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交公粮（二合一）
“你家今年的公粮替你们交过了，剩下的粮食都在东屋呢，大富家几兄弟干活还挺上心的，收成还不错，总共有两吨多的产量，剩下能有个一吨左右。”张大勇擦着汗水说道。
姜明阳听后，推开东屋的门，往里瞧了一眼，地上堆放着二十来个尿素口袋。
他家一到三等的地加起来总共21亩，有两三亩不好放水的地种的玉米，其他都是小麦，能收两吨多粮食已经算很不错了。
这交上去的公粮包含了三个部份，其一是征的农业税，按照常年产量的13%收；
这个常年产量是乡里定的，100公斤/亩，收成好坏都得按这个数交，去年县里的平均亩产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第二个部分就是统购粮，这部分大约占20%，虽然价格低于市场价，但还是给了一点钱。
最后一部分就是乡里和村里提留，用来支付村干部的工资和村里、乡里的公共开支等。
这三项加起来，差不多就占了今年收成的一半了。
姜明阳家情况还算比较好的，因为他不差种地这点钱，所以他家地里尿素、磷酸二铵都是往足量的用，产量才会这么高。
很多家庭手里没钱，买化肥的钱都是问村里借的、或者从信用社贷的款，那么施肥这一块儿肯定比较节约，用量往往不足；
这就导致了地里的产量根本达不到亩产100公斤这个标准。
这种情况的话，交完上述这些公粮，今年的日子就会过得比较艰苦了。
“给，这是卖粮的钱。”张大勇从屋里拿来一沓钱，有零钱有整，“总共96块钱。”
姜明阳接过钱也没数，直接就塞兜里了。
现在市场上小麦的价格好像是5毛钱一公斤，剩下这一吨小麦能卖个500块钱，总收入加起来就是596块，划每亩地28.4元收入。
但是他家的地，光种子、化肥、农药这三块花销，算下来每亩地的成本都27块钱了。
也就是说不算人工的情况下，每亩地就赚了1块4毛钱。
他不由得感慨，当下的农民真的太不容易了，一年到头也就将将完成公粮任务，勉强混个温饱。
“叔，今年辛苦你了哈，我们一大家子不在，这活都搁你身上了，等年底给兵子发奖金的时候，我直接把他那份钱带回来给你。”
张大勇一听，顿时就哈哈笑了起来：“那行，你最好以后把他的工资也直接给我寄回来，省得这小子兜里装两个钱就飘了。”
姜明阳被他这话逗笑了：“行，以后兵子的工资我直接交到你手上，让他跟黑豹一个待遇。”
叔侄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姜明阳就给铁锤拴上驴车走了。
回到自己家，院子里的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村民闻讯赶来看热闹。
村里出了一户人家开上小汽车，那对于整个村、甚至乡里都是一件稀罕事。
“阿豪，你开车再去一趟县城，到粮油店后面那个院子里买上三百公斤大米回来。”
姜明阳之前承诺过，每年给帮着种地那两户人家两百公斤大米，如今秋收了，自然要把报酬给人家结了。
“再去供销社买几包糖回来。”
家里也没啥给小孩儿吃的，这帮小崽子一个个都眼巴巴的望着他。
....
