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从天坑而回
李景泰带来的士兵,有的已经躺下呼呼大睡,有的依然沉醉在自己梦境中……
秦凡等人也懒得管他们,有这样的气力与心机,还不如照料之前在水潭下艰辛劳作,晕倒在地的哑仆们。
众人取来了水囊,将清水不住地喷洒在哑僕们脸身,不住地揉按他们的人中穴,设法唤醒他们。
一行几人,秦凡走在最后。
他借著头顶星月光芒,见到了洞口旮旯位置,还剩下一小捆没有烧成灰烬的草料,秦凡清楚这是茹老大用曼陀花等植物,制成了烟料。
虽然秦凡不屑于用药,但如果放着一些烟草就这般浪费,那多可惜。
秦凡不假思索,用手掏了两三大把,塞入了囊中去,留作不时之需。
众人离开溶洞,一路上到天坑,回到孔丙丁之前的营盘。
然而眼前的一幕,令人惋惜。
孔丙丁带来了二个得力伙伴儿惨被灭口,营盘里头的马驴粮食等辎重被搜猎一空,现场可是一片狼藉。
孔丙丁一拳,抡在了附近了一株树木上,打得落叶纷飞!
他咬牙切齿道:“那必然是那曲灵消那一帮混账东西给干的好事。”
秦凡剑眉紧蹙,用来代步的黄骠马,现在到哪里去了?
无论是今日,还是古时,马匹的价钱均是不菲,尤其资讯并不发达的古代,一匹千里马的价值说是价值连城,那不过份。
黄骠马是许喁喁的爱驹,如果弄丢了它,许喁喁脸上不怎麽好看,秦凡可不希望见到许喁喁伤心难过。
秦凡心如火焚时,一声嘶鸣,那一匹黄骠马很快便从斜刺里钻将出来。
原来,秦凡怜恤黄骠马,将马匹辔鞍给摘下了,这样让它可以舒舒服服地歇息。
黄骠马能通达人性,眼见曲灵消等一帮儿人来意不善,于是趁著混乱时,抽身而退。
曲凌霄等人认为这是一匹山间野马,体态神骏优美,心中非常喜欢,但它如山林中的精灵,奔跃如飞,大夜晚的,没有捕获工具,单凭人力,自然无法捕捉。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敌人是溶洞下的秦凡等人,无谓节外生枝。
黄骠马不敢跑远,担心秦凡的安危,一直躲在暗处,不住地在附近徘徊,非常地焦躁不安。
秦凡一出现时,黄骠马四肢轻快地奔跑而至,不住地围绕著秦凡转圈圈,用头颅猛地蹭他的胸脯脸身。
秦凡也是喜上眉梢,不住地抚摸、安慰它。
众人不住地称羡。
眼前出现了一个大问题。
现场只有一匹黄骠马,大伙们忙活了一整天,身心疲累,还中了毒,手足疲软,步行出山,这怕不得要闹出人命来。
营地乱七八糟,但孔丙丁意外地觑着了地下有一张猎弓,以及零星的几根羽箭。
弓箭也不过常见之物,曲灵消等人觊觎财物,自然不会将心思落在这一副弓箭之处。
孔丙丁安慰:“大家用不着担心,我能搬救兵!”
司马德鈡苦笑道,“现在荒郊野岭,三更半夜,你到哪里去请救兵?”
“瞧我的!”
孔丙丁捡起了那一副弓箭,张弓搭箭,望天边射出去。
弓是普通的猎弓,箭却不比寻常,射将出去,嗡地一声,破空摧虚,在万籁俱寂的夜晚,那是非常地响亮。
所有人闻声,为之一愣,秦凡立马就想起来,古时那叫鸣镝,汉朝司马迁的《史记》便有记载了。
古时候,资讯并不发达,响箭承载的作用非常大,不但可以射人猎物,当边关出现敌情时,警备团便就会射出响箭,起到警醒作用,千军万马陆续聚齐。
孔丙丁射出响箭时,在遥远西北一向,也有鸣镝声响,一发响后,又接着一发,声响越传,便是越轻,显然每隔几里,孔丙丁便安排有暗哨守值,当有鸣镝声响声响时,一路相送,传达情况……
孔丙丁道:“咱们的救兵很快便来了,咱们先下山。”
大晚上的,山麓难行,几个人搀扶,走得很慢。
一路上,大家都在叙述着先前的事情。
众人很是好奇,为何渡边太郎、李景泰,居然放过了秦凡。
秦凡将先前在水潭里的怪事和众人分享了。
大伙们无不感到不可思议。
孔丙丁眼睛圆瞪,问道:“秦典薄,你是说先前溶洞水潭下,真有鳞兽不成?”
