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真正的大鱼
红宝石宫，帝国元老院的最高权力枢纽。
这座宏伟得如同星空巨兽胃袋般的巨型殿堂，完全按照古老宫庭的规制打造，入目所及之处，尽是象征着奢华与威严的猩红与暗金交织之色。
然而，在这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辉煌中，真正能如同磁石般瞬间攫取所有人视线的，只有那高高耸立在所有席位之上的四座至高王座！
那四座王座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红色，仿佛是由无数生灵的鲜血浇筑凝结而成。
它们造型优雅，却又散发着足以镇压星河的恐怖威压，无声地向整个宇宙昭示着坦格利安皇室那不可撼动的独裁强权。
此时此刻，帝国元老院的一千五百名核心元老，已经全员落座，无一缺席。
这浩大的阵仗倒也不算什么稀奇事。毕竟，按照帝国历法，在每个标准年的岁首，这群站在人类权力金字塔尖的老狐狸们都会雷打不动地齐聚一堂，表面上是为了向全宇宙展示帝国过去一年的经济腾飞与繁荣，背地里则是为了在错综复杂的派系倾轧中，疯狂撕咬、争夺下一年度的权力份额。
在这犹如过江之鲫的一千五百名帝国巨头中，有四个人的席位紧紧挨在一起，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卡西恩·萨洛。这个外表看似只有三十二岁的青年，拥有一头耀眼的金发和如雕塑般精致的五官。他身上披着一件点缀着繁复星辰纹路的深蓝色丝绸长袍，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塞普蒂米乌斯·瓦罗。这是一个体型如同肉山般臃肿肥胖的男人。他那满是横肉的脸上总是挂着看似和善的弥勒佛般笑容，十根粗壮如胡萝卜的手指上，丧心病狂地戴满了铭刻着高阶阵法的纯金魔戒。
随着他粗重的呼吸，一股浓郁到近乎刺鼻的异星昂贵香水味，不断从他那流油的毛孔里散发出来。
艾米莉亚·科尔乌斯。一位外貌停留在四十岁上下的高挑妇人。她的目光犹如盯上猎物的毒蛇般阴冷锐利，那头漆黑如墨的长发被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没有哪怕一根发丝敢违逆她的意志，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度严苛的禁欲气息。
瓦勒里乌斯·德拉科尼斯。一个面容冷厉如刀削斧凿的中年男子。他的灰白头发被发胶死死地向后梳理成大背头，那张脸上仿佛永远都被冻结，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
这四个人之所以聚拢在一起，除了表面上同属一个利益集团外，更因为他们共享着一个足以让全家老小被挫骨扬灰的恐怖秘密——他们，正是那个名为“真人类”的反叛组织的最高首领！
这个潜伏在暗处的地下组织，至今已有七百年的悠久历史。追根溯源，他们竟是当年那个早已被帝国正规军剿灭的“七神信仰”残党所建立的余孽大本营！
然而，岁月是一把足以腐蚀一切的杀猪刀。整整七百年的时光流转，即便是当年那些视死如归的狂信徒，他们那钢铁般的信仰也在权力的侵蚀下慢慢变质。
曾经那些在密室中向七神祈祷的“真人类”后裔们，早就在纸醉金迷中遗忘了先辈的传统与信仰。如今的“真人类”，早就蜕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政治寄生虫，一个深深蛰伏在人类帝国庞大腹腔内的恐怖利益集团。
卡西恩、塞普蒂米乌斯、艾米莉亚以及瓦勒里乌斯这四巨头，把持组织大权已有两百年之久，且权势依然如日中天。
他们的发家史堪称令人发指。这两百年来，他们躲在幕后运筹帷幄，不断在帝国边缘的殖民星球上煽动叛乱、资助暴动；等战火将那些星球化为焦土后，他们再利用帝国元老的身份，堂而皇之地承包战后重建的巨额工程，从中疯狂吸血、大发横财。
靠着这种吃人血馒头的勾当，在过去的两百年里，“真人类”组织在帝国境内疯狂敛财，底蕴深厚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当然，在骨子里，他们依然是那群恨不得将帝国生吞活剥的异端。他们潜伏在阴影中，犹如淬毒的匕首，时刻等待着一个能够一击毙命的绝佳时机，妄图彻底推翻帝国，重建那腐朽的旧秩序。
在他们眼中，那位高高在上的人类神皇，就是一个为了满足私欲而吞噬星空的暴君，一个被权力欲望彻底扭曲的怪物。
不过，此时此刻的元老院内，这四只披着人皮的恶狼却伪装得极好。他们正与其他同僚一起，道貌岸然地探讨着如何进一步提升帝国的综合国力。
因为他们比谁都清醒：如今的人类帝国，是一头能够将宇宙间那些高等文明当做点心嚼碎的无敌巨兽！相比之下，他们这个所谓的地下恐怖组织，简直连巨兽身上的一根汗毛都算不上。
正因为有着这份自知之明，这四个哪怕在朝堂上权倾朝野、傲慢狂妄、贪婪无度的巨头，也从来不敢在帝国的核心星域搞哪怕一丝一毫的小动作。
他们的黑手，只敢伸向那些山高皇帝远的边境殖民地，也就是那片被称为“边缘无尽世界”的混乱地带。
就在这四人刻意压低声音，与丹妮莉丝神后派系下的其他核心成员低声交谈、密谋利益交换时，原本嘈杂的殿堂内，突然响起了一声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高亢通报声！
“肃静——！”
传令官那夹杂着灵能扩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红宝石宫的穹顶上炸开！
“有请——‘黑死神’贝勒里恩之御主，时间之母，人类之主，至高黄金王座之女王，丹妮莉丝·坦格利安一世陛下！”