次日一早，姜明阳牵着铁锤，喊上阿豪准备进山。
铁锤现在也一岁多了，算是成年野驴了，干起活来比家驴有劲儿。
不过它失去了蛋蛋，脾气并不像野驴那么暴躁。
秋日的阿勒泰正是一年当中风景最美的时节，落叶松、白桦已经全都变成一片金黄，远远望去，整片山坡像是被泼上了一层金色的颜料，犹如置身于画卷中。
等姜明阳他们来到古丽娜家时，已经接近中午。
冬窝子还跟去年时一样，几顶毡房散落在山坡背风处。
阿兰斯和哈立德父子正在修缮着羊圈，这是每年都必须做的事情，要把羊圈的缝隙全部堵死，否则夜里会给狼群可乘之机。
见到姜明阳到来，父子二人放下手里的活计，高兴的上前迎接。
“朋友！”
阿兰斯大步走过来，给姜明阳来了个热情的拥抱，闻得出他已经很久没有洗澡了。
这倒不是说他们不爱干净，而是现实条件决定的。
夏季的时候山里有溪流，方便洗漱；到了冬窝子这边，水源就非常珍贵了，很多时候都要依靠冬季积雪和融雪来维持。
姜明阳没有任何嫌弃，笑着拍了拍阿兰斯的后背：“阿兰斯大叔，最近还好吗？”
“好着呢，好着呢，我们也是前天刚过来。”阿兰斯松开他，脸上笑容热切。
他们的这片冬季牧场不远，所以每年从秋牧场过来到达的时间要稍早一些。
姜明阳又与哈兰德打了个招呼，随即问：“古丽娜呢。”
“放羊去了，我现在去叫她回来。”哈兰德说着牵出一匹马，往西侧山梁去了。
“顺路过来给你们带了些粮食。”姜明阳跟阿豪把两袋大米从驴车上抬下来。
阿兰斯见状，十分过意不去道：“朋友，我们从夏牧场带了很多回来，整个冬天都吃不完，你下次不要再给我们带了。”
他说的是之前换羊肚菌时，姜明阳让牧民们带进山的粮食，剩了还有一吨多，在得到后者的许可后，他们将大部分粮食都送给了附近的牧民，还剩了一部分带回来了。
“呵呵，反正是顺路，你们出去也不方便。”
“你这样子太客气了，我会不好意思的朋友。”阿兰斯拍着他的胳膊，“走，冬窝子喝奶茶。”
山里的气温大概要比外面低十度，所以冬窝子里已经生起火堆了，烧的是晒干的牛粪。
姜明阳看见毡子上多了个颜色很鲜艳的银制水壶，阿兰斯说那是他前两天去交羊的时候买的。
“朋友，现在政府对我们牧民越来越好了！”
阿兰斯讲起了今年去畜牧站交牧业税的情况，说现在国家政策越来越好了，他们需要上交的羊一年比一年少。
今年的牧业税大概只有百分之三。
这个税收是按人头扣除免税额后，再按牲畜数量来算的。
阿兰斯家总共4口人，每个牧民可以免税8只绵羊单位的牲畜，而他家羊的各类牲畜将近200头，扣除掉免税额后，今年只交了5头成年羊。
再加上现在施行的是草畜双承包制度，牧民承包草场是无偿的，所以他们现在的压力很小，比种地的农民肩上担子要轻得多。
这其中主要就是因为牧业税从一开始的定位就并非是为了财政收入，而是一个综合考虑了民族团结、边疆稳定的政策。
“明年要扩大羊群规模吗？再多养一些，要不然都不够我过来吃的。”姜明阳开着玩笑。
阿兰斯听了这话也哈哈大笑起来，很豪爽道：“朋友，你随时来了，羊娃子杀给你。”
“我也想要羊多多的，但是羊太多了我们放不过来，冬天草料也不够。”
姜明阳微微颔首，现在交通不便，也没办法往冬窝子这边带更多的草料，的确无法养活更多的羊群。
甚至有时候草料不够吃了，他们还会被迫宰杀掉一些羊来减少过冬的负担。
“歪比巴卜？”
“歪比巴卜...”
