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战后
高空之上，余焰徐徐散尽，天地间重归清朗。
在场所有强者望着坦然认输的蒂雅斯特，神色皆是一片意外。
谁都看得出来，方才蒂雅斯特的那一记舍身炽焰斩于萧凡的对碰中，分明是平分秋色，双方都是毫发无伤。
蒂雅斯特攻势霸道绝伦，威力极大，但是萧凡也将之尽数防了下来。而且蒂雅斯特分明还有再战之力的。
这般僵持战局，所有人都以为此战最终依旧会以平手落幕，无人料到蒂雅斯特会主动开口认输。
金鳞忍不住灵魂传音问道：“大哥，这蒂雅斯特怎么突然认输了？”
就连萧凡本人，眉宇间也掠过一丝诧异。他静静伫立高空，望着对面的赤发红袍的身影，传音回复金鳞：“我也不清楚。”
惟有蒂雅斯特自己清楚，方才那一战的真正胜负，早已注定。
他方才施展的最强绝招，并非简单的一刀劈落，而是持续性的发力攻击。单论物质攻击的威力，其实与萧凡风系神分身的最强物质攻击相差无几。
最初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确实死死僵持、势均力敌。可随着时间推移，萧凡的风系神分身释放的疾风斩能量耗尽，已然无力继续阻拦他的烈焰刀势。
看似蒂雅斯特瞬间击溃了萧凡的疾风斩，实则是他不断提供能量发力，耗尽了疾风斩的能量。
蒂雅斯特知晓，最终的对决中，自己看似只出了一招，实际上自己消耗的神力，足够萧凡释放三招疾风斩了。反观萧凡，风系神分身一记疾风斩、大地神分身一重防御绝招，两大神分身各出一招，配合合击战阵完美联动。
若是此战继续打下去，便是实打实的二对一。萧凡的风系神分身也是可以连续释放疾风斩的，单是这一点，就足以与自己的舍身炽焰斩僵持下去了。而他的大地神分身的物质防御也极为强悍，必然也将两种玄奥融合了起来，即使不擅长攻击，也足以对自己造成威胁。
他一身战力已然倾尽所有，无任何底牌留存，可萧凡依旧还有联手合击的余力。
最重要的是，他的神力储备已经有些不足了，真要死战到底，他必然落败，甚至大概率重伤陨落。
与其苦战落败、颜面尽失，不如坦然认输，体面收场。
这些利弊得失，蒂雅斯特心中一清二楚，不过他自然不会专门对众人解释。
认输之后，他再无半分留恋，不与众人寒暄，径直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破空远去，转瞬消失在天际尽头。
高空之上，两道并肩而立的萧凡身影缓缓收敛气息。
土黄色的大地神分身融入青衣风系神分身体内。
合一之后，萧凡衣袂轻扬，身姿飘然，缓缓从千米高空降落，稳稳落回生命神殿之前的空地之上。
下方一众强者目光尽数落在他的身上，神色各异。
天龙大帝缓步上前，面上神色平静无波，看不出半分嫉妒与不甘，语气淡然开口：“萧凡，恭喜你此战得胜。按照约定，从今日起，天龙神殿会彻底停下所有扩张步伐。”
萧凡微微颔首，神色淡漠：“很好。”
简单两字，尘埃落定。
一旁的精灵女王见状，适时开口缓和气氛：“既然此战落幕，所有恩怨纷争已然化解，各位便可自便了。”
天龙大帝闻言，一言不发，没有多余寒暄，转身径直离去。
“女王，在下也先行告辞。”龙王莱昂纳德对着精灵女王微微拱手，随后目光深深看了一眼萧凡，转身踏步离去。
场上众人陆续散去，很快便只剩下精灵女王、金鳞、萧凡与豪尔斯四人。
豪尔斯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萧凡大人，金鳞大人，若是二位无其他吩咐，属下便先行离去了，斯卡还在等候我指点修行。”
萧凡闻言，随口问道：“时至今日，斯卡依旧没有领悟死亡规则吗？”
豪尔斯闻言苦笑一声，如实回道：“斯卡天赋尚可，悟性不弱，可死亡规则终究是天地间最为晦涩的规则之一，不是那么容易领悟的。正常修炼死亡规则的强者，需要不断的杀戮，亲眼见证万千生命消逝来研究死亡规则。”