孔心月不待秦凡多言,笑道:“哥,你不是说想金盆洗手了吗,现在又再违背诺言不成?”
“我该怎么说呢?”
孔丙丁的脸色倒是显得不太自然,道,“虽然我答应了不再寻龙,但既知龙族兴许便在眼前,一步之遥,我就此偃旗息鼓,那岂不可惜?”
秦凡道:”灯火昏闇,我在水下看不清楚,但以我估计,那可是蟒蛇一类的生物吧!当然了,一些好事者编纂传说,蟒历千年化蛟,走蛟渡雷劫,化身为龙。我看孔老板,想要待他渡劫成龙,还得两三千年……”
孔心月苦笑道:“两三千年后,我们恐怕已经作古了。”
秦凡心道:的确如此,如果那些传说是真的,从蟒变蛟,最后成为龙,历时多么地漫长啊,纵然不被其他生物猎杀,最后还得度过天劫,除却实力,还得有大气运,这太难了……
司马德鈡这时回身,看了看那一些神志还不清晰的哑仆。
他道:“丙丁兄弟,你不是说,你的人不是一直想抽干潭里的水吗,水潭下既有大型鳞物,他们何以全身而退,安然无虞?”
说着,他看了秦凡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不是我不信任秦家兄弟,纯粹就是想知道真相如何。
秦凡也是感到诧异不已。
孔丙丁沉吟了好一阵子,道:“我早前见过他们劳作,他们将吃不完,即将发臭的活猪肉、活鸡,投放入潭子里。他们是哑巴,不曾习字,我无法和他们沟通,当时我只是觉得他们常年累月待在了洞穴之下,我猜测他们不开心,所以糟蹋肉食以作调剂。”
“也许他们早就意识到,深潭之下有未知的鳞兽,将肉食投放入水潭,就是希望以肉饲喂鳞兽,那水下恶物的肚子饱了,那么最大的程度上不会为难他们。”
孔丙丁这般说来,也是在理。
孔心月又道:“也许这一条鳞物,压根本就是从别的水域巡游而来,恰好今夜遇到吧,总之情况很多,难以一一概述,咱们还是等哑仆们清醒之后,再询问何事。”
但孔丙丁摆了摆手,笑道:“妹子,咱们以后都不提水下鳞兽了,反正我也决定了金盆洗手。”
孔心月点了点头,嘴巴漾起了微笑。
说一句实在话,她一直都希望哥哥,可以当一个“正常人”。
当然,孔心月的意思,也不是觉得哥哥不正常,而是希望他可以暂时先断了寻龙心思,娶妻生子,开枝散叶,再则将他们孔氏粮行不住地扩张,全国十道三百多个州邑,都有他们家的分行。
孔丙丁歎息道,“那一个叫李景泰,好歹也算是一条汉子,脑子一根筋,性命也太糟贱了。”
孔心月笑道:“谁让他一定要和秦主薄过不去啊!”
秦凡点了点头,苦笑道:“如果不是李景泰,一刀劈伤那一条鳞族,我也逃不了,我得感谢他拉我一把。当然了,也许李景泰武功惊人,最后还是可能在蟒口逃生,闯出生天,几率是小,那也不是不可能。”
他话虽如此,但李景泰背脊有刀伤,也中了迷香,实力大打折扣,虽握持唐横刀,但未必就能闯出生天。
秦凡心中生出了几分隐忧。
李勣可是大唐擎天保驾的名将,后世能名入武庙的英国公。
那可不是张兆袅、艾伯书、全冷熊那一些二流子可比。
今番李景泰的到来,让秦凡清楚,李勣心底里一直对秦凡有怨恨之意,试问秦凡于心何安?
今天,李景泰在溶洞下死得不明不白,事后李勣必然也会认为是自己害死了他。
间接而言,他和李勣之间的仇怨,又再加深了。
秦凡也在诧异着,他回到京师之后,要否和李勣阐述情况?
