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两岸三地,大牌云集
林寒江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工商银行卡,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2万块呀!
刚才陈小奇打电话过来,说8月份的唱片版权税已经打到卡里了,一共20437.82元。
还是他拿到的第一份版权税。
之后会有源源不断的钱。
他把银行卡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像看什么稀罕物件。
卡是工商银行的,淡蓝色的底子,上面印着牡丹卡三个字,还有一串长长的数字。
这年头,银行卡还是个新鲜玩意儿,大多数人还是用存折。
他能有这张卡,还是当初为了南下广州专门去办的。
2万块啊。
他靠在椅背上,环顾这间住了整整一个月的房间。
单人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那是杨钰莹上次来非要帮他叠的。
她说男生自己住,被子肯定乱七八糟,结果掀开一看,还真被她说着了。
那天她跪在床上,一点一点把被子铺平、折叠,动作轻柔。
要是别她歌迷看到,不知道会不会拿刀砍了林寒江。
写完杨钰莹和毛宁的专辑,已经有5天了。
书桌上堆着几沓稿纸。
最上面的几张纸上,密密麻麻写着音符和歌词,有些地方划掉了又重写,有些地方标注着“此处改”之类的字样。
这是这些天的心血。
写了些去深圳《两岸流行音乐》节目的歌曲。
窗式空调还在嗡嗡作响,吹出的冷气带着一点霉味,但这一个月,他已经习惯了。
刚来的时候,他嫌这个空调太吵,晚上睡不着。
后来不知怎么的,没了这个嗡嗡声,反而睡不着了。
人的适应能力,真是神奇。
窗台上放着一个玻璃瓶,里面插着几支已经干枯的花。
那是杨钰莹带来的,说房间里有点绿色好看。
他忘了浇水,花死了,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下次再带。
这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
从8月初搬进来,到今天9月5号,有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里,他写了二十首歌。
去电视台录了两个节目,赚了千把块钱。
单碟《大花轿》的销量慢慢涨着,从十几万到二十几万,估计马上能到三十万出头。
虽然比不上杨钰莹那种一出手就是二十万试发行的排场,但对他来说,已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三十万张,按版税分成算下来,他能拿到的钱,足够还清苏晓那三万,还能剩不少。
这一个月,他还牵着杨钰莹的手,在环市东路上走了很长一段夜路。
那天晚上,他们刚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她说想走走消食。
两个人就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聊着有的没的。
后来不知怎么的,他的手就碰到了她的手,然后,就牵上了。
谁也没说话,就那么一直走,走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她又亲了林寒江的额头。
那天杨钰莹送他回酒店,车停在门口,她忽然叫他“寒江”,他转过头,她就凑过来,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快,蜻蜓点水般。
然后她红着脸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杨钰莹后来还来过几次。
不过带的水果也少了,不过会带一束花给他。
然后就坐在旁边看他写歌,安安静静的。
有时候他写累了抬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她就笑,笑得甜甜的,说:“你继续写,我不吵你。”
林寒江还真觉得有恋爱的感觉了。
这一个月,苏晓成了他的御用司机。
有事没事就打电话过来,问他需不需要车,需不需要帮忙。
林寒江还是很感激苏晓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九月的广州,热浪已经没那么凶了,早上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难得的清爽。
楼下环市东路上车来车奔,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过,车厢里挤满了人。
路边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卖早点的、卖报纸的、卖水果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音像店的大喇叭里放着杨钰莹的新歌《轻轻的告诉你》,混着街上的喧嚣,是这个城市熟悉的背景音。
“让我轻轻地告诉你,天上的星星在等待。分享你的寂寞,你的欢乐。还有什么不能说……”
杨钰莹的专辑《月亮船》已经开始发行,毛宁的也录制好了,还没发。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林寒江回头,走过去开门。
苏晓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配着白色长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整个人干净利落。
苏晓走进来,扫了一眼房间,目光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上停了一秒,眉毛微微一挑:“收拾好了没?哟,还挺整齐,杨钰莹来帮你收拾的吧?”
林寒江笑了笑:“苏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苏晓走到窗前,往外看了看。
楼下环市东路的街景和一个月前没什么两样,车流、人流、叫卖声,一切都照旧。
她看了一会儿,回头看他:“一个月了啊。”
林寒江点点头:“嗯,一个月,时间过的可真快呀。”
苏晓看着他,忽然问:“版权费到了?”
林寒江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苏晓靠在窗边,双手抱胸笑着说:“陈小奇老师给你打电话,说你小子没听,我估摸着你是去约会了,然后问我你干嘛,他说给你打了两万,让我提醒你查收。怎么,怕我不记得那3万块?”
“没有的事。”
林寒江说着从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走过去递给她。
“苏姐,这里有2万,剩下的1万,我有钱了再给你。”
苏晓看着那张卡,没接。
“林寒江,你这是干嘛?”
