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宝簪显灵
许嫣以最快的速度跑向自己房间,刚打开门,一道无形的力量轻推向她的后背。
她踉跄进去,房门竟自动关上。
许嫣正懵着,玉簪如有灵性般主动从手中挣脱,飞至屋内半空。
霎那间,耀眼的荧光自玉簪上发出,整间屋子顿时被映照成了个翠绿大盒子。
下一秒,光芒迅速收拢。
刚从院外经过的霖儿,恍惚揉了揉眼,再看向小姐的房间,一切如常。
而此时的许嫣,已经被眼前所见惊得哑口无言。
一幅幅画面如柔软虚幻的卷轴,从玉簪中发散显现在半空,围绕在许嫣四周。
画面光芒在瞳中闪动,不过几息,许嫣面色便从震惊一点点转变为惊恐。
随即,画面消失。
许嫣暗抽一口凉气,后背渗出冷汗。
她果真没猜错……
活死人,裴大叔变成了活死人!
变成了丧尸!
玉簪给出的信息很明确,几百年前被镇压在黑山下的乌妖,即将破开封印,再次出世。
乌妖强大,以世间贪念嗔痴、七情六欲为食。
为破开最后枷锁,乌妖释放邪气控制凡人躯壳,又制造幻境控制灵魂激发人欲。
裴大叔便是第一个受害者。
而被邪气入侵过的肉体凡胎,如何能活?
所有令人束手无策的病症反应,皆是邪气反噬,当时裴大叔能自己走到医馆,已完全是回光返照。
可裴大叔虽然肉体已经死亡,魂魄却因被强夺了七情六欲无法转生,只剩阴邪无法散去,以致最后那副亡躯被操控,成为没有感情的活死人……
许嫣欲哭无泪,瘫坐在地。
玉簪明示,这便是她要面临的第一道大关,活死人危机。
只要能阻止邪气继续侵入,保住清风镇数万人的性命,那她便算是修复了这画中“人群”的破损。
“仙人板板!我去你大爷的!”许嫣崩溃大骂,希望能把那画中仙骂出来。
混蛋!
把她弄到这鬼地方,还给出了这么大一个难题……不,不是一个,是四个!
她只是个普通人,哪有能力在这种鬼神之地,对抗一个活了几百年的邪恶大妖,救下数万人?
“你是不是根本不打算让我回去?!”
许嫣起身抓住悬浮的玉簪,眼神一狠就要往地上摔去。
玉簪似有所感,猛地挣脱,再次显现神通。
这一次,出现是几行字。
【黄纸菖蒲可避阴邪,玄犬桃木可斩阴尸,封印乌妖,需闯大阵,重塑封印,活死人尽。】
字形消失,小小一支碧玉宝簪,在许嫣目瞪口呆的神情中,迅速变化成数种兵器,最后恢复原样,自行回到她头上,插入发髻。
……
“爹,他怎么样了?”
翌日天色微亮,许嫣轻手轻脚来到白浮生房中。
此时,许承安正替他把祛除蛇毒后的最后一次脉。
“没什么问题了。”许承安松了一口长气,轻声道。
他替白浮生掖好被子,同许嫣来到外面。
将近两天一夜未好好休息,又几处奔走劳累,许承安一把老骨头差点散架。
只是眼前还有裴大一事悬而未决,他再疲惫也无法静心安睡。
“嫣儿,究竟发生什么了?你是如何判断出裴大会诈尸的?”他问道。
先前医馆前院发生的事,已经有下人向他汇报,他最关心的,还是病因。
“爹,那不是病……”
许嫣没法同许承安说明前因后果,只能挑重点半真半假地说了。
至于如何判断的,她只能借口是有高僧托梦。
“妖、妖怪?!”
尽管许嫣已经将事实阉割,但涉及鬼怪妖邪,还是令许承安三观受到巨大震荡,忍不住惊呼出声。
屋内静躺着的白浮生听闻“妖怪”二字,不禁疑惑睁眼。
“你的意思是,裴大莫名暴毙,是因为被黑山上的妖怪给害的?”许承安感觉自己这五十年简直白活了。
“是。”许嫣点头,“不止裴大叔,连同昨日那八个死者,都是一样。”
许承安面色凝重,“可有解法?寻个驱魔道士?亦或是请位得道高僧,去除了那妖可行?”
“那妖太厉害,暂时除不了。”
若是能除,又怎会只是封印镇压?
许嫣道:“好在现下那妖没法出来,只能以邪气害人,只要能提前防住那邪气,便暂时不会有大祸。”
“如何防?”
“这正是我要同爹商量的。”许嫣同许承安边走向前院边问道:
“爹,若是倾尽全力,我们许家可在最短时间调动多少菖蒲?”
“整个清风镇,包括邻近几个县镇,所有医馆的菖蒲存货估计也不足千斤。”许承安如实作答。
千斤……
不够,绝对不够。
清风镇地缘广阔,登记在册的良民就不止三万。
按玉簪指示,一斤菖蒲混合黄纸等熬煮,仅能制出供三人服用的浓汁。
至少需要万斤才够。
“若是有官府相助,特令加急,或许能从别的州府、甚至京城的医馆调运出万斤。”许承安道。
许嫣大喜。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衙门!”
父女二人忙不迭出了门,许承安以自身在杏林届的威望,召集清风镇所有医者一同前往府衙。
此事不仅需要官府出面调集药品,还需以正式通告向百姓言明,有新型疫病出现。在驱邪除疫的药汁炼制出来后,清风镇所有人务必服用,不得违命。
看到许承安无条件对自己的信任,以及那些不问缘由、心甘情愿跟随承安决定的医者,许嫣心情无比复杂。
她这个“爹爹”,竟愿意为了她的几句话,赌上自己的全部身家甚性命。
而那些同为医者的人,也竟然愿意为了断绝一个并无实证的“疫病”,赌上自己的医名。
这些她称为画中人、纸片人的存在,都如此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无惧风险。
那她一个手握剧本的人,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人群】第一关,她定要竭尽全力完成!
为了她自己,也为了这些画中人。
许承安父女离开后,白浮生立即起身坐在床边,面色冷凝。
当青云出现在他房中的下一秒,白浮生毫不犹豫一掌挥至在他脸上。
“兄长,我……”
“住嘴!”白浮生厉声打断:“莫非你还想狡辩?!”
“若非我昨夜出手及时,你险些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