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京西街道
群里的骂声还在继续。
“法修散打，你别装死！出来说话！”
“一个一阶法师也敢去中级猎场，真是活腻了。”
“谪仙大佬，你倒是说句话啊，这种拖后腿的你也收？”
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得飞快。
陆渊靠在床头，看着屏幕上那些义愤填膺的ID，嘴角微微翘起。他没有再回复，也没有退出群聊。这场狩猎是谪仙组织的，除非对方发话，否则他没有理由退队。
更何况，他认定谪仙不会把自己踢出去。
原因很简单——猎杀二阶异兽需要炮灰。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吸引火力的筹码。谪仙不会嫌炮灰多。
果然，半分钟后，谪仙发了一条消息。
“谪仙：都别吵了。”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
“谪仙：我说过，不限实力。谁想报名都可以。至于能不能活着回来，自己负责。”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明天早上七点，东郊区黑市门口集合。过时不候。”
消息发完，谪仙的头像就灰了，再没有多说一个字。
群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又开始小声议论。
“行吧，大佬都发话了，我们还能说什么？”
“反正该提醒的提醒了，到时候死了别怪我们。”
“法修散打，你听到了？后果自负。”
陆渊没有理会这些阴阳怪气，关掉了群聊。
这时，刘云涛的私信弹了出来。
“陆兄，你明天最好带个口罩，把脸遮一下。”
陆渊打字：“为什么？今天在俱乐部不也没遮？”
刘云涛回复：“那不一样。钟点工之间不需要隐藏身份，反正大家都是临时工，谁认识谁啊。但高级员工不一样，群里那些人都是各校的佼佼者，心高气傲，万一有人记住你的脸，以后在学校里找你麻烦就糟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刚才在群里怼了那么多人，明天要是被认出来，怕是还没出城就先打起来了。”
陆渊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虽然他不在乎那群人，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知道了。”他回了个“OK”的表情。
窗外夜色已深，陆渊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中级猎场。
二阶异兽。
还有一群等着教训他的“队友”。
他翻了个身，很快就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陆渊换上一身深色的运动服，从抽屉里翻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对着镜子照了照。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不熟悉他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他满意地点点头，背起昨晚准备好的背包，悄悄下楼。
客厅里空无一人，两个姐姐都还没起床。陆渊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打车直奔东郊区。
大约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片老旧的街区前。
陆渊下车，环顾四周。
这里和大墟市北郊的黑市风格类似，但更加破败。街道两旁全是低矮的楼房，墙面斑驳，到处是涂鸦和裂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黑市的入口藏在一家废弃的汽修店后面。陆渊顺着巷子往里走，拐了两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的广场，四周被铁皮棚子围了起来。广场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陆渊没有急着过去，而是站在阴影里观察。
人群中，有几个人的穿着和气质明显不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穿着一件黑色风衣，腰间别着一把短刀，站得笔直，眼神锐利。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正低头检查手腕上的科技装置，金属光泽在晨光中一闪一闪。还有一个胖子蹲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袋包子，吃得正香。
“你们说那个‘法修散打’今天会来吗？”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陆渊耳朵一动，顺着声音看过去。说话的是一个瘦高个，穿着一件荧光绿的运动外套，正跟旁边的人聊天。
“来？他敢来吗？群里被骂成那样，换我我都不好意思来。”另一个人接话。
“我倒希望他来。”瘦高个冷笑一声，“一个一阶法师也敢去中级猎场，到时候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异兽。别还没看到二阶，就被精英吓得尿裤子。”
“就是，这种拖后腿的，死了也是活该。”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轻蔑和嘲讽。
陆渊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出声。口罩遮住了他的脸，只要他不主动暴露身份，这群人根本认不出他就是“法修散打”。
“陆兄！”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陆渊转头，看见刘云涛正从巷子口快步走过来。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和紧张。
“你怎么才来？”刘云涛凑过来，压低声音。
“刚到。”陆渊也压低声音，“那边那群人，就是今天的队伍？”
刘云涛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对，都是群里报名的。那几个穿得花里胡哨的，是四中一霸和他的朋友。蹲着吃包子的那个，是武道废材。扎马尾的女生是甜萌萌，旁边那个玩科技装置的是科技佬。”
他顿了顿，又小声说：“别跟他们说话，他们不知道你就是法修散打。”
陆渊“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两人站在阴影里，等着谪仙到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到了六点五十左右，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个人。
陆渊粗略数了一下，正好二十三个。跟他昨晚在名单上看到的一样——淬体八重七人，淬体七重十一人，淬体六重三人，再加上他自己这个“一阶法师”。
六点五十八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巷子口缓缓驶入。
引擎低沉，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辆车上。
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身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身形修长挺拔。脸上戴着一个精致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颌。面具的边角刻着繁复的花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谪仙。
他往广场中央一站，气场瞬间压过了所有人。
那些刚才还在说笑的人，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谪仙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平静而沉稳，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士兵。
“都到齐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人群中有人回答：“到齐了，二十三个。”
谪仙点了点头，没有废话。
“我再问最后一次——现在想退出的，还来得及。”
广场上安静了几秒，没有人动。
“好。”谪仙转身，面朝巷子深处，“既然没人退，那就出发。”
他迈步走在最前面，风衣的下摆被晨风吹起，猎猎作响。
众人鱼贯跟上，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