林寒江说:“还钱啊,借了总得还。”
苏晓沉默了几秒,依旧没拿。
“你现在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写歌要时间,宣传要钱,出专辑更要钱,你这刚有点起色,后面的路还长着呢。这3万块,我不急着要,你就先留着,等你的专辑大卖了,再还不迟。”
林寒江摇摇头。
“苏姐,我欠你的,得还。再说,我还有钱,单碟还在卖,版税还会来,你放心。”
他顿了顿,笑了笑说:“再说,我这人欠不得人情,欠着钱,心里不踏实,写歌都写不好。”
苏晓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就安心拿着吧,男人身上得有点钱才行。”
她说完,就转身走到门口。
“走吧,车在楼下,咱们还得赶路呢。”
林寒江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一个月的房间。
其他东西收拾好了,把稿子装起来就可以。
没一会儿,他拎起自己的包,跟着她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红色的夏利轿车驶出环市东路,朝着深圳的方向开去。
苏晓开车,林寒江坐在副驾驶。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高楼渐渐变成田野,田野又渐渐变成厂房。
车里开着空调,冷气很足。
苏晓放了一盘磁带,是叶倩文的《潇洒走一回》,旋律在车厢里轻轻流淌。
“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真情换此生,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何不潇洒走一回……”
熟悉的问道啊。
没想到苏晓喜欢听这歌。
林寒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苏晓一边开车一边问:“深圳那边,你了解多少?”
林寒江想了想:“知道一些,改革开放的前沿,经济特区,机会多,人也多。”
苏晓摇摇头,话里带着感慨:“岂止是多,前些日子深圳发股票,你知道来了多少人吗?”
……
林寒江点点头:“这种事,难免的。利益太大了,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不过这件事情,也催促了中国证监会的成立。
苏晓叹了口气:“是啊,你去了小心点,晚上别一个人出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林寒江笑了笑:“苏姐,你现在越来越像我妈了。”
苏晓瞪了他一眼:“滚。”
两人都笑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三个半小时后,深圳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林寒江看着窗外,有些恍惚。
高楼林立,塔吊遍布,到处都在建设。
宽阔的马路上,车流如织,行人匆匆。
那些行人的脸上,有疲惫,有兴奋,有迷茫,有渴望。
各种各样的人,从全国各地涌来,带着各种各样的梦想。
这就是1992年的深圳。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苏晓把车停在一栋大楼前。
“到了,深圳电视台。”
两人下车,走进大楼。
一楼大厅里人来人往。
前台一个年轻姑娘正在打电话,声音又急又快:“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堆文件匆匆走过,差点撞到人。
苏晓去前台问了问,回来说:“在七楼,大会议室,走吧。”
电梯上到七楼,走廊里已经能听到嘈杂的人声。
苏晓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林寒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会议室很大,能容纳大几十人。
此刻里面已经坐了很多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有人站着,有人坐着,有人靠在窗边,有人围成一圈。
林寒江的目光扫过那些人,然后愣住了。
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不是认识,是太过熟悉的脸庞。
那些面孔,他在电视上、报纸上、海报上,见过无数次。
角落里,一个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正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那张脸,是崔健。
标志性的鸭舌帽,标志性的黑色装扮,标志性的那种“生人勿近”的气质。
窗边,一个气质儒雅,长发的胖男人站在那儿,是刘欢。
不远处,一个短发女人正在喝水,是毛阿敏。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连衣裙,看起来端庄大气。
前不久的节目还是评委老师,这会是来参加比赛的?
