领导似乎想要站起身，但身体微微晃了一下，用不上力气。
挥了挥手，让大家让开。
示意大家不要紧张，给他一点时间。
这种大场合，他还是想着能自己行动起来。
这微妙而突然的变化，迅速传导到了舞台上。
刚退到侧幕的林寒江和张也，还没完全从成功的喜悦中平复，就听到了前台主持人话语的突兀停顿。
以及后观众席传来的低声议论：
“怎么回事？”
“前面怎么都站住了？”
“是不是出状况了？”
……
李双江就站在侧幕边，也看到了情况，笑容瞬间消失。
脸色变得异常严肃，意识到可能发生了计划外的重要情况。
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就从侧幕条后闪出，快速走向舞台中央，同时目光急切地扫向观众席。
林寒江此时也返回了台边。
看到了观众席高层领导。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林寒江的脑海。
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拉了一下还在发懵的张也，压低声音急促道：“师姐，跟我来！”
然后不等张也反应，他竟拉着她回了舞台中央，直冲到李双江身边。
“李老师！”
林寒江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紧，语速极快的说道：“给领导一些时间，合唱……合唱《十送红军》，现在，所有演员返场，大合唱。”
李双江愣了，惊愕地看向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人。
这提议太大胆，太冒险。
但也许是此刻唯一，也是最恰当的补救方式。
《十送红军》，革命经典，深情悠扬，寓意美好祝愿。
几乎每个文艺工作者都会唱。
李双江只犹豫了不到半秒。
“好！”
他当机立断，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立刻从裤兜里拿起对讲机：“所有演员，立刻上场，快！”
同时，他朝旁边待命的舞台监督说：“快，把话筒拿来，有多少拿多少上来。”
接着，他转向乐队池方向：“《十送红军》准备，听我指挥。”
整个后台和侧翼瞬间动了起来。
虽然慌乱，但在李双江这尊大神的坐镇指挥下，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在休息室里那些还没来得及卸妆换衣的演员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听到命令，立刻从通道涌向舞台。
十几只备用话筒被飞快地传递到台上。
林寒江和张也率先拿到了话筒。
此刻，乐队指挥已经接到了乐谱，看向了李双江。
李双江站在舞台最前方，给了乐队一个坚定有力的起拍手势。
悠扬、深情、带着江西民歌韵味的熟悉前奏，如同潺潺溪流，在这一刻响起。
演员们也陆续登台。
观众们听到动静看向舞台，发现演员们涌向舞台，还奏响了《十送红军》的伴奏。
林寒江握紧话筒，第一个开口。
没有用任何技巧，只是用最质朴的嗓音，唱响了第一句：
“一送（里格）红军（介支个）下了山，秋风（里格）细雨（介支个）缠绵绵。”
张也立刻接上，她的声音柔美而富有感情，自然融入：
“山上（里格）野鹿声声哀号，树树（里格）梧桐叶呀叶落完。”
就在他们演唱这两句的短短时间里，白雪、还有其他刚刚下台的歌唱演员们，已经快速站定在舞台上。
李双江开始指挥这场临时的大合唱。
当第三句歌词到来时，舞台上已经站了四十多位演员。
在李双江一个强有力的手势带动下，合唱骤然响起：
“问一声亲人红军啊，几时（里格）人马（介支个）再回山。”
不再是独唱，而是饱满而又多层次的和声。
台上，从林寒江、张也的领唱，到所有演员投入的合唱。
台下，观众席上，从核心区域开始，许多老同志、老领导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旋律轻声哼唱起来。
这不是计划中的演出，而是一场发自内心的即兴表达。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站在观众席前排的李谷一老师。
她没有话筒，但当合唱响起时，她自然而然地跟着唱了起来。
那极具辨识度的女高音，即便没有扩音设备，也清晰地传了出来，与台上的歌声交相辉映。
“鸿雁（里格）能够捎书信，鸿雁（里格）飞到天涯海角。”
歌声在继续。
台上，演员们越唱越投入，越唱越动情。
台下，越来越多的领导同志，加入到这深情的大合唱中。
那位高层领导，此时已经稳稳地站了起来。
听着这熟悉的旋律，看着大会堂中一张张真挚的面孔。
看着这感人至深的合唱场面，他抬起手，轻轻向着舞台，向着大家挥了挥。
像是想起了从前。
灯光下，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眶已然湿润，微微泛红，泪水在其中盈盈闪动。
那其中蕴含着复杂的情感积蓄，是对往昔峥嵘岁月的深切缅怀。
他慢慢走向那光明的出口。
歌声来到了最后一段，也是最深情、最寄托祝愿的一段：
“雕龙（里格）画凤放呀放光彩，朝也盼来晚也想红军啊，这台（里格）名叫（介支个）望红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