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那个年轻甜妹，庆祝毕业
晚会热烈的余温尚未散去。
台下观众席上，人群正有序离场，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
前排席位，一个穿着质地精良的浅色夹克，戴着金丝边眼镜的中年男人，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正是广州新时代影音公司的编辑王忠祥。
身边坐着一位容貌甜美，气质清新的年轻女人。
正是凭借《为爱祝福》、《我不想说》等甜歌红遍大江南北的杨钰莹。
他们此番北上，是为洽谈一些合作和录制节目。
而王忠祥特意挤出时间来看这场毕业晚会，目标明确，就是来看林寒江本人演唱的。
但没想到一个唱民族歌曲的，会唱流行歌曲。
这确实是王忠祥没想意料到的事情，原先是以为唱青歌赛那两首歌的一首。
当主持人报幕的时候，他也是一愣，还以为《少年中国说》也是民族歌曲。
但林寒江开口的时候，发现是流行歌曲。
让他十分意外。
“钰莹，你觉得他怎么样？”
王忠祥手指轻轻敲打着座椅扶手，目光还望着已然空荡的舞台，似乎那上面仍有歌声萦绕。
他指的是刚刚最后一个出场，演唱了《少年中国说》的林寒江。
杨钰莹拢了拢耳边的秀发，思考片刻，声音柔美如常，但带着专业歌手的审慎：
“老王，他的唱功确实没得说，民族底子厚，转到流行唱法，声音的力度和控制力都很强。这首《少年中国说》曲子编得很大气，很激昂，尤其是中间那段鼓点和弦乐的推进，很有煽动力。”
“嗯嗯，是这样。”
她微微蹙了下秀气的眉头。
“不过，歌词用的是梁启超先生的文章，虽然意义深远，但对我们广东那边的一般听众来说，可能不如《心雨》这种直白的情歌那么容易入耳。市场口味，好像还是更偏爱些儿女情长，轻松上口的。”
王忠祥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你说的市场偏好没错，港台歌曲这些年影响太大，情歌路线是主流，也最容易卖钱。但我们内地的流行音乐，不能永远只跟着情歌的尾巴跑。起步晚，更需要有自己的脊梁和多样化的尝试。”
他顿了顿，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渐渐空旷的观众席上空袅袅散开：
“这首歌，词是现成的经典，有门槛，但也正是这门槛，让它有了独特的格调和传播群体。我估计，它成不了街头巷尾人人传唱的口水歌，销量可能也比不了那些情歌金曲。”
王忠祥此时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商人的精明。
“但是在校园里，在青年学生、知识分子群体里，它会有市场，十几万盒的销量，应该没问题，这是一块细分市场，做好了，利润一样可观，还能提升公司的格调。”
接着他总结道：
“曲子是真好，有流行潜质，也有气势，词嘛……传播上确实需要听众有点文化底子。不过，我这次主要的目标，不是这首。”
“您是说《春天的故事》和《走进新时代》？”杨钰莹明白了。
“对。”
王忠祥肯定道。
“那两首才是真正的大众金矿，旋律好听，歌词既有高度又亲切，主题更是正中时代脉搏。我让毛宁打听过，这小伙子还没跟任何音像公司签唱片约，今晚来看，现场实力超群，舞台魅力足。只要运作得当，把那两首歌做成专辑主打，销量肯定会很大。”
他没说具体数字，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走吧，刚下火车就赶过来，也没休息好，明天，找个机会，会会这位林寒江。”
两人起身，随着最后的人流离开了演奏厅。
王忠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报价和合同细节了。
演奏厅外，散场的人流中。
几个显然是音乐学院的学生，还在激动地议论：
“听见没？最后那首《少年中国说》，太燃了，比听那些软绵绵的情歌带劲多了。”
“林师兄这算不算跨界成功？民族唱法金奖，流行歌曲也玩得这么转。”
“那歌词，少年强则国强，听得我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才叫有文化的流行音乐。”
“就是不知道，以后市面上能不能买到磁带。”
“估计难，这歌不像能大规模流行的样子。”
“管他呢，反正今晚是赚到了。”
另一边，学院的几位领导和老师，正被总政、海政等文工团的领导们围着。
“樊院长，恭喜啊！你们学院今年可是出了条真龙！”一位领导笑着拍打中国音乐学院樊院长的肩膀。
“不敢当不敢当，主要是金老师培养得好，孩子自己也争气。”樊院长脸上笑开了花，谦虚着，但腰板挺得笔直。
“老金，你这关门弟子，了不得啊！”又有人转向被簇拥在中间的金铁霖，“两首主旋律唱得荡气回肠，没想到还有一首流行歌曲，也弄得有模有样，这路子走得宽，思想性、艺术性、还有这市场敏锐性，都齐活了。”
金铁霖脸上带着惯有的严肃，但眼角细微的纹路舒展开来，显然心情极好。
他微微颔首：
“孩子有自己的想法，肯下功夫，最后这首歌，词不是他写的，但编曲和演唱上的处理，确实动了脑筋。流行音乐这块，我们做老师的，也要研究，不能固步自封。”
话虽如此，他心里那丝关于弟子不务正业的担忧，在看到今晚观众，包括这些领导对《少年中国说》的积极反应后，似乎又淡去了一些。
也许，这条路，并不像他最初想的那么歪？
后台，演员休息室。
林寒江刚换下演出服，西装还是太热了。
他擦掉额头的薄汗，张也和祖海就推门进来了。
“寒江。”
张也脸上红扑扑的，显然是兴奋劲儿还没过。
“太棒了！真的！《春天的故事》和《走进新时代》就不用说了，稳得不得了，这毕业晚会最后这首《少年中国说》也很不错。我在台下听着，都觉得心潮澎湃，没想到你唱流行歌曲也这么有力量，这么好听，完全不是那种哼哼唧唧的调调。”
祖海也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崇拜：“师哥，你在台上那个高音，‘发愤图强，做栋梁不负年少’唱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好听。”
林寒江笑了笑，接过祖海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谢谢师姐，小海。主要还是词也写得好，我就是试着用更有冲击力的方式唱出来。”
他心里清楚，这首歌的词来自梁启超，是占了先知先觉的便宜，但编曲和演唱上的融合尝试，确实是他当下的探索。
正说着，休息室的门又被轻轻敲响，随后推开。
是已经换下礼服，穿着一身得体套裙的周涛。
“没打扰你们吧？”
周涛笑道。
“林同学，今晚的演出非常成功，恭喜你。我就是过来再跟你确认一下，后天，27号上午九点，在京城电视台第三演播室，我们《金曲回声》的录制，可千万别忘了，台里领导对你这期特别重视。”
“涛姐放心，肯定准时到。”林寒江忙应道。
“好，那我就不多打扰了，你们聊。”
周涛点点头，又对张也和祖海笑了笑，转身离去。
周涛一走，张也立刻提议，脸上带着师姐的关爱和即将离别的不舍：
“走，今晚必须庆祝一下，庆祝寒江演出圆满成功，也庆祝你马上毕业，师姐请客，咱们去吃夜宵，涮羊肉怎么样？门口就有家店，这个点还开着。”
祖海立刻举手：“好呀好呀，我早就饿了。”
林寒江看着张也眼中的喜悦，心头微暖。
他现在毕业了，南下在即，这样的聚会，吃一次少一次了。
“行，那就谢谢师姐破费了。”他笑着应下，“不过说好了，等我从广州回来，我请你们吃更好的。”
“哟，口气不小，那师姐我可记下了。”
张也眉开眼笑，似乎暂时抛开了那些离愁。
“快，收拾东西，出发，小海，帮师哥拿一下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