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风险对冲
“当真？！”许嫣双眼唰地亮了。
她迫不及待问道：“什么法子？我们要怎么配合？可会有什么风险？”
杜衡淡淡一笑，重新坐了下来。
“我无法与你们配合，这法子，还是得靠你们自己。”他看向许嫣，“准确说来，是得全靠许娘子。”
说罢，在许嫣一脸疑惑时，杜衡指尖沾取一点茶水，在她面前桌上写下一个医字。
他道:“这半月来，陛下因太后急病，已愁容多日不减，宫中全数御医全力问诊医治，也丝毫不见成效，如今太后身体状况日渐危急，陛下只得开始从宫外寻找医者。”
听到这话，许嫣脑中瞬间闪过之前在宫门外观察时，看到的情形。
难怪那些宫女太监半夜寻医，原来是太后急病。
“今日早朝时，陛下又提起此事，让朝臣们寻觅能医。”杜衡道:“甚至还暗示，只要能让太后凤体恢复，哪怕是用些非常规手段也可。”
这也是杜衡今日下朝这么晚的原因。
朝臣们听明白了皇帝的言外之意，他也是没法子了。
有的老臣直接明示，若无他法，另辟蹊径也未尝不可，而他与其他几位朝臣却表示反对，并不认同那些歪门邪道。
于是两帮人在朝会大殿上争论不休了一早上，也没争论出个结果来。
许嫣直接问道：“杜大人是想引荐我去为太后医治？”
“是也不是。”杜衡道：“若许娘子愿意，我便立即请奏陛下，在京城张榜寻找民间能医，而许娘子要做的，就是自行揭榜入宫。”
“在这期间，我不会与许娘子有所交集，更不会向陛下主动提起你。”
“能否治好太后，寻到你们要的东西，全凭许娘子自己。”
许嫣听完杜衡这番话，陷入沉思。
这确实是能名正言顺进入皇宫的好办法，这节骨眼上，甚至可谓是天降的机会了。
可中途却多出为太后诊治这件事……
那不是别人，是一国太后，听杜衡说的那话，满宫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就算那病她碰巧能治，只怕也不是一时半会治好的。
若是她治不了，揭皇榜入宫易，出来，可就难了。
光是她和白浮生想要脱身倒是简单，可她并不想给许家、甚至清风镇带来麻烦。
许嫣抬眼看向杜衡，神色不见半点轻松，沉声问道：“杜大人，如若我揭榜后不能治好太后，或在医治过程中出了意外，会有什么后果？”
杜衡不动声色端起茶盏，避开她的视线，如实告知：“皇榜一揭，便是赌上九族命运，成了，有泼天的功劳奖赏，不成……”
他声音渐渐弱了些：“……自然是只有赐死一条路。”
其实杜衡提出这个法子，也有他暗中的考量。
许嫣要找的，可是承载一朝皇命的龙脉，尽管他相信许嫣为人，相信她说会完好归还，但这东西太过重要，不仅关系着皇权，还紧系千万百姓。
他不敢赌。
只能将一切交给天意。
若许嫣能以她的医术治好皇室中人，或许意味着那龙脉，也愿救她爹性命。
而她若是治不好，那拿走龙脉的代价，也该由她、由她许家承受。
这在杜衡看来，是风险对冲，是作为臣子能提出的最为合理的办法。
他心中这般想法虽未明说，但许嫣白浮生又怎会一点不明白。
杜衡与许嫣整个交谈过程中，白浮生都一言未发，他看向许嫣，等待她的回答。
不论许嫣是决定按杜衡的提议行动，还是按他们先前商议的办法，他都会无条件配合她。
任何后果，他都与她一同承担。
在白浮生看来，这件事，不管怎么选择都无关紧要。
因为他早就知晓，这画中世界里的一切，最终的结局，都在许嫣一念之间。
龙脉于这皇室如何关键，于千万凡人百姓如何重要又怎样？
实际到最后，这画中世界大概率也只有一个结局。
就是彻底幻灭。
许嫣沉默良久，最后她抬起头，面色坚定道:“杜大人，我接受你的提议，入宫，诊治太后。”
……
杜衡的办事效率很高。
许嫣刚应下，他饭都没吃便去写入宫拜贴。
两个时辰后，他被皇帝急召进宫，而许嫣白浮生则离开他的府宅，去往一间不起眼的客栈暂时落脚。
傍晚，杜衡从宫里出来了。
一同带出的，还有一卷皇榜以及十几个禁军。
一行人声势浩大地将为太后寻医者的皇榜，张贴在府衙门口。
百姓们第一次见这场景，纷纷围拢打探，议论纷纷，太后重病的消息很快传开。
围观皇榜的人群中，也有不少医者，其中不乏资历深厚，医术高明的，可却无一人敢轻易伸手。
那封官进爵、万两金银虽诱人，可搞不好没命享用。
京城众人围观讨论的许久，直到夜色渐深才逐渐散去。
几个时辰后，天光刚蒙蒙亮时，一只细白的手，哗啦一下揭下了皇榜。
左右守着皇榜的禁军瞪大了眼，熬了一夜的瞌睡瞬间醒了。
看着面前衣着普通的一男一女，一个禁军眼中疑惑，厉声道:“你是医者？”
许嫣声音平静:“自然。”
“你可知揭榜意味着什么？”那禁军又道。
许嫣手持皇榜，声音拔高两分，气势十足道:“我许嫣，自愿揭榜，为太后医治！”
很快，府衙里出来了人。
看着眼前年纪尚轻的女子，府尹大人摇了摇头，心道这两人不知是无知还是年轻气盛，只怕这命很快就要交代了。
不过他并未多说什么，只按照规矩，让禁军将人带进宫去。
杜衡的马车停在远处许久，看着许嫣白浮生两人被带离后，他才缓缓放下车帘。
许嫣白浮生两人，还没到宫门口，有人揭了皇榜的消息，就已经被禀报进了宫里。
皇帝惊喜万分，没想到才张榜不到半日，居然这么快就出现了能人。
他立刻更衣起身，决定亲自面见。
许嫣白浮生被带到了西门，两人看着眼前若隐若现的屏障，一步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