阿兰斯两口子交流几句，然后他冲着姜明阳说道：“中午给你做抓饭吃，我去杀羊！”
姜明阳知道劝也没有用，朋友来了他们是一定会隆重招待的，只能笑着点头：“好。”
不一会儿，古丽娜骑着马返回，依旧那般潇洒飘逸，马背上还挂着一头狼的尸体。
“你来啦。”
“嗯，刚到一会儿。”姜明阳上前帮她把那头狼放了下来，“附近又来狼群了？”
“对，而且数量不少，从秋牧场一直跟着我们过来的，一直在附近徘徊，就这两天已经吃掉我们好几只羊了。”
古丽娜翻身下马，动作利落，“你带枪来了吗？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打狼。”
狼是很聪明的物种，因为一旦入冬他们就很难再捕到猎物，所以会跟踪迁徙的羊群寻找机会。
当然了，最后能否吃到羊，还要看是它们更狡猾，还是牧民的枪更硬。
“带了。”姜明阳指了指驴车上的56式步枪，“找到狼群的老巢了吗？”
“大概知道在哪片山谷，上午的时候我顺着踪迹追了一段距离，在半山腰那片桦树林里看见过两只，我大哥昨天也在那边看见了，我感觉它们的巢穴就在那边。”古丽娜回道。
现在还没开始下雪，想追踪狼的踪迹并不容易。
但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每年到冬窝子的第一件事是修补羊圈，其次便是要把周围的狼群打干净，或者将它们赶走。
“好，那下午我陪你们去。”姜明阳也很久没开枪了，有点手痒，今天正好赶上了。
“走，我带你去看收的鹿茸。”
古丽娜领着他来到毡房，揭开角落里盖着的毡子，那里有好几个尿素袋。
打开袋口一看，里面全是棕灰色的鹿茸，有大有小，大的个头能有两三公斤，小的只有一公斤多。
姜明阳拎了拎，这几袋子鹿茸加起来最少有三四百公斤，品质看着还不错，应该能达到二等的标准。
“这么多吗？”
这个数量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古丽娜眨着漂亮的大眼睛，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弯了一下：“是的呢，大家听说你要鹿茸，在秋牧场的时候都去山里找马鹿了。”
“总共有108个人，我把他们的名字和数量都记下来了，等明年去夏牧场再给他们粮食就可以。”
姜明阳的名字在牧民这个群体里已经传开了，不管羊肚菌这个生意他有没有从中赚钱，牧民们都是实实在在的收获了整个夏季的口粮，所以大家都很信任他。
“好，那你待会儿把名单给我。”
姜明阳把毡子从新盖上，打算等走的时候再搬上车，牧民们处理鹿茸的工序粗糙，要注意防潮。
这些鹿茸如果卖给县里的药材公司，去年他们给的价格是120块每公斤，今年不知道价格是否有变动，大致能卖个4万多块钱。
而姜明阳给牧民们换的价格，是一公斤鹿茸换50公斤粮食，这400公斤大概就要20吨粮食。
抛去成本，大概能赚个三倍左右的利润。
不过姜明阳并不准备把这批货卖给县里的药材公司，现在自己有车，拉去乌市那边卖肯定不止这个价。
他想起马爷有个朋友在乌市专门做药材生意的，上次那三株雪莲就是拖对方搞到的，回头可以让他引荐一下。
在古丽娜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抓饭和炖羊肉，姜明阳感觉浑身热气十足。
羊肉在中医里属大热之品，入脾、肾经，核心功效就是温中暖肾、益气补虚，所以这玩意儿还真不能顿顿吃。
吃饱喝足后，哈立德把羊群从山上赶了回来，几人准备出发去找狼群老巢。
阿豪不会骑马，只能留下帮古丽娜的母亲给羊圈裹塑料薄膜。
姜明阳四人骑上马，带着巴特尔往西边山谷而去，这条路他非常熟悉，就是之前打雪豹的那个方向。
走了半个多小时，地形开始变得崎岖起来，古丽娜勒住马缰，抬手指向左侧半山腰那片密匝匝的桦树林。
“就那儿，上午我打死了一只，追到这里又看见有两只。”
旁边的哈立德说道：“那估计就是在这里了，我们去山坡上看看。”
打定主意，几人将马栓在牧道旁的树干上，拿着枪往林子里钻去。
巴特尔在前方开路，一边走一边四处嗅。
它的鼻子很灵敏，在这种缺乏明显踪迹的环境里，它的追踪能力比人类更强。
很快搜寻到山顶位置，都没找到什么线索，一行人又往东面的峡谷继续寻找。
一直来到谷底的一块落石边，巴特尔有了发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哈立德上前一看，在巴特尔刨来的树叶下面，有一大坨灰黑色的粪便，已经干掉了，不过还能看见粪便里的白色毛发。
“是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