“可大人严禁我等肆意杀戮，缺少大量实战与生命消亡的观摩积淀，斯卡的修行进度，自然缓慢无比。”
萧凡心中了然。
他自然清楚杀戮最是催生死亡感悟的捷径，可他始终不愿麾下为了修炼死亡规则便肆意屠戮生灵，造下无边杀孽。有些底线，他从未打算逾越。
沉默片刻，萧凡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有你常年悉心指点，足足两千余年，斯卡依旧未能触摸死亡规则的门槛，看来终究是指望不上他了。”
话音一转，他看向豪尔斯，沉声询问：“对了，此前我交代你的事，可有进展？你可研究出了削弱灵魂的办法？”
豪尔斯闻言，当即摇头，面露难色：“回大人，属下暂时毫无头绪。您的要求太过苛刻，既要将一个人的灵魂削弱到比世间最弱小的亡灵还要孱弱，又绝对不能让他就此死去，根本无从下手。”
灵魂石无比脆弱，正常的灵魂攻击要么会让灵魂直接魂飞魄散，要么对灵魂的影响不大，想要卡在极致虚弱却不死的临界点，难如登天。
萧凡闻言，并未动怒，只是平静摆手：“无妨，我知晓其中难处，你慢慢研究，此事不急。”
“是，大人。”豪尔斯拱手行礼，转身离去。
待到豪尔斯走远，一旁静静旁听的精灵女王，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萧凡，你一直在研究如何削弱灵魂？”
萧凡转头看向精灵女王，微微点头，坦然直言：“的确有此想法。女王你修炼生命规则，生命规则与灵魂本源息息相关，同样最为擅长灵魂方面。不知你能否做到这一点？”
精灵女王眉头微蹙，稍加思索，缓缓摇头：“生命规则虽然对灵魂方面极为擅长，可想要将生灵灵魂削弱至远超弱小亡灵的地步，却又保其性命，实在太难。”
“不过我倒是知晓生命规则中有一门绝招，名为灵魂侵蚀。”
她顿了顿，耐心解释道：“这一招会凝聚一枚弱小的灵魂之种，这灵魂之种一旦入侵目标魂体深处，扎根之后，便会持续不断吞噬目标的灵魂能量，转化为自身成长的养分。”
“在彻底将目标灵魂本源吞噬殆尽之前，中招者绝对不会陨落。哪怕灵魂被吞噬得极度虚弱，比最弱小的亡灵还要弱小千百倍，依旧不会死去。”
“只是……这依旧无法完全满足你的要求。”
听闻此番描述，萧凡心神骤然一动，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原著中迪莉娅所中的那一招。
当时八大家族中，曾试图狙杀林雷，参与围杀的人当中，有一位修炼生命规则的七星恶魔。这一次狙杀最终反被林雷化解，所有人都被林雷反杀。可那名修炼生命规则的七星恶魔临死之前，释放出无数绿色的光点。
哪怕是上位神强者，被这些绿色光点命中，都会瞬间陷入昏迷之中。而迪莉娅，便是不幸中招。
那些绿色光点，同样能够不断的吞噬灵魂能量壮大自身，更具备恐怖的增殖特性。
一颗绿色光点，很微弱，与灵魂整体比，相差很大。可是，一颗绿色光点一次吞噬，一颗就会变成两颗绿色光点，紧接着，两颗光点继续吞噬，就会变成四颗，四颗再变成八颗……
如此不断地扩张下去，灵魂会不断地减弱，终有一天，灵魂会完全转化成绿色光点，那时，也就是中招者身死的时候。
精灵女王口中的灵魂侵蚀之种，与那门诡异的奥义几乎一模一样。
萧凡眼神凝定，当即开口追问：“女王，你说这一招依旧无法满足我的需求，是不是意味着，中了此术之人，一旦拖延到后期，灵魂被侵蚀到极致虚弱后，便彻底无法逆转，再无复原可能？”
精灵女王重重点头，神色郑重：“没错。”
“灵魂之种扎根魂体之后，便会不断增殖、无休止吞噬。待到灵魂虚弱到极致，便是不可逆的重创，虽然人暂时还活着，最终也难逃魂飞魄散的结局。”
听闻精灵女王说这‘灵魂之种’同样会不断的复制增殖，萧凡彻底确定，这正是迪莉娅不幸中招的那门灵魂攻击。
