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卫生院升级！最后一个科室
二月下旬，联村统计系统的常住人口更新为三万八千多。
这个数字在一年多前还不到今天的半数。
张德厚把统计截屏打印出来夹在人口日增表的最新一页，旁边贴了一张从省报上剪下来的标题——不是整篇文章，
只有一行引文，出自宋诚那篇《教育减法》的导语：一个尚待挂牌的镇，用三张表格装下了三个村每个孩子的读书半径。
如今的这行引文已经过时，因为河村的人口基数让三张表格各自又扩展了纵深的栏位。
三月初，社区医院镇级改造工程正式开工。
改造方案在原有三层基础上加盖一层住院病区，新增标准病房、独立产科室和一个小型手术室。
总预算将近七百万。
设计图纸审图阶段，县卫生局的一位科长看完图以后在审核意见栏里写了一个问句：
一个目前还是村级的医疗机构建手术室的依据是什么。
陈石安在回复函里附了三组数据：联村户籍育龄妇女总人数、
过去两年在镇卫生院和县医院出生的新生儿中属于联村户籍的占比，
以及社区医院远程门诊开通以后省人民医院专家建议的转诊前置条件。
三组数据指向同一个结论：东河联村的孕产妇如果能在本地完成低风险分娩，
年可避免近百次单程将近一个小时的镇外转诊。
科长看完数据后再没有追问，在审核意见栏改注为一个词：\"同意。\"
手术室的无影灯安装调试那天，
老田的侄女把在县医院实习时记录的无影灯温度曲线对比出来对照新设备首次热运行数据。
曲线重合度在起辉阶段有一点漂移，她把漂移量记录在设备档案里，备注道：首次启动漂移属正常范围，
待稳定运行一周后复测。
她在备注下面贴了一张便条，上面只有一句话：这盏灯亮起来以后，东河的孩子可以在出生证上写本镇地址。
三月底，小河村新教学楼正式投入使用。
第一届初中班的学生从旧址搬进新楼的那天，老校长在楼道里来回走了好几趟。
他在每一间新教室后墙上都挂了一块手写木牌，其中一块上面写着：这是东河联校第一部物理实验课开设的教室。
那个物理老师——两年前带着妻子从省城搬来的中学教师——站在实验台前面把粉笔放在黑板的粉笔槽里。
他跟当年刚来时一样先伸手摸了一下板面的磨砂层，然后转身对着台下四十多个初一的孩子们说了一句话。
\"两年前我第一次站在这间教室的原址时，这块黑板是空的。粉笔槽里没有粉笔灰。今天它满了。\"
四月初，系统进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三。
这次小数点后面的跳跃来自小河村新教学楼学位扩容数据同步触发的教育覆盖率子项数值更新，
以及社区医院手术室调试完成对医疗覆盖率指标的二次拉升。
陈石安在进度板上把剩下不足一个百分点的距离用蓝笔画成了一道渐窄的楔形，楔面标注：人口缺口约数千，
面积收口在即，行政架构备案等待最终审查意见。
四月中旬，小河村闲置农房改造的首批住房交付。
赵铁柱把钥匙交到第十二户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这把锁配了你家主人的指纹，以后不归我管了。\"
第十二户的女主人是从外省来的，丈夫在站区工地做钢筋班组长，女儿今年秋天即将上小学。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试了三遍，锁舌每弹开一次她就笑一下。
她把第三遍锁上的声音用手机语音发给了还在钢筋加工场的丈夫，丈夫回复的语音里有钢筋弯曲机背景的嗡鸣声。
\"再干一段，咱们闺女就可以走小河村新教学楼门前的泡桐林上学了。那段路全程不到十分钟，树荫可以把整条路遮满。\"
四月下旬，站区首批商业地块招商公告发布。
公告里引用了东河联村最新人口预测数据：未来一年内基本常住人口可满足站区基础商业对消费基数的需求。
林雪在公告发布前给陈石安打了个电话，通完话后她将公告里人口数据分析的备注栏专门注明了来源：
\"数据由联村统计系统提供，覆盖三个自然村的逐月更新实采人口信息。\"
陈石安看到公告后回复了简短的反馈：\"你把我去年写在笔记本扉页上的人口演算用一条招商公告盖上了章。\"
五月初，社区医院新病区通过竣工验收。
镇级卫生院牌照的申请材料在验收当天同步提交至县卫生局。
整整大半年前这张申请表还只有拟申报项目一栏填满，现在六项核心指标全部达标：建筑面积、床位规模、常规科室数量、
医护人员配比、远程诊疗接入能力和慢病管理建档覆盖率。
老田的侄女在递交申请那天把慢病档案室里全部卷宗重新盘了一遍。
盘完以后她在电脑上打了一份统计表，统计的不是患者数，
是每一位建档居民从建档到最近一次随访的时间间隔和血压变化趋势。
她把这页数据附在了申请材料的附属数据中，她的专栏署名前面标的是\"东河社区医院慢病管理室，姓名：田小雨。
初级药师。
同日，张德厚在档案室把镇级行政架构过渡方案的修订稿和县里回函的批复意见做了逐条比对。
回函附了四项建议和两点补充要求，其中最实质的一条是补充治安管理和城管执法两支队伍组建的实施方案。
他把这一点标红后转给了陈石安，下面只有一个问题：这两个岗位从现有班底里物色，是否需要外聘。
陈石安沉吟片刻，回复：不用外聘，赵铁柱工地上的班底全是退伍军人。
他们用焊枪修过供水管，用推土机铺过连接路，下一步可以用对讲机管镇容。
张德厚放下手机，在搪瓷缸里泡了杯新的苦丁。
茶苦，但他喝出了一个回甘的念头，他们的治安队长，四年前还在用焊枪焊第一根村道排水管。
五月中旬，最后一间闲置农房完成改造交付。
小河村原空置的九十六间农房全部翻新，入住率九成。
站区施工工人的家属陆续在当地登记户口或拿到了临时居住证明。
联村人口日增曲线上新画的虚线箭头直指四万。
陈石安在这条曲线尽头写了一个日期，下面加了一行字：\"还差最后一批筷子。
筷子的数量取决于下个季度站前商业区首批商户的用工登记册。
\"他说完以后把这句话拍给了林雪，林雪只回了四个字：我们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