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比高利贷来钱还快（二合一）
开业第一天，服装商场人头攒动。
姜明阳搞了个玻璃罩子摆在一楼大厅，五千块钱的大团结直接就码在里头，极为的扎眼，看得人垂涎欲滴。
“乖乖，真能抽到五千块钱啊！”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垂涎欲滴。
“那可不，报纸上都登了，还能有假？”
“只要今天在本商场消费就能参与抽奖，大奖五千块！还有二等奖三等奖！另外，本商场退出会员活动....”小梅拿着喇叭站在门口喊，同时又推广起了FH县的那套会员制度。
这套会员制度在当下还是很希奇的，除了FH县，国内其他地方就没出现过，连黄发财在港岛那边都未曾见闻。
在姜明阳给他讲完这套会员制度的好处之后，黄发财一时间惊为天人。
这种既能迅速回笼资金，又能绑定长期客户的方法，在各行各业简直都能通用。
他愈发的佩服姜明阳这小脑瓜，到底是怎么想出这些门道的。
...
于此同时，在服装商场对面那栋百货公司大楼的一间办公室里，两个男人正透过窗户看着下面街道排起的长队。
“胡经理，他们这么搞，往后会不会把咱们的客户都抢走了？”其中一个男人问。
被称作胡经理的男人脸色有点不太好看，相比起对面的热闹非凡，今天的百货公司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作为疆省最大的百货公司，服装销售也是他们很主要的一块业务，有整整一层楼都是卖衣服的。
前天在报纸上的开业消息刊登出来后，他就找机会上对面去看过，发现那家服装商场不论店内装修，还是服装的款式，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他能想到的形容词只有一个，那就是“高级”。
而自己百货公司里那些衣服，跟人家的一比，就像几块破布随便缝在一起似的。
他已经预感到以后百货公司的生意可能要被抢走很大一部分了。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嘴上他却丝毫不肯服软，冷笑道：“看着人多，其实都是奔着抽奖去的，你看等他那五千块钱发出去，明天还能有这么多人吗？”
“是，是，他们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五千块钱纯粹就是打水漂的。”旁边男人赶忙附和。
然而事实却是，接下来三天时间，服装商场门口都排着长队。
起初绝大多数人的确是被五千块钱的大奖吸引来的，但当那些人看见商场里卖的衣服后，有相当一部分都心动了，或者说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虽然价格要比百货公司卖的还贵，但却根本不是一个档次，那些款式完全是街上从来没见过的。
这大城市里的女人，爱美的心思比小县城更盛，哪怕一件裙子要花费两个月的工资，她们也会坚定的拿下。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导致服装商场的客流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一天比一天人多。
优衣库这个品牌也开始慢慢传播。
办公室里，姜明阳和黄发财看着这几天的账目，两人脸上都不由自主的露出喜色。
开业四天时间，加上充值会员的钱，营业额已经突破五万多了。
而售价九十九块钱的衣服，实际进货价才十三块钱，再算上会员折扣、人工场地等各项开支，最少也有四五倍的利润。
也就是说，这五万块钱的营业额，起码有三万多块钱的纯利润。
“阿彪，照这个速度，咱们投入到服装厂的钱，半个月就能收回成本！”
看着姜明阳算出来的数字，给老黄都差点整高湖了，这简直是比放高利贷来钱还快。
“你快点让他们加快生产速度！加班！给他们发加班工资！”
姜明阳笑着放下钢笔，“没必要这么着急，等现在这批货生产完就可以先休息两天了。”
“马上天气转冷，再卖这些夏季的款式很难再维持销量，下个月我们就要开始卖新款，我准备再设计两款风衣。”
“风衣？”黄发财在港岛见过，但并不是很流行。
真正让风衣风靡一时的，还得是86年上映的那部电影《英雄本色》。
不过姜明阳要设计的款式跟电影里的风格不同，男款主打潇洒、有型，不像那种宽袍大袖的；
女款就是那种腰带一系、走起路来衣摆带风的感觉，既修身又有气质。
“你联系一下上次那个设计师苏珊，请她过来一趟，这次让她多留一阵子，将秋冬的款式全画出来；”
“另外，注册商标的事情也要抓紧。”
....
有人欢喜有人愁。
百货公司的生意一落千丈，原先一天还能卖出去几十件，这会儿从早到晚都冷冷清清，几个售货员都趴在柜台上打瞌睡。
胡经理站在二楼窗口，看着服装商场的人群，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昨天晚上回家，他家婆娘居然都穿着对面那家店买的裙子，问他好不好看。
说实话，挺好看的，他这个年纪，对那方面其实已经没啥太大欲望了，可昨晚那件修身的裙子穿在她身上，他竟然又来了感觉。
“杜主任，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面对如此难搞的问题，身后的杜主任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斟酌半天才试探着开口：“要不咱们再把价格往下降降？或者把柜台重新布置一下？”
“你觉得这种办法有用吗？”胡经理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无法解决根本问题。
自从今年政企改革后，百货公司已经不再像以往那般统收统支，无论盈亏都由国家兜底；
现在施行的是经济承包责任制，简单来讲，如果不能完成上面下达的指标，他也会受到相应的处罚。
所以他作为百货公司的经理身上压力非常大，必须尽快扭转这种顾客流失的局面，否则年底的业绩指标完不成，他这个经理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这...”杜主任被他问住了，想了想，突然眼珠一转说道，“要不咱们也卖他们那种款式的衣服？直接找个服装厂照着他们的仿制。”
“到时候咱们价格再比他们第一点儿，肯定能把人给抢回来！”
此话一出，胡经理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微笑，回过身来拍了拍杜主任的肩膀，请嗯一声道：“嗯~你这个小脑瓜还是很聪明的嘛，这个主意不错，就按照你的方法去办吧，要尽快！”
其实他哪里是没想到这个主意，只是不想自己先开口罢了。
毕竟作为百货公司经理，主动提出仿制别人的款式，传出去不好听；
还有就是，他调查过姜明阳背景，万一以后扯皮，他也可以推脱说是下面人的主意，他不知情。
得到表扬的杜主任也跟着笑了，认为这是自己表现的好机会：“那我现在就去联系！”
.....
