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毛骨悚然的接触
白浮生掩饰了这么久的面容,终于还是在听到此话后皲裂。
她知道妖?
她是发现了什么吗?
她究竟是谁?!
许嫣见白浮生一脸惶恐不安,连忙问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白浮生好一会才找回自己声音,摇了摇头,“并未。”
“世间万物,多有奇道,我虽未见过妖,咳,但以前长辈们还在世时也是听他们提过一些的。”
他看向许嫣,一脸好奇:“嫣儿行医多年,定是见识过不少奇闻轶事,可否说与我听听?这次的疫病又与那所谓的‘妖’有何干系?”
许嫣想了想,几次不知从何开口,毕竟白浮生柔弱,不似她爹那般胆大见多识广。
万一说实话,把他吓得卧病不起就不好了。
上次他因为一句话吐血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瞧瞧他这会强装镇定的样子。
她三两句话将此事带过,只道是她的臆想,皆因此次疫病太过诡异,像话本里的妖邪所致。
“不过好在我爹医术堪比神通,已翻阅古籍找到了预防的法子,不必担心。”她安慰道:“只要待在医馆,我不会让你和你弟弟有事的。”
见她如此刻意掩饰,也不像看破他的样子,白浮生也不再多问了。
今夜一番交谈,他也算知晓,许嫣并非可随意任他拿捏的愚蠢之人。
为免引起怀疑,他还是不要操之过急。
他自然地接过许嫣手里的蒲扇,柔声道:“我来帮你,多一个人熬制这些药也能快些。”
许嫣默许了他的帮忙。
没想到白浮生还挺令她惊喜,不仅心细手稳,她说过的话也是一遍就能记住。
什么时候放什么药材,用量多少,到什么时候该用何种程度的火候,他都能在试过一遍后掌握,比起医馆里的学徒药童们还要熟练。
许嫣感慨,若是白浮生从医,只怕不需多时医术就能超过她了。
白浮生反调侃道:“多谢嫣儿夸奖,但愿我不负所望,成婚后能助你将这医馆发扬。”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许嫣脸一红,蒲扇直往面上扇。
二人难得这般相处,调笑嗔闹,连月色都不忍打扰,藏入云中。
许承安来过一次,见此情景,叹笑一声,识趣地走开了。
次日一早。
许嫣收到了个令人惊喜的好消息。
“什么?!你说县令同意封城、上报州府调运药品了!”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来传话的正是之前的赵捕头。
“正是!”赵捕头亦面色难掩激动,“是县令大人亲自下的令,天不亮便写好了文书,一个时辰前已快马加鞭送往府城。”
众医者闻言,有的险些喜极而泣。
他们不怕累也不惧死,而是怕明知险疫来临,却竭尽全力也无法挽回。
许嫣高兴过后又觉有些奇怪,“这猪头县令怎么回事?朝令夕改,这是突然转了性了?还是怕了?”
白浮生站在一旁,淡笑看着不说话。
赵捕头轻咳一声,提醒道:“小许大夫,请慎言。万一传到县令大人耳里……”
他心想这女子真够胆大的,这是上次没挨打成,又想趴刑凳了。
许嫣尴尬笑了笑,随后认真道:“第一批辟邪防疫的药汁已炼制好,共三百份。还请赵捕头跑一趟,回衙门召集多些人手来取,分发下去让百姓们服用。”
她顿了顿,“此药不多,在其他州府的医者和菖蒲调来之前,每日能炼制的有限。所以我建议优先分发给镇上五岁以下的孩童,劳烦李师爷和各位严格把关,莫要造成恐慌哄抢。”
她这一说,赵捕头便明了。
他拱了拱手道:“我知晓其轻重,各位医者仁心可感天地,我赵大奎虽人微言轻,也一定为清风镇百姓把这事办好!我这就回去!”
赵捕头刚走两步又停下回过头来,面露不解道:“只是李师爷昨夜急切出了县衙后,不知是遇到什么事耽误了,时至今早都未归来,这拟定分发一事……”
许嫣闻言眉心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
她对赵捕头叮嘱道:“烦请赵捕头召集人手来时,一定要将李师爷的消息带回!”
赵大奎很快离去。
许嫣忧心忡忡地望着医馆外的长街,随后坚定转身再次扎进炼药房。
医馆暂时不再接诊,对外只说许家父女、连同全镇医者正在研制一款惠及百姓的奇药。
所有人闭门忙碌着,连青云都被白浮生叫出来帮忙。
因人手不够,青云一下午都在搬这搬那。
做着下人才做的事,这让他十分不爽,那张俊脸上一直不见半点好脸色。
他抬着一屉药材,正要送去许嫣那,突然从廊下窜出个半人高的小身影,一个不防直接撞上了他。
药材散落一地。
那小身影也被撞翻,手上端着的茶水撒了青云一身。
青云被使唤了一下午,心里本就有火难发,这下直接点炸了他的情绪。
冷声怒喝:“不长眼的东西,乱跑什么!”
骂完低头一看,倒地之人是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见他发怒,慌忙从地上爬起,颤着声连连道歉:“公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给你捡起来。”
说着他便蹲下来去捡地上的药材。
青云这时也黑着脸弯腰去捡,那孩子的细幼的指头,慌乱间不小心触碰到他的手背。
相碰的刹那,一股怪异到令青云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从他手上蔓延至四肢百骸。
青云猛地抽手。
他站起身,疑惑地看向这被吓得满眼含泪的孩子,眉头深深蹙起。
随后他凶狠吼道:“别捡了,快滚!”
男孩不敢不听,抹着泪连忙跑了。
青云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直到心头异样散去,这才捡起药材,端着离去。
不远处,霖儿抱着堆衣物路过一处小花坛,便听见呜呜的哭泣声从后面传来。
她走近一看,“小阿德?你怎的一个人在这哭?发生什么事了?”
“霖儿姐姐。”裴阿德擦干眼泪,抽抽噎噎道:“我本想给师父她们送点喝的,可方才太着急不小心撞到了客人,撒了他一身茶水,还差点弄湿了药材,呜呜……”
客人?
现在不在炼药房的,那应该是准姑爷家的那位公子了。
“好了别哭了。”霖儿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知你是好心,心疼小姐,但现下大人们都在忙,你去了怕是会添乱。”
“去后院玩吧,你放心,客人不会放在心上的。”
裴阿德听见霖儿这么说,心里好受了些,止住了哭,乖巧地往后院去了。
途中,他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没发现什么异样,不红不肿。
于是便在衣裳上随意蹭了蹭,方才那微痒的感觉,很快被他抛到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