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去天上
王沉舟之所以说得那么严肃，确实其中有八分都是想故意吓唬吓唬江凌，只是没想到这小子是油盐不进。
他无趣地翻了个白眼：“我就多余跟你说。”
江凌又嬉皮笑脸地贴上去：“别介啊，王师傅，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再给说说，这种场里一般有些什么具体的危险没？”
“危险当然有。”
王沉舟说道，“最基本的，很多大型场都有迷宫性质的地形，光是想绕出一条路都很困难。”
江凌看向前面的群山，感觉还真是这样。
这些地形是被灵灾硬生生给塑造出来的，也就是说，原本的地图和资料都变成了废纸，想从以前的科考成果寻求路径基本已经不可能了。现在的极南洲，电子设备又不能使用，山里白茫茫的一片，除了冰就是雪，可以说比一般的迷宫还难以找到出路。
“果然啊，不是进化者根本就没能力参加项目，如果真来了，绝不可能跟上队伍。”
江凌心想，得亏自己前一阵抽奖给孟德抽进阶了，要是他还是零阶的时候，都不见得能抵御这种严寒。
说话间，车队已经走出山口，来到了群山前面。
起初的一段路途上，能供雪地车行进的路线还只有一条，没得选，总不能还没进入大陆深处就抛弃车子去翻山。
所以刘冰山和王沉舟商议了一下，无论如何就先继续前进。
江凌稍微往后让了两步，来到深一脚浅一脚踩着雪地的孟德身旁。
“怎么样，应该能撑得住吧？”
孟德面露苦涩：“快不行了。”
江凌心里一紧，虽然平时总是不把孟德当个人，但那只不过是损友之间的相处模式，真遇到了困难，他还是替对方感到担忧的。
然后就听孟德继续说道：“自从上船的第二天开始就没导过了，我现在觉得之前那个黑记者都有几分姿色，快憋不住了。”
“你他妈的果然不是个人啊。”
江凌都给气笑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想起这种事，就说明身状况良好，至少一时半会不用担心。
江凌放下心来正准备回到队伍最前方，突然想起刚才的话。
“等等，什么叫上船第二天？那第一天...”
他一脸无语地看向孟德，“离开极南洲之前你还是憋一下吧。别导完之后再虚了，这冰天雪地的可难熬。”
江凌还是回到了队伍前。
接下来的路程，先是顺着山势从一条缓坡上升了大概两三百米的海拔，又在同等海拔水平绕了个弯，最终，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此地两侧都是高耸的峭壁，一眼望不到顶，难以逾越。
前方左手边，地形呈明显的上升，右手边则相对平缓，但两边的远处都是更多峰峦，完全看不清后面有什么。
刘冰山让队伍停下，并找来了徐南星：“你尝试占卜，看能不能预测出潜在的机遇。”
然后他又走到孟德面前，掏出一枚中间有个圆洞的硬币，正面写着福生两个字，背面画着一些看起来没有意义的弧形条纹。
“你来扔一下，是字就走左手，印花就走右手。”
孟德当然没有二话，发动能力之后就扔了一下。
硬币落地的一瞬间，他身体晃了晃，好像刚大干了俩小时刚下床的时候腿软的那一下。
江凌赶紧给他扶住。
这个虚弱的反应，说明能力生效了？
他心里有些奇怪。
福神这个能力的效果，是在做出选择的一刹那，只要能力生效，事情就会朝幸运的方向发展。
但问题是，这个能力如果不进行明确指向，是只针对使用者自己的。
而对孟德来说幸运的事情，不代表对刘冰山也是幸运。
比如寻找附灵物有危险，那么远离或许才是更好运的事情。
他于是偷偷问孟德怎么回事。
对方回答道：“因为出发之前，他们跟我说，如果这次项目成功，找到附灵物，就会给我很大的好处。”
“什么好处。”
“我给忘了。”
“....”
江凌并不怀疑刘冰山的许诺，这样一来，疑问就能解释了。
而且他还有了新的认识，福神这个能力，不看运气造成的结果本身的严重性，比如生死和好处，显然前者的后果更重要，但刘冰山既然敢这么用，就说明好处的优先级更高。这个优先级，大概是取决于结果的清晰程度。
他把这些小技巧记下来，并不怀疑其可信度，刘冰山对超凡领域的了解肯定是更高的。
他把孟德扶到负担最轻的一辆雪地车上坐着，然后又去看徐南星占卜。
和之前的猜想一样，通过生物信息窥探过去，只是她能力的一部分，现在她的占卜是用一堆小木棍不断在地上抛，没人能看懂是什么意思，也许她自己通过能力可以窥见未来的一角。
过了一会，她肉眼可见的有些虚弱起来，但也指向了左手边的路。
刘冰山于是招呼车队往左边的上行路段而去。
江凌注意到，他并没有急着跟随队伍前进，而是留最后，挖开路边不起眼的雪堆，掏出几颗拇指大小的干瘪种子放了进去。
“刘经理，这是在干嘛？”
刘冰山一边把雪堆还原成没人动过的样子，一边解释，“干扰预言和占卜的小东西。”
这么神奇吗？
江凌说道：“你真是坏得流水啊。”
刘冰山还没来得及张嘴解释，就见他又说道：“我也来帮忙。”
说着他变出几条念力履带，这玩意儿可以完美模仿雪地车开过的痕迹。
直到他跑到另一条路上去之后，刘冰山才反应过来，他是要去另一边制造假的行进痕迹。
好意思说我坏吗！
.....
虽然是在伪造痕迹，但江凌还是全神贯注，并且精益求精，光用念力造物模拟车辙还不够，甚至还故意弄得有深有浅，让它们看起来诞生于不同负重的车。
除了行车的痕迹，还有脚印。
反正他晋升到二阶之后，感知精度很高，用念力可以凝筑出不同样式的鞋底，在路上制作凌乱的脚印，足够以假乱真。
“这边来一泡尿。”
“这里吐口谈。”
“吃个能量棒，包装纸扔路边。”
他吭哧吭哧造假了一公里左右的路程，回头看到足迹斑斑的路，这才满意地回过头。
其实他知道这些动作不见得能产生多少效果，但兴致来了，干了就干了，多少也能起到一定干扰作用，拖延其他队伍的时间。
就在他准备回头去追车队的时候，前面的雪坡上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声音缥缈得像是一阵风，不仔细听都很难听清，更判断不出来源，在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
“去最高的地方，去天上。”
重复了好几遍，那个声音才缓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