他心中念头飞速转动，忽然抓住一处关键细节，立刻开口问道：“女王，既然这灵魂之种是从一化二、二化四不断增殖，那若是在它刚刚完成第一次分裂、由一变二的瞬间，直接取走其中一枚灵魂之种，始终维持住体内种子的数量不变，是不是就能人为控制吞噬速度？如此一来，便能不断削弱目标灵魂，却又不会让秘术彻底失控、最终致人陨落。”
这是他临时想到的折中办法，也是最贴合自己需求的思路。
只要卡死灵魂之种的数量，就能永久、缓慢、持续地削弱灵魂，将对方灵魂压制到极致孱弱的地步，同时杜绝无限增殖的致死缺陷。
精灵女王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面露无奈：“这个方法我无从判断可行与否。我仅仅只是听闻过这门绝招的特性，自身根本不会施展，自然也不清楚能否中途剥离、控制灵魂之种。”
萧凡闻言，心底难免掠过一丝失望。
但他很快释然。精灵女王如今不过中位神境界，这等能够威胁上位神的灵魂攻击，本就极为罕见、极难参悟。她能知晓这一招的效果，已经算得上是意外收获。
与此同时，这也给萧凡一个提醒。
他此前一直局限于死亡规则，妄图从死亡规则中寻找削弱灵魂的办法，所以才会在遇见斯卡时想到收服他为己用，再遇见豪尔斯时也是将其收服。可今日一事彻底点醒了他。
研究削弱灵魂的方法，不一定非要用死亡规则。四大至高规则之中，生命规则与命运规则，同样擅长灵魂方面，或许找到修炼生命规则、死亡规则的强者，也能做到这一点。
萧凡默默将这个思路记在心底，收敛心神，对着精灵女王淡淡开口：“如今天龙大帝已然承诺停战，凯撒大陆纷争暂歇，我便继续回去闭关修炼了。”
精灵女王闻言，忽然想起往日细节，忍不住好奇问道：“萧凡，我观你这些年来，时常独自对着生命神树低语谈心，莫非神树祂，已经悄然开启灵智了？”
萧凡闻言轻笑一声，语气淡然随性：“谁知晓内情呢。至少时至今日，这株生命神树，从未给过我半点回应。”
说罢，他不再多言，与一旁静立的金鳞对视一眼，两人并肩转身，缓步重回生命神树之下，继续潜修。
此刻的生命神树下，海思科与埃迪正满脸焦急地静静等候。
方才萧凡与蒂雅斯特在高空决战，风火碰撞、空间炸裂，动静席卷整片天地，自然惊动了在神树之下闭关潜修的二人。
眼见萧凡与金鳞归来，二人连忙快步上前，海思科开口询问：“萧凡，金鳞，刚才高空激战究竟是怎么回事？战况如此骇人，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萧凡脚步微顿，简单将蒂雅斯特出关邀战、二人对决、最终停战认输的经过简略解释了一遍。
听完始末，海思科与埃迪悬着的心彻底落下，脸上的焦急之色尽数散去。
海思科眼中满是惊叹，由衷感慨：“萧凡，这位蒂雅斯特我早有耳闻。他被困位面监狱无尽岁月，传闻实力还在精灵女王之上。如今你正面将他击败，岂不是意味着你已然坐稳凯撒大陆第二强者的位置？”
面对夸赞，萧凡却是微微摇头，道：“方才我们约定，只比拼物质攻击。我的确占据上风，有十足信心取胜。可若是蒂雅斯特动用灵魂攻击，胜负犹未可知，我未必能赢。”
他心中自有清晰判断。
如今以萧凡的灵魂防御，寻常灵魂攻击，哪怕是精灵女王与豪尔斯的灵魂攻击，他都足以从容应对。理论上来说，面对灵魂造诣与精灵女王持平的蒂雅斯特，他也无需畏惧。
但蒂雅斯特终究是融合两种玄奥的天才，天赋远超常人。
谁也无法保证，被困在位面监狱苦修无尽岁月的他，是否在灵魂攻击方面也完成了突破。若是蒂雅斯特将灵魂攻击玄奥与另一种玄奥也融合了，那他的灵魂攻击威力，必将达到骇人地步。
真到那时，仅凭当下的灵魂防御，萧凡绝对难以抵挡，落败也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