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朱高燧自爆，朱棣昏厥
一月时间缓缓过去，临近出发前的一晚，朱高燧才来到朱棣身前。
“爹，我来了。”
朱棣看着朱高燧神情不怎么好，挥手示意让周边的人退下，来到朱高燧身前。
“老三，你在怪我？你心里对我不满？”
看着朱棣在自己面前负手而立，就这样看着自己，朱高燧双手紧握成拳，双眼渐渐有些泛红。
“爹，我就是对你不满啊。”朱高燧阴沉的脸，突然露出一个渗人的笑容，就这样与朱棣直视着，没有丝毫的畏惧。
“为什么？你凭什么，对我不满？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朱棣气势逐渐散发而出，眼中对朱高燧满是失望。
其实朱高燧这样直面他，直接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朱棣的一颗心，是极为失望的。
他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朱高燧还是这个样子。
这几年，他确实对朱高燧有所疏忽了，可这些，不是朱高燧在面前敢这样说的理由。
这一次，其实也是他给朱高燧的一次机会。
因为接下来，他需要对朱高燧做出安排了。
“呵呵，好一个凭什么啊。”悲切的笑声传出，这一刻，朱高燧心头无比的平静：“你几年前跟我说的什么，现在你就忘了吗。
你让我去顺天，我在顺天督察顺天皇城建设，还要督察运河疏通与建造。
我尽心尽责，从未懈怠过一天。
现在，顺天修建好了，你就要开始过河拆桥了是吧！”
朱高燧说得极为平静，仿佛已经看透所有一般。
这次，他没有选择继续隐忍，他要将心头所有积压的话，全部说出来。
朱棣不高兴又怎么样，他朱高燧，不管了！
“当初是你在我耳边说，老大多疾，老二出海，让我勉励之。
后面你找了一个理由，把我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给卸了，你让我去顺天，让我督察皇城建造，让我好好努力，找些人才，说什么将来大明需要我。
现在顺天的一切完成，你为了老大，就要开始卸磨杀驴了是吧。
你让我跟着你一起去老二那里，你不就是担心我在大明积蓄实力，担心我影响老大嘛。
可你既然选定了老大，当初你跟我说那些，干什么！是为了逗我玩吗？我就这么好玩吗！
是啊，我这些都是你给的，我现在全部还给你，我不要了！现在你满意了吗！”
朱高燧越说越是激动，一张脸都逐渐开始泛红，这是气血上涌导致的。
此刻的朱高燧，彻底放开了，他不在乎所有的后果了，这些话，他不吐不快。
直到现在，朱高燧才彻底清醒，原来他彻头彻尾的不过是朱棣的一枚棋子，就是朱棣用来办事的棋子！
之前说的什么好话，都是骗人的，都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去干那些事的，从头彻尾，朱棣都在利用他。
如今朱棣让他跟着去朱高煦那里，让朱高炽监国，让朱高炽在这段时间主持迁都的事情，他在顺天积累的一切，全部都将付之一炬。
这些，已经让他彻底死心了，也让他彻底不想再隐忍了。
现在他似乎有些能够理解当初朱高煦为什么不怕朱棣了，因为已经对那个位置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不再去要那个位置之后，还需要怕朱棣什么？
反正过后都是会出去就藩，反正都是一样的，还需要在意朱棣做什么？
以后都躲不过被朱高炽，被那个好侄儿给清算，又还有什么好怕的？
朱棣听着朱高燧直接将所有的全部摆到明面上来，完全没有给他留丝毫的面子，怒气不断开始上涌。
啪~
“逆子！孽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朱棣最终没有忍住，一巴掌扇在朱高燧脸上。
他也确实想要找个理由要重新安排朱高燧，可他没有想到，朱高燧竟然敢这样说他。
他不仅是皇帝，更是朱高燧的爹，被朱高燧这么说，他的脸面，又往哪里搁。
被自己的儿子这样说，让他一个当爹，如何自容。
朱棣更是没有想到，此刻的朱高燧，会比当初的朱高煦，还要疯狂。
当初朱高煦都没有在他面前敢这样说。
朱高燧被扇得偏了一下头，完全没有理会。
呵忒~
朱高燧咬着牙，当着朱棣的面吐出一口唾沫在旁边，双眼死死的看着朱棣。
“现在说我是逆子，孽子了？当初用我的时候，怎么不说？
这些年，我给你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我得到什么了？
