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芬恩的疑惑
面对“炎帝”和“勇者”的双重压力，芮薇丝不得不承认，她吃亏了。
形势对她极为不利。
她喘着粗气，从地上挣扎着爬起，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忌惮与不甘。
再等下去，等洛基眷族其他那些怪物都赶过来，她怕是就真的走不了了。
她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就在追击而来的芬恩一拳挥向她的后心时，她非但没有闪避，反而主动迎了上去，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拳。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芬恩的一声闷哼，芮薇丝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再次倒飞而出。
然后，她顺势在空中调整身形，落地后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暗的深处飞奔逃跑，那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瞠目结舌，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没事吧。”
焚羽没有追击，芮薇丝这个怪人极难被杀死，在没有合适的机会前，冒然追击只会浪费时间和体力，他走到芬恩身边，看着他那只微微颤抖的右手。
“……手指断了。”
芬恩看着自己那根以不自然角度弯曲、软趴趴耷拉着的小指，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抬起头，碧色的眼眸中满是凝重与困惑。
“欧拉丽什么时候出现了如此强大的冒险者了？皮糙肉厚的……让人怀疑她真的是人类吗？”
“我甚至怀疑，在单纯的‘耐久’上，对方比之奥塔都不差分毫。”
焚羽看了一眼芬恩的断指，没有多说什么。
对方也确实不是人类。
有这种恐怖的耐久和防御，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连他用灌注了火焰之力的神陨剑去砍，都觉得费劲，更别说芬恩赤手空拳地打了一拳，那股反震力，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一拳，恐怕不亚于用尽全力砸在了一堵精钢铸就的城墙上。
“艾丝小姐！”
在蕾菲亚的惊呼声中，艾丝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越过了挡在她身前的焚羽和芬恩，快步朝着芮薇丝消失的方向追去，她的步伐踉跄，显然伤势不轻，但那份决绝却不容置疑。
焚羽和芬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他们知道，此刻的艾丝什么也听不进去。
两人没有多言，快步追了上去。
芮薇丝穿过了被怪物破坏得千疮百孔的城墙，身影消失在城镇之外，艾丝也紧随其后，她越过岩石与水晶的废墟，奔向“里维拉之街”的西方，向着岛屿的中心地带跑去。
身后数次传来芬恩等人制止自己的声音，可她不能停下来，那个女人知道“艾莉亚”，仅仅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她赌上一切。
艾丝发动了【风灵疾走】，淡绿色的气流再次缠绕上她伤痕累累的身体，强行压榨着所剩无几的体力与精神力，化作推动她前进的力量，她追赶着视线中那个如同燃烧的血焰般鲜红的、属于芮薇丝的发色。
离开城镇之后，这里是一片可以被称为荒野的平原，不平坦的地面上滚落着各种大小的岩石，生长着坚韧的杂草和低矮的灌木，月夜般的昏暗笼罩了四周，只有那些散落在各处的青色水晶，散发着微弱而冰冷的光芒。
艾丝借助魔法的力量猛追，两旁的景物在视野中化作了模糊的流光，可是，就在距离缩短到只剩下最后一点的时候，芮薇丝已经穿过了荒野，来到了岛屿的最西端——一处陡峭的悬崖。
她轻轻用那只宝石般的绿色左眼往这边瞟了一眼，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然后便毫不犹豫地迈出了脚步，纵身向悬崖之下跳去。
“！”
艾丝皱着眉头在悬崖边紧急停住，卷起的风将她金色的长发吹得狂舞，她探出身子，向下望去，只看到那个红发的身影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沿着近乎垂直的悬崖峭壁跑了下去，最终如同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悄无声息地冲进了下方那片辽阔无垠的暗色湖泊里。
芬恩和焚羽也跑到了艾丝身边，但此时，芮薇丝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黑暗的湖水之中。
过了一会儿，只有一圈细微的水沫从湖心荡开，很快便被无边的黑暗所吞没。
“……这是什么人呀。”
芬恩一边低头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下面，一边忍不住嘟囔着。
她是不是在湖底游着移动呢？不管艾丝等人怎么努力去看，都无法再在悬崖下面看到她的身影，如果她想在这里隐藏行踪，那么就不可能再追上了。
第十八层就是这么大，广袤无垠的大草原、危机四伏的湿地、以及深不见底的广阔森林，到处都有可以藏身的地方，就算勉强组织人手去寻找，也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会是就这样往地上前进呢，还是会潜入“下层”暂时避难呢？不管芮薇丝选择什么，事实上，都已经不可能再追上她了。
蕾菲亚慢了一步，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她看着站在悬崖边、一言不发的艾丝，担忧地唤了一声“艾丝小姐……”，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艾丝在一旁紧紧地咬着嘴唇，虽然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的表情，可是那攥得发白的右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的视线死死地固定在下方的湖面上，仿佛想用目光穿透那深邃的黑暗。
那份已经忘却了不知多久的感情——不甘，如同毒液般在她的心中蔓延，然后深深地铭刻在灵魂之上。
类似于战败后的无力感，笼罩着这名少女的全身。
这一层的天花板上，无数水晶散发出的蓝色微光，如同月华般虚幻地浸染了她金色的头发，让她那精致得如同人偶般的侧脸，显得格外苍白与脆弱。
......
像孩子般纯粹，比年幼时的自己更天真，不知道别人的恶意，也没人告诉她。
和白云一起飘荡，在那无垠的蓝天中缓缓流淌，比谁都自由的，像风一样的人。
然后艾丝呢，艾丝喜欢这样的她，喜欢她温柔的举止，喜欢她善良的心，最喜欢那个总是浮现出爽朗笑容的母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