这天上午，姜明阳来到服装厂视察情况。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磨炼，张兵已经逐渐搞清楚了厂里的基本情况，各个环节都知晓个大概。
而李海波也将生产的事情安排得仅仅有条，让人非常的省心。
“老李啊。”
“诶，厂长您说。”
姜明阳见李海波半躬着身子站在办公桌前，不由得想笑，指着对面的椅子道，“不用这么拘束，坐下说。”
“诶，好，好。”李海波这才拉开椅子，坐了半边屁股上去。
姜明阳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放下说道：“我看往后车间主任这个岗位就由你兼任吧，不另外安排人了。”
车间主任算是厂里的三把手，重要性甚至还在副厂长之上，所以李海波听后内心自然欢喜；
这意味着姜明阳对他愈发信任，他在厂里的位置算是彻底稳了。
不过表面上他还是一副犹豫的模样：“厂长，这怕是不合适吧，我已经是副厂长了，再兼着车间主任，下面人会不会说闲话？”
“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姜明阳说道。
见他如此说，李海波不再矜持，重重点头：“是，那我听厂长安排。”
“厂长，还有件关于孙德胜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经过这段时间观察，我发现他在上班时间多次缺岗，要么就是在传达室睡觉，这严重违反了厂里的规章制度。”
李海波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递了过来，“这是他近期的出勤记录，我专门让人记录下来的，对于他这种屡教不改的行为，我建议将这种人开除出我们服装厂。”
都不需要他专门使啥手段，那孙德胜自己就把借口送上门了。
姜明阳接过来扫了一眼，随口说道：“我同意，你组织职工大会宣布吧。”
对于这种小人物，他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李海波点了点头，把那张纸收回去：“行，我等会儿跟职工代表们通个气，下午就召集人开会宣布。”
“嗯。”姜明阳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老李，你知道怎么申请购买吉普车吗？”
现在他走哪里都是小四川开着那辆大卡车载他，可一直给小四川耽搁在这边也不是个事儿，过两天沈要武那边准备好了，还需要小四川带队去南疆拉货。
而且吉普车属于轻型越野，机动性好，跑烂路速度也不慢，如果能搞一辆吉普车的话，往后回县城当天就能到。
“这个...”李海波想了想，“如果想买吉普车的话，得先找‘控办’申请指标，拿到批文后就可以去找物资供应公司交钱办手续了。”
控办，全程叫“控制社会集团购买力办公室”，在计划经济时期，像吉普车这类商品属于紧俏物资，必须先向控办申请，拿到准购证后才能去买。
现在吉普车一年的产量才五千台，根本供应不过来。
基本就只有县团级干部才配这个车，其次就是那些大型国营厂。
像周建国这种县经委的二把手都还蹬自行车呢。
“虽然咱们厂是集体企业，符合申请的硬性条件，但说句实话，以咱们这个规模，想申请到指标可能有点困难。”
李海波顿了顿，欲言又止道，“我个人的建议是，如果厂子您真的想买，不如找徐部长问问....”
之所以会存在控办的原因之一，就是国家为了防止机关单位用公款随意购买这种高档消费品。
毕竟最便宜的一辆吉普车都要三万多块钱，对普通单位或者小厂子来讲，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了。
姜明阳听完微微颔首，没想到这事儿还挺复杂的。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等李海波走后，他拿起桌上办公室的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这种事在电话里说不太合适，还是得当面聊。
....
半个多小时后，姜明阳来到昆仑宾馆找到黄发财，跟他讲了自己想买车的事情，让后者陪他一起去找经贸委那位徐部长。
“根据你的观察，这位徐部长是个啥样的人？需不需要表示一下？”姜明阳问。
老黄跟对方接触比较多，前两天出席各种场合时，都是跟那个徐部长一起。
黄发财闻言，神秘一笑，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尽管放心啦，他现在也是我们的朋友啦，这点小事他肯定会帮忙的。”
姜明阳读懂了这个笑容里的深意，老黄在经营人际关系这方面也是一把好手。
二人来到了经贸委，在办公室里见到了徐部长。
“哟，黄老板、姜厂长。”
一番客套后，姜明阳发现的确如他先前所想，老黄和这位徐部长的关系，确实比上次见面时亲近了不少，彼此说话也随意了许多。
“徐部长啊，我们想在这边买一辆吉普车，你也知道我们还有个服装商场啦，又要往工厂那边两头跑，很不方便，你看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啦？”黄发财笑呵呵的问。
“这事儿啊...没问题！”徐部长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便爽快答应下来，“你们是来投资的外商，遇到困难我们肯定要帮忙解决的。”
“这样吧，我先帮你们问问物资公司那边，看还有没有现车。”
徐部长说着，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简短说了几句。
挂了电话，他对两人说道：“巧了，前天刚到了几台燕京212；”
“我给你们出个情况说明，让联络员陪着你们去控办那里办批文，办完就能直接去物资公司那边交钱了。”
姜明阳和黄发财相视一笑，还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