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您凶我?
蒋兮柔不屑:“你一个罪臣之后,东宫奶娘,竟真的妄想代管东宫中馈?你也配?”
“奴婢配不配,是陛下说了算。”季清欢不卑不亢。
她轻抬眼帘:“太子妃若觉得奴婢不配,可以去找陛下说。”
蒋兮柔放下账目,手肘杵在软枕上。
她满眼怨毒:“季家覆灭,没想到你倒是出息,本宫当真是小瞧了你,早知这样,当初……”
就该在季清欢进东宫前,给她灌下一碗毒药!
季清欢面色不改:“太子妃,奴婢时间紧,请您把该交接的都理清楚,如若您不愿,奴婢不介意去请奏陛下!”
蒋兮柔骤然抓紧软枕,贱人。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意。
扶额无力呻吟:“回宫路上长途跋涉,本宫头疼的紧……”
她轻抬手挥动。
“账目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理清的,你且先回去,本宫命人将账目理清楚,再传你过来。”
季清欢一听,便听出蒋兮柔在拖。
她笑了笑:“按理说,奴婢该听太子妃的。只是交接宜快不宜慢,万一东宫事务积压,太子妃不好向陛下交代啊。”
蒋兮柔咬着后槽牙,又是陛下!
可她拖着不办,传到陛下耳朵里,那就是她抗旨不尊!
她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来人!把账目取出来。”
不多时,赵姑姑和绿柠抱着几本账本放在桌上。
季清欢直起身子,和蒋兮柔交接好账目以及诸多事宜后。
她嘴角升起淡淡的笑:“多谢太子妃配合。”
蒋兮柔心里堵着一团火:“滚吧!”
季清欢行了个礼,拿着账册返回耳房。
将账册整理好搁置柜子上,单独取出一本账目,坐在妆台前重新翻阅。
每一份账本都会有些不足为谈的瑕疵,唯独这本账目滴水不漏。
她一字一句的看,发现名叫‘醉吟楼’的每笔账目页脚的角落,都藏着一处特别淡的朱砂针尖小点,寻常翻阅极易忽略。
像是暗中标记的对账暗号。
季清欢喃喃嘀咕:“醉吟楼……好熟悉!”
她想起来了,醉吟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
也是沈泽年让蒋兮柔在外私设,以酒楼做幌子,帮他清洗那些来历不明的钱的青楼。
醉吟楼日进斗金,这账目,不对!
她乌眸沉下,合上账本,起身去找沈泽年。
路过偏远夹道的假山石洞旁时,瞧见平日负责沈泽年寝宫院子洒扫的几个宫人,围着一个背对着她的小太监,往他怀里塞着什么。
没一会儿,小太监便双手插袖离开。
季清欢认出了他,是小德子的徒弟小寇子。
正想着,假山石洞后传来哭哭啼啼的声音。
“攒了三年的钱,都被小寇子要去孝敬德公公了……”
“我的钱是要给我母亲治病的……”
季清欢乌眸晦暗不明。
她查账时,就发现小德子平日克扣下面人的月例钱。
没想到私下里竟还让徒弟替他收贿。
她眉眼一闪,返回耳房,拿出以前在沈泽年给她的银两中省下来的钱,回去找刚刚那几个洒扫的宫人。
以辛苦劳作为由,给她们赏了钱,长了月例钱。
她们感激戴德,跪地给她磕头:“清欢姑姑,你就是我们的大恩人,我们愿意为您做牛做马。”
季清欢一一扶起她们,前世,她对这几个人印象极深,都是勤勤恳恳的老实人,信得过。
她眼底狡黠:“我还真有件事,想让你们帮我去做。”
有些事,她要去做,可沈泽年的耳边风,也要吹起来。
来到书房,见沈泽年在写字,她屈膝行礼:“殿下,奴婢有一事禀报。”
“何事?”沈泽年问。
季清欢瞟了一眼一旁的小德子。
沈泽年目光一顿,命令:“小德子,你先退下。”
待小德子离开,季清欢走到案子前,挽起袖子为沈泽年磨墨。
她压低声音:“殿下,陛下命奴婢代管东宫中馈,今日奴婢和太子妃交接完账目,私下查出醉吟楼的账目,对不上。奴婢不敢擅作主张,特来寻求殿下。”
沈泽年笔尖顿了一瞬:“那些账目本殿都看过,清晰明了,毫无漏洞。”
“正因如此……殿下,醉吟楼乃京城第一酒楼,生意红火时日进斗金,哪怕淡季,进账也不远止账面固定的七八百两,加上醉吟楼的隐藏收益……”
季清欢手里的墨石画着圈:“那余出来的钱,哪儿去了?”
沈泽年笔尖用力按压在宣旨上。
他抬眼冷冷的看向她:“你调查本殿?!”
季清欢内心平静,却红了眼眶:“殿下,您,您凶奴婢……”
她咬着唇,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您若忘了之前醉酒,与奴婢提及醉吟楼后院生意的事儿,不介怀账目不对,奴婢不提便是了。”
沈泽年恍然想起,确有其事。
他隐隐有些惭愧,她如此助他,他竟疑她,当真不该。
回想起她被父皇护在身后,以及在佛寺那日,她被萧景厉掳走的画面。
他心底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沈泽年放下毛笔,靠近她,指腹拂去她脸颊上的泪水:“莫哭,你且细细说来。”
温热的摩挲感让季清欢本能的厌恶。
她自然的越过他,拿起笔,边将醉吟楼一事说出,边在纸张上算数。
做完,她将算出来的数字交给沈泽年看。
沈泽年拿着纸张看,瞳孔越发收紧。
他将纸张烧毁:“清欢,此事关乎甚大,本殿需好好斟酌一番,你退下吧。”
季清欢不做声,悄悄退了出去。
待她离去,沈泽年走到窗边,听见外面有人窃窃私语。
“我看见好几次,德公公从太子妃那边拿赏钱出来。”
“他都那么有钱了,还克扣我们的月例,私下找我们讨贿,真是不要脸。”
沈泽年眸光阴沉,当即叫来贴身暗侍,交代道:“暗中去打探太子妃和小德子的往日动向,还有暗查醉吟楼的私账。”
“是!”
另一边,季清欢正往回走,走到回廊上,身后便传来一道阴柔的声音:“清欢姑娘,等一下!”
季清欢停下转身:“德公公?您若有事让人来叫我一声便是,我会去见您的,怎么追来这里了?”
小德子眼底藏着几分戒备。
刚刚季清欢走后,他暗中的眼线前来告诉他,季清欢私下接济了一众洒扫宫人,心头揣测,特意赶来试探。
“我亲自来岂不是更显诚意?”他走到她面前。
微微挑眉:“听闻清欢姑娘方才厚赏下人,整顿东宫月例……有些事儿,这里不方便说,可否赏脸,去我的内值所?”
季清欢眸子微微眯起。
她不去找他,他反倒找来了?
巧了,她正想去内值所瞧瞧,沈泽年当年藏起来关于构陷父亲的重要证据之一,在不在他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