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生米煮成熟饭
李清河对着肖晨说道:“走,去福运酒楼吧。”
“我已经把我的人都派出去了,告诉他们在哪里汇合,顺便给你庆功。”
说到这里,李清河自己先笑了,“你刚在台上抡了半天大锤,可得好好补补。长乐刚刚还跟我嘀咕,说心疼你……”
“你胡说什么呢!”长乐脸颊飞红,赶紧踮起脚去捂他的嘴,还不忘做贼心虚地偷瞄肖晨一眼,凑到李清河耳边气急败坏地咬着耳朵。
“怕什么……你们都要成亲了……以后都是睡在一个被窝的人……”
肖晨耳力何等敏锐,把他们的小动作和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好笑地摇摇头,也不拆穿:“行行行,那就去吧。”
三人顺着长街慢悠悠地晃荡,听着两旁的叫卖声。
“肖晨受死吧!!”
一声稚嫩的暴喝突然在身后炸响。
肖晨脚步一顿,肌肉本能地一紧,下意识猛地回头。
只见街角围着一群七八岁的孩童。中间一个小男孩手里举着把破木剑,鼻尖上还挂着亮晶晶的鼻涕,却一脸严肃地用剑尖指着对面的小胖子,奶声奶气地大喝:“来者何人?我肖晨剑下,不斩无名之辈!”
小胖子十分配合地一抱拳,憨声憨气地喊:“在下雷豹!请赐教!”
“看招!寒渊缚龙索!”鼻涕虫小男孩大吼一声,两人随即“嘿嘿哈哈”地打作一团,围观的小孩们顿时拍手叫好,俨然一场微型擂台赛。
肖晨:“……“
他满头黑线地站在那儿,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这都什么跟什么?”
旁边的李清河和长乐早就笑得直不起腰了,李清河拍着肖晨的肩膀乐道:“少……少见多怪!这都是说书先生编的段子,小孩们听了就学着玩。”
“说书先生编我干什么?”肖晨更懵了,我身上有什么故事?
“哎呀你不懂了吧?”李清河忍着笑解释,“武举可是京城大事,这期间别的故事根本没人听,大伙儿就图个新鲜乐子。可说书先生现编新段子哪来得及?索性就把以前评书里的秦琼、罗成,换成你们这些武举选手的名字。套个壳子改吧改吧就能讲,听众也爱听。”
肖晨听得一阵无语,赶紧闭上眼,希望这是幻觉,毕竟看着别人一边擦着鼻涕,一边扮演自己,实在是……
“这也太多了吧!”
“多?一点不多。”正说着,李清河忽然朝街边一指:“喏,你自己看。”
肖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表情逐渐凝固。
街对面的铁匠铺,横幅上龙飞凤舞地写着:“本店连夜赶制肖晨同款寒铁剑!”
隔壁的果脯摊,幌子上画着个大拇指:“肖公子赛后解腻必备酸梅!”
斜对面的胭脂铺更离谱,粉牌上画着个模糊的冷艳美人,配文:“花袭月姑娘同款胭脂,擂台观战专用!”
肖晨粗略一扫,好家伙,十家铺子里倒有八家挂着他的名字。
“不对劲啊……”长乐也收起了笑容,蹙着眉头轻声道,“虽说武举期间商家蹭热度是常事,可也不能满大街全是你一个人啊。”
李清河摸了摸下巴,脸色逐渐变得阴沉起来,“我也觉得蹊跷。李轻侯那些世家子弟背景深厚,商人不敢乱蹭。你这草根出身的最安全,但火得这么集中……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借你的名气做局?一会儿我安排人去摸摸底。”
肖晨点点头,这实在有些太多了,让他隐约之中感觉到些不安,他已经开始在思考,是不是皇后或者是刘公公又有什么阴谋?
三人继续往前走,刚拐过下一个街角,就听见一道中气十足的吆喝声穿透了人群:
“各位客官瞧一瞧看一看!我家这绸缎,可是肖晨公子、花袭月小姐亲口认证的!料子那叫一个结实,连擂台上的剑气都划不破!”
有顾客不买账,出声质疑:“掌柜的你别唬人了!人家肖公子是武举大高手,凭什么给你家绸缎做认证?”
“哎哟您这话说的!”掌柜的嗓门立马拔高了八度,拍着胸脯保证,“我们东家人脉广着呢!您放一百个心,过段时间,我们东家就请肖公子亲自到店,跟大家见个面!”
肖晨听得一愣,心里直犯嘀咕,这谁家掌柜啊,牛皮吹得都快上天了。
可再一听那破锣嗓音……怎么这么耳熟?
他定睛往那铺子招牌上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好家伙,那不是自家绸缎庄吗?前几日刚从容若兮嫁妆里接手的产业!
那掌柜的正唾沫横飞地忽悠着,一抬头,正好撞见站在人群外的肖晨。
掌柜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小跑着迎了上来:“哎哟!肖公子!小祖宗!您可算来了!”
肖晨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到底怎么回事?”
掌柜的眉飞色舞地解释起来:“东家您想啊,外头那些铺子都在蹭您的热度,咱们自家的热度,怎么能让他们白蹭?”
“我就琢磨着,干脆打出‘亲口认证’的招牌!我还私下找了几个相熟的说书先生帮忙在茶馆里传话。您别说,先生们一听是您家的产业,那叫一个乐意,说这故事好讲还新鲜!”
说到这儿,掌柜的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亢奋的光:“东家,您是不知道,咱铺子这几天流水翻了三倍不止!老挣钱了!”
肖晨望着掌柜那张兴奋到发红的脸,又抬头看了看自家铺子上随风飘扬的“亲口认证”大幌子,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毕竟人家是在给自己拼命赚钱。
他最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上前跟几位好奇凑过来的顾客笑着打了个招呼,便带着李清河和长乐匆匆“逃离”了现场。
身后,掌柜的还在扯着嗓子热情吆喝:“看见没各位?肖公子刚走!这可是真·亲口认证!欲购从速啊——”
几人一路穿过两条街,拐进了福运酒楼。
门口的伙计一见她,立刻躬腰哈背地往里让:“李大人,二楼给您清好了,整层都空着呢,按您老规矩,没外人。”
李清河点点头,回头冲肖晨和长乐一扬下巴:“走,你俩上楼歇着,我交代一下他们。”
二楼确实清得干干净净,临街的窗户支着半扇,能听见楼下街市的叫卖声,但隔着一层楼板,那些声音朦朦胧胧的。
肖晨在靠窗的位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刚端起来抿了一口,一具温热的身体,带着点慌乱的、急促的呼吸,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长乐低着头,脸埋在他肩膀旁边。
过了好一会儿,长乐才抬起头,盯着肖晨的眼睛。
“肖晨。”
“嗯。”
“要不……”她顿了一下,“要不,咱俩……生米煮成熟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