怎么，逼走了老二，现在轮到我了是吧，不用你老费心，我自己会走。
大明之内还是大明之外？
你说，我自己去！
呵呵，你老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怕。
想要杀了我吗？
你动手啊，我正好下去，去找娘，找太祖皇帝，跟他们好好说说，大明出了一个了不得的皇帝陛下！”
朱高燧一脸的疯狂，不断的挑衅着朱棣。
此刻朱高燧巴不得朱棣把他给杀了，他倒要看看，世人会怎么评价这会大明永乐皇帝！
“逆子！你给朕闭嘴！”朱棣双眼通红，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呼吸粗重，眼角更是泛起晶莹的泪珠，右手指着朱高燧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一时间，朱棣只感觉有些天旋地转，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踉跄着扶着身旁的案桌，才能站稳身形。
朱棣双眼睁得很大，一手扶着案桌，一手捂着胸口，似乎呼吸都有些困难。
瞬息之间，朱棣只感觉一股热流，直接越过咽喉冲入口中。
朱棣死死的压住，手掌死死扣住案桌，强行咽了回去。
那一刻，朱棣只感觉自己的双眼都在涣散，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目光所及，出现三道重影。
许久，朱棣渐渐恢复过来，只是双眼之下的案桌，都已经被打湿，脸庞泪痕依旧还有残留。
朱棣背过身，双手微微清理，用凉茶漱口，咽了下去。
做好这些，双手叉腰，双眼早已通红，眼中的白障全是密密麻麻的血红。
“呵呵，哈哈！是我教子无方，老朱家出了你这么个孽子！
你还想跟你大哥比？跟你二哥比？你配吗！你能比吗！
看看你这个样子，尖嘴猴腮，哪有一点帝王之相？
说出去，别人看见了，我都觉得丢脸！
你现在还想踹窝子？你他娘的还早...”
“对，我不配！我不能和大哥二哥相比，我不是你儿子！
这个赵王，我今天也不要了，你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你就算是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你是篡位夺权上来了！史官都不会记载你顺位继承的！
我现在就去娘的灵牌前，我等着你来处死我！大明永乐皇帝！”
朱高燧不等朱棣说完，直接大声打断朱棣的话，同样双眼血红的与朱棣丝毫不让。
这一刻，朱高燧只觉得格外的舒坦，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舒张。
原来之前，他活得是那么的憋屈啊。
丢下狠话，朱高燧直接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的留念。
朱棣瞪大双眼，气血上涌，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脑海天旋地转之下，双眼一黑，颤抖片刻，径直倒了下去。
朱高燧听见响声，回头一看，只见朱棣嘴角流着鲜血，倒在地上，忍不住瞳孔一缩。
“太医！快传太医！”
一时间，殿内殿外，顿时慌做一团。
东宫，朱高炽处理着国政，太子妃张氏送来药汤。
“歇一歇吧，天天熬夜，你这身子，怎么吃得消。”
张氏犹豫之间，还是没有忍住劝了朱高炽一句。
她与朱高炽之间，感情算不得有多深，可她清楚，东宫离不开朱高炽。
朱高炽享受着张氏的投喂，趁着间隙摇摇头：“国事繁多，我身为太子，不可懈怠...”
朱高炽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房门顿时被推开，一宦官匆匆走进来匍匐在地，神情慌乱。
“太子殿下！大事不好，皇上...皇上吐血晕倒了....”
“什么！快带孤过去！”朱高炽瞳孔一缩，顾不得药汤，直接站起身，衣服也没有换，鞋子都没有穿，直接向着外面匆匆走去。
太子妃张氏脸上也出现了慌乱之色，但很快恢复，向着皇宫之内走去。
朱棣出事，朱高炽要负责外面的事情，她必须得保证后宫内廷，不能出事。
霎那间，东宫与皇宫，灯火通明，无数人脚步匆匆的走动着，整个皇宫，以及皇城的防务，全部加深。
皇城之内，锦衣卫与京城城防军不断来回巡视，所有兵马枕戈待旦。
朱高炽匆匆来到朱棣床榻之前，看着太医正在诊治，心急如焚的看向朱高燧。
“老三！你干什么气老爷子，如今老爷子年岁大了，他说什么，你像我一样忍一忍就过去了，你...”