旁边几个人围着她,好像在请教什么问题。
还有那英,站在毛阿敏旁边,烫着那时流行的卷发,穿着宽大的西装外套,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表情丰富,手势夸张。
还有艾敬,抱着一把吉他,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的人。
还有韩磊,高大魁梧。
这是内地的阵容。
林寒江也觉得这阵容已经很强了。
可再往另一边看,那边的气氛似乎不太一样。
几个人围在一起,说着粤语,偶尔发出笑声。
那边也是林寒江没接触过的大明星阵容。
谭咏麟,香港乐坛的校长,穿着休闲西装,笑容满面,正和张学友说着什么。
张学友那时还年轻,脸上带着一点青涩,但已经有歌神的雏形。
他听着谭咏麟说话,不时点点头。
郭富城一头那时流行的中分发型,穿着花哨的衬衫,帅气逼人。
他身边站着几个女孩,好像是工作人员,都在偷偷看他。
王杰一个人站在窗边,表情有些冷峻,和周围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林忆莲小小的个子,单眼皮,笑起来眼睛弯成一条线,正和王菲说话。
王菲留着短发,穿着简单的T恤,表情淡淡的,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叶倩文长发披肩,笑容灿烂,正在和旁边的李克勤说笑。
李克勤还是那样年轻帅气,脸上带着标准的偶像笑容。
陈慧娴也是短发,穿着白色的衣服,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周慧敏被称为玉女掌门人,清纯漂亮,站在那儿就像一幅画。
那边是香港的歌手。
而另一边,则是另一种风格。
姜育恒忧郁的眼神,沧桑的气质,一个人坐在那儿,好像在想什么心事。
郑智化拄着拐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旁边的人说着话,表情认真。
周华健笑容灿烂,阳光开朗,正和张雨生聊着什么,两人都笑得很开心。
张雨生个子不高,但站在那里就有一种气场。
标志性的眼镜,标志性的笑容,看起来像一个大男孩。
孟庭苇长发飘飘,清纯可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像一朵云。
陈淑桦知性优雅,穿着职业装,正在看手里的资料。
伍佰还年轻,留着长发,穿着皮夹克,看起来有些叛逆。
张清芳小小的个子,活泼可爱,正在和旁边的万芳说悄悄话。
万芳文静内敛,微笑着听张清芳说话。
林志颖还是小旋风,年轻得不像话,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身边围着好几个人,都在看他。
这是台湾的歌手。
果然是两岸三地的流行音乐交流会议。
林寒江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恍惚。
这些名字,这些面孔,要和他们同台竞技了。
他们的歌,陪伴了他整个青春。
张学友的《吻别》,王菲的《容易受伤的女人》,张雨生的《大海》,周华健的《让我欢喜让我忧》,陈淑桦的《梦醒时分》……那些旋律,那些歌词,刻在他记忆的最深处。
现在,他们就在这间会议室里,和他呼吸着同样的空气,站在同一个屋檐下。
苏晓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下:“愣着干嘛?进去啊。”
林寒江回过神,跟着她走进去。
他看到了熟悉的人,毛宁和杨钰莹正坐会议室椅子上,看到他们进来,杨钰莹立马眼睛一亮,站起来朝他们挥手。
“寒江,苏小姐,这边。”
林寒江走过去,毛宁也站起来,两人握了握手。
“寒江,你也来了。”毛宁笑着说。
“没想到你们来的这么早。”
杨钰莹在旁边看着他们,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裤,包裹着娇小身材。
头发披散着,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甜美。
她看了林寒江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些人,小声说:
“寒江,你看到那边没?谭咏麟、王杰、姜育恒……都是大明星。”
林寒江点点头:“看到了。”
杨钰莹凑近一点,声音更小了:“紧张吗?”
林寒江看着她,笑了笑:“有点。”
杨钰莹也笑了:“我也紧张,不过没事,咱们一起紧张。”
“哈哈。”
正说着,会议室前面的台上走上来一个人。
四十多岁,穿着深色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走到讲台前,清了清嗓子,会议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那些聊天的人停止了说话,那些站着的人回到座位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台上。
“各位,我是这次《两岸流行音乐》节目的总导演,王兴华。”
王兴华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点北方口音。
“欢迎大家来到深圳,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是希望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也了解一下接下来的比赛安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咱们先走个流程,从这边开始,每位老师站起来介绍一下自己,简单点就行。”
他指了指离讲台最近的那一排。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刘欢。
“我来自京城,我叫刘欢。”简单两个字,坐下。
第二个,毛阿敏。
“我来自上海,我叫毛阿敏。”
然后是崔健。
……
然后轮到林寒江。
他站起来,看着满屋子的前辈和同行,心里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说出:“我来自京城,我叫林寒江。”
坐下时,他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来自那些香港和台湾的歌手。
他毕竟年轻,和前面那些成名已久的歌手比起来,确实是个新人。
而且还是刚混不久的流行新人。
但林寒江不在乎,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接下来是香港的歌手。
谭咏麟站起来,用带着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说:“我来自香港,我叫谭咏麟。”
张学友站起来,声音有些低:“我来自香港,我叫张学友。”
……
然后是台湾的歌手。
姜育恒站起来:“我来自台湾,我叫姜育恒。”
郑智化撑着拐杖站起来:“我来自台湾,我叫郑智化。”
周华健站起来,笑着挥手:“我来自台湾,我叫周华健。”
……
最后一个,林志颖站起来,年轻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我来自台湾,我叫林志颖!”
自我介绍很快结束。
会议室里又响起一阵低声的议论,但很快被王兴华导演的声音压了下去。
“好,都认识了。”
王兴华拿起文件夹,开始介绍比赛规则:“这次比赛,分为三轮。”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都听清楚。
“第一轮,各自唱自己的作品,不淘汰任何人。但是,会有一个排名。这个排名,不是用来淘汰的,是给观众看的,也是给你们自己看的。”
有人轻轻点头,有人若有所思。
“第二轮,根据第一轮的排名,按照排名顺序选择节目组安排的歌曲演唱。这一轮,淘汰一半。”
淘汰一半?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凝重起来。
“第三轮,自己选歌,无论原创还是翻唱。”
他合上文件夹,看着台下。
“规则很简单,咱们不设评委,只有观众,你们唱得好不好,观众说了算。”
也就是说由现场观众打分,决定最终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