“有请——‘月影’梦火之御主，钢铁之主，人类之主，至高白银王座之女王，雷妮丝·坦格利安二世陛下！”
“有请——‘血翼’叙拉克斯之御主，空间之主，人类之主，至高紫水晶王座之女王，维桑尼亚·坦格利安二世陛下！”
伴随着通报声，三位风华绝代却又散发着如渊如狱恐怖气息的神后，在一群身披长袍、神情狂热的神皇教派修女的簇拥下，缓缓踏入殿堂，并分别落座于那三尊稍矮一些的血色王座之上。
看到这一幕，在场的一千五百名元老脸上皆是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传令官接下来的唱名，直接让所有人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整个元老院爆发出一阵桌椅碰撞的巨响，所有高高在上的元老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以一种近乎惶恐的姿态，手忙脚乱地从席位上弹了起来！
“恭迎——”
传令官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狂热与激动而剧烈颤抖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地吼出那一连串足以震碎虚空的尊号：
“‘血虫’科拉克休之御主！全人类之父！无尽知识之守护者！星海人类之灯塔！至高红宝石王座之主！时间与空间之支配者！诸神之终结者！人类神皇陛下——！”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殿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一个身形伟岸到令人窒息的巨大身影，宛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岳，踩着沉重而极具压迫感的步伐，缓缓走向元老院正中央那张最高耸的猩红王座。
神皇落座。那双犹如深渊般深邃的眼眸，带着一抹平静却又足以洞穿所有人灵魂的笑意，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的整个帝国中枢。
他身上披挂着一套散发着恐怖杀伐之气的厚重黑色战甲，一件仿佛刚从血海中捞出的猩红披风，随意地搭在他那宽阔如墙的肩膀上。
在他的头顶，那顶代表着寰宇至高权柄的皇冠上，镶嵌着的巨大红宝石正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妖异红芒；正如坐在他身旁的丹妮莉丝、雷妮丝和维桑尼亚三位神后头顶的皇冠一样，交相辉映，刺痛了所有人的双眼。
“吾皇万岁——！”“吾皇万岁——！”“吾皇万岁——！”
一千五百名站在权力巅峰的巨头，此刻如同最卑微的蝼蚁般，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热呐喊。声浪如海啸般在红宝石宫内疯狂回荡。
伊纳尔只是微微抬起了一只手。
唰！
整个殿堂内的声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断！死一般的寂静瞬间降临，所有的狂热被强行压制，没有一个人敢再吐出半个音节，甚至连呼吸的声音稍微大一点，都觉得是对这方空间的亵渎。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地、犹如被磁铁吸附般聚焦在那四座血色王座上的四个主宰身影上。
恐怖如斯！这绝对是一场罕见到了极点的元老院特别会议！要知道，上一次出现三神后与神皇同时亲临元老院的宏大场面，那已经是整整八百年之前的事情了！
所有的政客都在这一刻绷直了脊梁，冷汗顺着他们保养得宜的额头疯狂滑落。每个人都在脑海中疯狂推演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有人猜测，这预示着帝国即将对泰伦虫族发起决定性的总攻；有人断言，这是要与兽人爆发全面星际大战的战争动员；甚至有激进者觉得，帝国这是准备直接撕破脸，向灵族开刀了！
“感谢诸位卿家倾尽心智与灵魂，为帝国的繁荣添砖加瓦。如今的人类，正处于历史长河中最巅峰的黄金时代。”
伊纳尔那低沉、充满磁性，却又仿佛带着某种言出法随魔力的声音，在元老院的每一个角落回荡。“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人类的英雄，是帝国的基石，是支撑起这伟大文明架构的脊梁。”
这番话一出，在场那些无论是白发苍苍还是正值壮年的元老们，脸上纷纷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激动与骄傲的潮红。卧槽！能得到人类神皇——一位真正的、行走于人间的活生生神明的亲口赞誉，这是何等无上的殊荣？整个宇宙能有几人获此圣恩？！
“第一枢密大臣，兰尼斯特家族的提利昂。宣布会议开始吧。”伊纳尔并没有理会众人的狂热，他微微偏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坐在下方特设席位上的提利昂，以及他身旁的两名副手。
“遵旨！”
提利昂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虽然是个侏儒，但此刻他的声音却洪亮得犹如铜钟大吕：“今日，帝国历1461年3月4日！”
“帝国元老院第二百五十四次全体会议，现在开始！”提利昂厉声高喝，“即刻起，封锁全场！在会议结束前，任何人不得进出，关闭所有大门！”
