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打了小的,老的来了(求订阅)
电话接通了以后,林琛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十分冷静地说道:“喂,110吗?垒江水站项目部发生安全事故,一名工人高空坠落身亡,我怀疑他的安全绳被人为破坏,这不是意外,是故意杀人,请立刻派人过来调查。”
林琛又报出了地址和自己的名字,一瞬间,整个会议室感觉炸开了锅,原本围在一旁窃窃私语的工人吓得噤若寒蝉,几个穿制服的安监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毕景河确实是没想到林琛如此孤注一掷,他恶狠狠地剜了林琛一眼,然后悄悄溜出门外,给自己父亲打了电话,那声音带着哭腔似的急切:“爸.....”
季晚清也是攥紧了拳头,奶涨得很快,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灼热的敬佩,这鑫海集团的圈子里,人人都信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遇事先想着捂盖子、保乌纱,敢这么硬刚潜规则的,林琛是她所见的头一个,这个男人真是太虎了。
梁贵文也缓过神来,看着林琛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的威胁:“林琛,你是真疯了!这事要是闹到警察那儿,省公司那边我没法交代,你小子也别想在这行业里混了,动不动就把事情往外捅,往后谁还敢用你?谁又能用你。”
是的,不单单梁贵文想不通,大部分的人也是想不通的。
这事儿本就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私下给家属塞点钱封口,工程照样推进,林琛顶多不能当组长,但是能保住身份继续干,省公司也能按时交差,大家都相安无事。
林琛放着光明的前途不管,偏要往火坑里跳,难不成真不在乎自己的饭碗,不在乎那唾手可得的晋升机会?
没人看得透林琛。
林琛挂了电话,揣回手机,双臂抱在胸前,嘴角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交代?梁部长,你该交代的,是安监部采购的安全绳为什么一拉就断,还有是为什么毕景河三天前脚踩进工具房,后脚就出了人命,这巧合未免太刻意,至于我?我没什么要交代的,我做事无愧于心,现在我也不管工程能不能竣工了,我只要一个真相,只想给死去的小钱一个公道。”
梁贵文被他看得心头一寒。
他突然发现,眼前的林琛像是没了软肋,什么前途、威胁、圈子规则,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对付这种油盐不进、什么都不怕的人,他竟一时无从下手。
他咬咬牙,也只能灰溜溜地转身跑出去打电话,有些事,得让上面的人早做准备,赶紧掐灭这股未燃之火。
三个小时后,两辆警车呼啸而至,停在项目部门口。
四个警察走下来,为首的叫刘志良,穿着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制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苍蝇落上去都得打滑。
梁贵文早已候在门口,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双手递上烟:“刘警官,辛苦辛苦,一路劳顿,快屋里坐,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刘志良和同事们纷纷摆手躲开,脸上是公事公办的冷漠:“不用,我们公事公办,不要给我套近乎。”
果然是人民的救星啊,他们几个走进会议室,刘志良的目光直接锁定林琛:“你就是报警的林工?”
“是我,警察同志。”林琛点头,神色平静,看到他们心就安了挺多。
“说说具体情况。”刘志良果然是办案多年的人了,废话不多,手下了拿出了录音和笔记本随时抄录。
林琛条理清晰地陈述了事故经过:工人在二十米高空作业时安全绳突然断裂,坠落身亡,现场无其他外力干扰。
最后他将那条沾满血迹、断口参差不齐的安全绳放在桌上,声音陡然提高:“警官你看,这断口明显是被人动过手脚,边缘有不规则的切割痕迹和磨损印,绝非自然老化或受力断裂,你们可以找专业机构鉴定,一查便知。”
刘志良戴了手套,拿起安全绳漫不经心地看了两眼,示意手下用证物袋装好,对林琛说:“我们会安排鉴定,你现在带我们去事故现场看看,拍些照片取证。”
很快几个人又到了现场拍了照片,不过就在他们准备进一步到工器具房取证的时候,刘志良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走到角落低声说了几句,眼神时不时往梁贵文那边瞟,嘴角还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
挂了电话,梁贵文立刻凑了上去,两人头挨着头嘀咕了半天,梁贵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得意,腰杆也挺得直了些。
林琛站在原地,心头的寒意越来越重,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很快,刘志良走了回来,脸上没了之前的严肃,反倒多了几分敷衍:“林工,我们了解过了,这就是一起常规的工地安全事故,纯属意外,没什么阴谋,你看要不就撤案吧,我们也准备收队了。”
林琛猛地一愣,随即怒火中烧,声音带着压抑的质问:“警察同志,这绝不是意外,你刚才也说了,疑点重重,而且安全绳的断口就是证据,你们还没做鉴定,怎么能这么草率就下定论?”
