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童莉莉
廊道深处,光线比入口处更暗了。两侧石壁上的凹槽越来越多,有些里面嵌着生锈的断剑,有些是空的,还有些塞着破碎的剑鞘。李阳走了一阵,回头看了一眼来路:“这地方岔路多,走错了我可记不住回去的路。”
“记住主方向就行。”林妙妙说,“实在不行捏令牌传送出去。”
苏棠走在陆渊身后。她本来走在队伍中间偏左的位置,但在经过一段比较窄的廊道后,她的脚步开始变慢。她停下来,朝左前方看了一眼,又收回来,重新迈步跟上队伍。走了不到十步她又放慢了速度。
“怎么了?”李阳问。
苏棠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腹贴着剑柄的缠绳:“那边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苏棠微微皱起眉头,“但我能感应到一股奇怪的感觉……”
陆渊停了下来,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多远?”
“几公里左右。”
“走过去看看。”陆渊没有多问,脚步已经转向了那个方向。
通道变窄,两侧的墙面从粗糙的石壁逐渐变成更光滑的材质,像是有过人工打磨。走了一段路后,光线开始变化,像是从前方某个开阔的空间渗过来,不是日光,是另一种更柔和的、泛着浅白色的光亮。
通道尽头,空间忽然打开了。
一片圆形空地,直径大约几十米,地面铺着淡粉色的花瓣。花瓣层层叠叠,均匀地覆盖在地面上,像一层厚实而平整的地毯。
四周没有看到树,也没有看到风,但那些花瓣以一种极慢的速度在移动,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气流推着,缓缓地荡向边缘,又从边缘处回流,形成一种循环。
空地中央立着一座矮冢,高出地面约半米,冢顶插着一柄剑。剑身比普通长剑略窄,微微弯曲,泛着银白色的光泽,剑柄处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线,被风蚀得有些松散,但整体轮廓保存得比预想中要好得多。
冢前的石面上刻着一行字,笔画不规整,像是用手指划出来的:“此剑只赠有缘人。”
苏棠在看到那柄剑的同时停住了脚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又抬起头看向冢顶那柄剑。
“怎么了?”李阳问。
“它在回应我。”苏棠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是正在确认一个正在发生但还不完全确定的结果。
林妙妙蹲下身,伸手碰了一下地面上的花瓣,触感和普通花瓣没有区别,没有异常的温度或质地。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花屑,看向那柄剑,也没有多问什么:“既然它叫你,你去试试。”
苏棠往前迈了一步。脚下的花瓣在踩踏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走得很慢,像是在让剑冢前那段距离保持一种稳定的节奏,又像在确认那柄剑是否还会继续回应她的接近。
她走到冢前时伸出了手,手指离剑柄大约还差一寸,她能感觉到剑柄处的温度比空气高一些,像是一直有人握着它,又像是剑本身在以某种方式保持着恒定的温度。
然后一道声音从空的边缘传来:“慢着。”
苏棠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侧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空地另一侧的通道口走出了四个人,走在最前面的女生穿着一件白色劲装,长发扎成高马尾,腰间佩着一柄长一些的剑,剑柄末端嵌着一枚浅绿色的玉石。
她的步伐没有停留,走进花海时视线直接掠过在场的其他人,落在了冢顶那柄剑上。
“落花无情剑。”她念出那四个字时语气带着确认,“没想到真的在这里。”
她收回目光,眼神高傲的扫过陆渊等人,语气非常嚣张霸道的说道:“这柄剑我要了,你们可以走了。”
李阳愣了一下,然后往前走了两步:“你说要就要?”
“我说要就是要。”童莉莉的语气很平,“这柄剑和我童家的剑道传承有渊源,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更适合带走它。”
林妙妙打量了她几眼:“童家的人?那这剑你们童家之前怎么不取,非要等到今天?”
“之前没人进得来。”童莉莉的目光从林妙妙身上移开,落在苏棠身上,“你是剑修?”
“是。”
“几阶?”
“开元境四重。”
童莉莉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像刀光一样闪了一下就收了:“我是开元境七重,天赋、境界、家学都在你之上。你觉得这柄剑应该归谁?”
苏棠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她只是转回头看了一眼冢顶那柄剑,然后说:“你觉得它应该归你,那就过来拿。”
童莉莉的笑意收敛了。她没有说话,但她身后的三个人已经同时往前迈了半步,站位比刚才更紧凑。
苏棠拔剑了。
剑身出鞘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清晰,带着一种不尖锐但足够引起注意的分量,在花海的边缘位置停顿了片刻。
她往前走了一步,落地稳定,停在了剑冢和童莉莉之间的中间位置。
童莉莉的手按在了剑柄上,但没有立刻拔出来。她侧过头问:“你确定要跟我争?”
苏棠的回答很简短:“这剑已经选了我。”
“选了你?”童莉莉的手指在剑柄上握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像在判断这句话的分量,像在确认她是否需要认真对待这个对手。
她拔剑的动作比苏棠稍晚一步,但剑锋出鞘的瞬间已经调整好了角度,剑尖指向地面,没有多余的晃动。
陆渊侧过头对李阳说了一句话:“你们看着就行。”
“行。”李阳退了两步,林妙妙也跟着退到了边缘。
苏棠和童莉莉之间的空地中,花瓣被气浪卷起,短暂地悬在空中,然后重新落回地面。
落花无情剑依然插在冢顶,剑柄在风中没有任何移动。战斗在下一瞬间开始,剑光交错,速度很快,剑刃相撞的声音在空间里来回弹跳,在花海和石壁之间回响。
陆渊站在边缘没有动,视线落在苏棠的手腕上,没有说话,也没有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