“会议开始。”伊纳尔、丹妮莉丝、雷妮丝和维桑尼亚，四位主宰几乎在同一时间冷冷地吐出这四个字。
轰隆隆——！
沉重的精金大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械咬合声，被死死锁死。整个殿堂内的气氛，瞬间从之前的狂热，跌入了犹如太平间般的死寂与压抑之中。
最初的议程，似乎一如既往的枯燥乏味。元老们轮流走上发言台，开始汇报帝国各地的运转情况。一连串冗长的数据被抛掷出来——关于星球人口的出生率、婴儿的死亡率、各星区的凶杀犯罪率、医疗卫生的覆盖情况、基础教育的普及，以及天文数字般的军费开支。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井然有序，充满了官僚主义的繁文缛节。
然而……
随着冗长汇报的持续推进，空气中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却越来越浓烈。一些在宦海沉浮了数百年的老资格元老，已经敏锐地嗅到了不寻常的血腥味。
尤其是当他们的余光瞥见那些如同死神雕像般，死死封锁着元老院所有墙壁出口的萨多卡狂暴卫军时，心头的恐惧开始如同杂草般疯狂滋生。
再抬起头，偷偷仰望那四尊如同审判神明般端坐的高大身影。这些老狐狸们恍然惊觉：出大事了！
八百年前的那一场血洗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中。那是皇室上一次齐聚元老院，而那次会议的结果，是整个帝国的高层腐败分子被连根拔起，无数颗戴着顶戴花翎的脑袋滚落一地！
想到这里，所有的元老都开始用一种犹如看毒蛇般的戒备目光，死死地盯着周围的同僚。在这片权力场上，谁知道身边的同僚会不会为了自保，突然掏出一份伪造的黑材料，反咬自己一口，将自己推向断头台？
别看此时的会议厅里一派歌舞升平、井然有序，那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在帝国的权力游戏中，派系斗争从来都是伴随着血雨腥风！暗杀是家常便饭，撒谎是基本操作，而在竞争对手的高脚杯里下毒，不过是一种最文明的“口头警告”罢了。
在人类那数以万亿计的庞大人口基数中，能爬到这一千五百个席位上的人，是彻头彻尾的精英中的变态！这里，没有一个蠢货。真正的蠢货，连元老院的门槛都摸不到，早就变成了宇宙角落里的一把枯骨。
在这里，如果你不能成为一枚严丝合缝、运转高效的齿轮，帝国这部冷血的机器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你碾碎，然后换上一枚新的。这就是帝国的生存法则。没有人是不可替代的。杀鸡儆猴，永远是最高效的管理手段。
因此，这些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怪物们，此刻警惕到了极点。哪怕是曾经斩鸡头拜把子的挚友，此刻看对方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浓浓的猜忌。
“你老实交代……你最近没干什么蠢事吧？”一名元老压低了声音，神经质地拽住旁边老友的衣袖，疑神疑鬼地质问道。
他的朋友猛地翻了个白眼，压抑着声音尖锐地反击道：“我要是真有那么蠢，一百年前我在竞选这个元老席位的时候，就已经被人弄死在下水道里了！”
随着各项常规报告进入尾声，大殿内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哪怕是政治嗅觉最迟钝的元老，此刻也察觉到了那股悬在头顶的毁灭性危机，他们甚至控制不住地开始浑身打摆子。
终于，有人崩溃了。
那是几个平日里手脚不干净的元老。他们心里门儿清，自己私下里收受了那些跨星系空间公会的巨额贿赂，利用手中的职权，大开方便之门，协助那些商团非法渗透进帝国的其他管控星区。
恐惧彻底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他们知道自己随时可能会被揪出来处决。面对死亡，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么可能保持镇定？因为他们服用了生命灵药，他们几乎拥有着永恒的寿命，更掌握着令人迷醉的滔天权力！没有人想死，更没有人愿意失去这一切！
扑通！扑通！扑通！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膝盖撞击地板声中，那十几个贪赃枉法的元老双腿发软，直接从席位上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像烂泥一样死死地跪伏在伊纳尔、丹妮莉丝、维桑尼亚和雷妮丝的王座阶梯前，涕泪横流地疯狂磕头求饶！
然而，高坐其上的伊纳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依然保持着那副令人心悸的冷漠与平静。
对于神皇而言，贪污受贿确实是一项重罪。但相比于那些藏匿在帝国最深处、妄图颠覆整个人类文明的异端分子，这几个吓破胆的贪官，连个屁都算不上！这不过是正餐端上桌前，一碟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罢了。
而周围那一千多名不明所以的元老们，此刻则是满脸懵逼。他们或是震惊，或是觉得荒谬，甚至有人眼底闪过一抹辛辣的讥讽，眼睁睁地看着这几十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巨头，像狗一样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