朱高炽说了一会，又是一声叹息，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也有些担心此刻的朱高燧和朱棣吵了没过瘾，继续将矛头对准他。
他不是怕和朱高燧争辩什么，只是这个时候，必须得保持稳定，不能出现丝毫的岔子。
朱高燧在他眼中，早就没有了威胁，一旦让朱高燧再度炸毛，朱棣醒来，就是他这个当太子与大哥的，办事不利，没有能力。
至于对朱高燧的处置，这事他如今更是不能定下分毫，只能等朱棣醒来。
朱高燧看了一眼朱高炽，见朱高炽识趣的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回怼，静静的看向朱棣，等待着。
不一会，太医退下来跪在朱高炽身前。
“太子殿下，皇上怒气攻心，气血上涌，臣已经开药，服用之后，便能醒来。
后续只需不受刺激，则可逐渐恢复。”
“那你还跪着做什么，速速去拿药，煎药！”
随着朱高炽的呵斥，太医当即下去，锦衣卫也跟在身旁，全程监视并且记录着。
朱高炽亲手给朱棣喂药之后，静静的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夜色越来越深，朱棣终于是缓缓睁开眼。
“爹，您终于醒了。”
朱高炽跪在床榻之上，满脸疲惫与憔悴，眼带泪珠的庆幸着朱棣醒来。
朱棣坐起身，看着眼前的朱高炽，伸手抹了抹朱高炽的眼角。
“可有发生什么事？”朱棣并没有去问朱高燧的事情，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关心他昏倒的时间里有没有发生事情。
“爹您放心，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无事发生。”
朱棣听着朱高炽的话语，欣慰的点点头，这才看向朱高燧。
“赵王，朕没有被气死，你是不是很失望？”朱棣看着朱高燧，依旧还是有些放不下。
朱高燧迎着朱棣的目光，很想点头说是，很想说确实有些失望，但看着朱棣那虚弱与有些苍白的脸，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默不作声。
一旁的朱高炽满脸着急，急声道：“爹，老三只是一时糊涂，失了智，您不要当真。
老三这几年久在顺天，或许是被奸人所蒙蔽了眼，此事定然不是老三心中所想。
爹，老三向来听话，一直帮着爹处理事务，有功劳也有苦劳...”
朱高炽在一旁不断的为朱高燧求情，不断说着朱高燧的好话，为朱高燧找补着理由，给朱棣铺垫台阶下。
说到最后，朱高炽重重的磕着头，请求朱棣宽恕朱高燧。
朱棣这才发现，自己的大儿，气色也不怎么好，还光着脚。
“老大，你起来吧。”朱棣眼中满是欣慰，这才是身为大哥，应该做的啊。
目光缓缓移向朱高燧，朱棣好不容易浮现出来的笑容，顿时消失。
“老三，你回你府上，好好想想吧。
想通了，过几日，随我一起去老二那里。”
朱棣没有多说什么，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还真能杀了不成？
至于为什么要带朱高燧去朱高煦那里，就是让朱高燧看看，如今在大明，不止只有争太子之位那一条路。
继续和朱高燧怄气，朱棣也没有了那个想法。
这次，他确实是被伤透了心，可又能怎么样呢。
朱高燧没有什么，犹豫片刻，还是行了一礼，才缓缓离开。
直到朱高燧离开，朱棣叫来锦衣卫指挥使李忠，不断嘱咐着。
对朱高燧虽然不会做什么，可朱高燧在顺天的那些人，他可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了。
既然要对朱高燧重新安排，那些该消除的，是时候该消除了。
不仅是朱高燧的人，其他一些朱棣早就想处理的人，也顺道出现了锦衣卫新的名单里。
“老大，出现的那些空缺，你填补上去吧。”
朱棣将这个权力给了朱高炽，也算是让朱高炽再度培养自己的人。
天色渐明，朱棣并没有出发，去往朱高煦那里的时间，被迫搁置了半月。
直到朱棣的气色缓缓恢复，朱棣带着朱高燧与朱瞻基，再度开始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