“草率?”梁贵文在一旁插话说,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又对着刘志良递烟:“刘警官,您别往心里去,这小子就是因为之前晋升的事没成,心里有气,故意借这事报复公司,拖延工程,这就是个普通工伤事故,我们公司肯定按规定加倍赔偿家属,绝不拖欠,保证让家属满意的。”
说完,他转头瞪着林琛,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林琛,工地的事有安监部门监管,公司会内部处理,你让警察掺和进来干什么?纯属浪费警力资源。”
“让你们处理?”林琛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直刺梁贵文:“黑的能被你们说成白的,白的能被你们描成黑的,死者的公道找谁要?他在高空作业时,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信赖的安全绳,早就成了索命的凶器吧,梁部长,你说呢。”
刘志良没有接梁贵文递来的烟,只是过来拍了拍林琛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林琛同志,我听说这工程是省重点项目,耽误不起,我们也了解了情况,这事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让你们公司内部处理,确实也是一个比较好的,当然,你要是不愿意,我也可以按流程走,但后续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这话暗示,已经不能太明显了,就是让林琛不要追究了呗。
林琛缓缓抬起头,目光像淬了冰的钢针,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敷衍了事的同志、得意忘形的梁贵文、躲闪畏缩的安监员、沉默不语的旁观者。
他的声音冷得刺骨,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千钧之力:“警察同志,我不需要什么皆大欢喜,我只要真相,只要正义,只要给死去的工人一个交代,所以,请你们依法处理。”
刘志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硬了几分:“林琛同志,请你放心,我们警察办事,只讲证据,不讲情面,既然你坚持,那证据我们带回去做鉴定,有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梁贵文一路点头哈腰地送他们到门口。
走到警车旁,刘志良压低声音对梁贵文说:“梁部长,你们内部好好查,赶紧把事情调查清楚定性了,最好让家属签字认可,让那个林琛撤案,不然这案子一直压着,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办了。”
“一定一定,刘警官放心,我们公司马上就办,保证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梁贵文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林琛听不清他们的窃窃私语,却能从两人的神态里看出猫腻,这哪是公事公办,分明是串通一气。,但他不怕,只要他坚持不撤案,只要他守住底线,就不信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颠倒黑白。
作为甲方专家负责人,林琛当场拍板:“垒江工程全面停工整顿,安全隐患未排查清楚、事故真相未查明之前,一律不准开工。”
这一下,所有人都傻了眼。
工程停工一天,损失就是几十万,省公司那边根本没法交代,政府那边也是没有交差。
梁贵文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林琛的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狠狠啐了一口,愤恨地吼道:“林琛,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说完扭头就走。
晚上,林琛刚洗完澡,毛巾还搭在肩上,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唐欣”两个字。
电话接通,唐欣温柔又急切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关切:“林琛,我怎么听说你在垒江遇到麻烦了?”