只不过李勣,真的愿意见到他?
此时,当按下不表。
一说起二流子,秦凡心里想起了一个人,问道:“全冷熊,他的人呢?”
这一个家伙,好歹也曾经算是自己家丁,他们一行人得脱大难,而溶洞内并无他的影子,所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真的想知悉他的情况。
孔心月忍不住道:“一说起这一个混账东西,我就气也不打一处出了!”
司马德鈡也是忠愤气填膺:“如果说我的手下心腹吴志达,不敌对手而选择逃走,那也是情有可原,冷全熊中了迷烟,脑子还能思考,意识到情况不对劲,向茹老大几个人投降,居然还要倒戈一击。”
秦凡一愕:“这一个家伙背主求生,竟然干得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他选择装死,保持中立,都比投敌来得强。”
司马德鈡道:“当然,丙丁兄弟一刀便劈得全冷熊半死,全冷熊趁著混乱当口,鑽出了溶洞。”
孔丙丁一刀劈将下去,全冷熊当时不曾命丧九泉,现在失血过多,在荒山野岭,无人照料,多半就是一个死。
秦凡苦笑不已,心道:人生,峰迴路转,令人瞠目结舌,譬如说全冷熊,他投靠孔丙丁之后,本应该有一顿安乐茶饭可品尝,结果自己一使绊儿,让全冷熊陪伴大伙们下溶洞,结果他的人生又发生了变化!
不过,如果全冷熊如果忠直一点,多半不会遭罪的,但结果这厮偏偏自作聪明,当三姓家奴,背刺自家主子。
结果,活生生地把自己的给玩死了。
大约半个时辰,便有三五个汉子,端着火把,牵马而来。
秦凡之前和他们一并用过餐,秦凡认得他们,都是庄园里头的庄客。
他们上前拱手道:“主子,让您受惊了!”
这一些庄客见到秦凡、孔丙丁一身狼狈,显然在溶洞下可老遭罪了,他们也很懂事,没有细问太多,让出了自己的马匹,供给他们坐。
紧接着,又有一拨庄客,迅速而至。
隔了一个时辰,也有又有另一拨庄客过来,而为首者正是力大如牛的王大牛。
显然,庆龙山庄上下,听得孔丙丁的鸣镝,迅速来解救。
大伙们可谓是老马识途,大概在清晨时候,他们已经回到了庆龙庄园。
孔心月等一帮人嗅闻到了曼陀罗等植物的迷香之毒,符合了诸葛小青的设想,这并非致命,只消好生地歇息一夜,待药效一过,便又能生龙活虎了。
大伙们在所谓的伏龙灵穴下寻龙探宝,实在太疲累了,睡了足足有一个白天,外加一个晚上。
秦凡、诸葛小清、司马德鈡终是客人,既然事情已经到了一个段落,那么也当告辞回去了。
孔丙丁这一位庄主可是尽了地主之谊,又着人杀猪取肉,大排筵席。
孔丙丁担心司马德鈡回飞马仙阁,一路危险,又请了程羽峰带领五骑,送他一程。
司马德鈡感念孔丙丁高义,日后生意一途,不会主动相争,遇上孔家,会退避三舍。
这一次,诸葛小青这一位医者可是傍护了他们不少的忙。
事实上,没有诸葛小青鼎力相助,那么秦凡等人今夜必然会被一网成擒。
为了表达心中的敬谢之意,孔丙丁可是送了她许多的财帛,又送了参、莲子等药材。
诸葛小青本想推辞不要,但禁不止孔丙丁一意推送,只能收下。
孔丙丁也让王大牛,带几个人相送秦凡、诸葛小清抵达附近的馆驿。
孔丙丁在庆龙庄园还有一些事情待处理,和孔心月不急着回长安。
孔心月恋恋不舍秦凡。
秦凡笑道:“待回到长安,大伙们再当到春风如意楼好好地醉上一场。”
于是一行人,就此分道扬镳,王大牛领人送秦凡、诸葛小青到了馆驿,也告别离开。
走在回程的路上,秦凡不住地回望,喃喃道:“活着多好,多少人命丧了黄泉?反正渡边太郎、李景泰等人就回不去长安路了,而全冷熊生死未卜,生命一途,太过无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