“你怎么知道的?”林琛有些错愕,这事发酵这么快,绥城那边都收到风声了。
“我今天跟宋局到省公司办事,无意间听到他们议论,说垒江项目出了安全事故,还有人报警说故意杀人,牵头的是个姓林的专家,我一猜就是你。”
唐欣的声音软软的,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到底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林琛叹了口气,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自嘲地笑了笑:“估计我在垒江待不下去了,这种圈子,容不下我这种‘不懂事’的人。”
唐欣却轻笑起来,声音里满是暖意:“待不下去就赶紧回绥城啊,局里好多人都念叨你呢,说没你在,好多事都不顺手。”
林琛心里一动,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想不想我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唐欣带着几分羞涩的声音,像羽毛轻轻搔在心上:“想.....行了吧。”
林琛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嘴角忍不住上扬:“行,有唐主任这话,我就放心了。等我把所有人都得罪遍了,被撤职了,你可得收留我,给我留个床板。”
“别胡说。”唐欣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林琛,在我印象里,你做什么事都一往无前,从来不会退缩,我相信你,这件事你一定能解决好,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
“好,借你吉言了,唐主任你~”林琛心里暖暖的,正想再说几句撩妹的话,门外传来敲门声:“有人敲门了,先不说了,回聊。”
挂了电话,林琛打开门,季晚清站在门口,脸色复杂,眼神躲闪,她走进来,没说话,径直坐在林琛对面的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林琛看着她,开门见山:“有事?”
季晚清抬眸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林琛~要不算了吧。”
林琛的眼神在她身上定了数秒,那目光太锐利,仿佛能看透她内心的挣扎。季晚清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头埋得更低了。
“所以,你也不支持我了?”
林琛的语气有些漠然,他能理解,季晚清终究是省公司的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公司的压力,一边是心底的良知,她会选择妥协,也在意料之中。
“据我所知,现在省公司已经炸开锅了,高层都在施压,说你再胡闹,再不复工,就直接撤你的职。”季晚清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林琛,再这么闹下去,对你太不利了,你斗不过他们的,他们的后台太深了。”
“所以,是有人让你来当说客?”林琛追问。
季晚清点点头,又立刻补充道:“算是吧,但林琛,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当好朋友,小钱的死,我也很痛心,我知道你想要正义,但是事情过去了,我不想看到你在这个时候被踢出去,你的才华不该毁在这件事上,而且,垒江工程太重要了,停工这个影响太大了,省里各部门都在盯着,没人敢承担这个责任。”
林琛看着她,一字一句,语气坚定:“季晚清,你如果真的了解我,就知道我的性格。只要我一天是垒江专家组组长,我就会坚持一天,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我相信它终究会来。”
林琛就是要把事情搞大,搞到人尽皆知,不然他还真的斗不过别人,这个世界任何灰暗都见不得光,所以你要变成一束光。
“为了区区一个工人,值得吗?”季晚清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解和挣扎:“公司已经答应赔偿家属一大笔钱作为赔偿,而且~我觉得,可以了?”
“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林琛的声音沉了下来:“那是一条人命,不是一个可以用钱了结的数字,如果这次就这么算了,下次还会有工人死于人为破坏的‘意外’,还会有人仗着后台硬,草菅人命,我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可你知道他们的后台是谁吗?”季晚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恐惧:“今天你报警了,还不是一样敷衍了事?你斗不过他们的。”
林琛笑了笑,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畏惧:“他们的后台是硬,但我的后台也不差。”
季晚清愣了一下,眼神亮了:“你有后台?”她很期待。
“我的后台,那太厉害了,就是~人民和法律。”林琛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说,这后台够不够大?”
“呵呵。”季晚清忍不住笑了一声,心里却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份执着与勇气,是她永远也学不来的。她看着林琛坚定的侧脸,心里的挣扎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对不起,我.....”
“没关系。”林琛打断她,“我知道你很难做,毕竟你是省公司的人,你回去吧,不用再来劝我了,我的决定不会变,我也不会连累你。”
季晚清心情很复杂,最后起身,紧紧抱住林琛,抱了好久,最后在林琛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然后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琛脸上的平静褪去,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第二天一大早,林琛还在板房拉屎,就接到季晚清的一个电话,声音焦急地让他到项目部会议室开会,林琛以为什么大事,屎都没拉干净,就去了。
去了才发现,会议室已经座无虚席,感觉全都是省公司来的高层人物。
一个个都西装笔挺,人模狗样的。
坐在主位的,是一名长相儒雅的老东西,一看他那副样子,林琛就知道他是毕景河的父亲,鑫海集团省公司二把手,毕成功。
打了小的,老的来了。
狗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