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班底雏形，初具战力
清晨的训练场还带着夜露的湿气，石板地面泛着青灰。龚辞站在岩壁投下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张折好的纸，是昨日整理的演练方案。他没出声，只是看着场中人影已动了起来。
阿豪带着几个新孤儿在东侧列队，动作利落，口令清晰。两人一组对练接应步，竹棍交击声此起彼伏。一名“振华门”子弟站在外围，肩背挺直，目光扫过每组的动作，发现有人出拳过早，立刻上前纠正：“补位不是抢攻，等他收手再动。”语气硬，手却稳稳托住对方肘部，带他走了一遍节奏。
龚辞把纸收进衣袋，走了过去。
队伍很快集合完毕，站成三排。新孤儿站在前，老弟子居后，不再像最初那样泾渭分明。阿豪立正报告：“人员到齐，器械准备完毕，等候指令。”
“今天不练基础。”龚辞声音不高，但全场听得清楚，“来一场实战模拟。”
他走到场地中央，用炭笔在石板上画了个简易阵型图。“假设你们小队外出采药，三人受伤——一个脚踝扭伤，一个手臂划伤出血，一个因吸入烟雾晕厥。同时，外围有敌逼近，十分钟后抵达。你们要在两沙漏时间内完成救治、整备、突围，撤回安全点。任务开始后，我会派两人扮演‘敌’，随时发起骚扰。有没有问题？”
没人说话，只有握紧竹棍的手指微微发白。
“阿豪带队，你全权指挥。”龚辞看向他，“记住，救人的是你们，打出去的也是你们。谁掉链子，谁都回不来。”
阿豪深吸一口气，点头。
号角吹响，演练开始。
新孤儿迅速分组，两人扶起“伤员”，一人检查伤情。竹片代替夹板，布条缠绕固定。另一组翻找药箱，取出止血草粉，敷在“伤口”上。辨药的孩子一边操作一边报出药材功效：“薄荷降温，但不能多用；艾叶温经，配甘草防燥。”语速快，但一字不乱。
外围警戒由两名“振华门”子弟负责。他们背靠背站立，竹棍横握，眼睛盯着入口方向。一人低声说：“左侧有动静。”另一人立刻侧身，棍尖指向暗处。果然，一道人影闪出，手持木杖扑来。两人交错换位，一挡一击，将“敌”逼退五步。
“右侧也来了！”有人喊。
第三名“振华门”子弟从侧翼包抄，与同伴形成三角阵型。三人配合严密，守住了主阵地。
可就在这时，负责通报敌情的一名新孤儿愣了一下。他本该在“敌”第二次逼近时示警，却因专注包扎忘了时间。一名“敌”悄然绕后，直扑救治区。
“背后！”阿豪吼了一声，甩出手中竹棍阻其去路，自己冲上去拦腰撞开那人。动作果断，但阵型已破。
“全员暴露！”龚辞宣布，“按规则，任务失败。”
场中安静下来。那名新孤儿低着头，手指抠着布条边缘。刚才指责他的老弟子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龚辞走到中间：“刚才谁负责观察？”
那孩子抬头：“我……我忘了报。”
“为什么忘？”
“我在想……那个止血方子是不是能加点地榆，加快凝血。”
龚辞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阿豪开口：“他没错在想，错在没分清轻重。可我们也没做好交接。我该指定两个人轮流盯外围，而不是只靠他一个。”
一名老弟子也说：“我们防守太死，不会变阵。要是早点轮换位置，也不会被绕后。”
龚辞点头：“失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为什么错。现在，所有人复述自己的职责。”
命令下达，队伍重新列队。
“救治组：第一时间判断伤情，优先处理危及行动的伤；用药要准，包扎要牢，但不能影响气血运行。”
“警戒组：两人一组，交替观察，发现敌情立即示警，不得擅自追击。”
“指挥：统筹调度，确保信息畅通，随时调整站位。”
一条条念完，龚辞才说：“再来一次。”
第二轮开始。
这次节奏明显不同。救治组刚展开，阿豪就指派一人专司瞭望，手持小铜铃，发现异常即摇。警戒组采用流动巡防，三人轮替，始终保持两人正面迎敌。当“敌”再次逼近时，铃声响起，所有人立刻进入状态。
伤员处理完毕，阿豪下令突围。四人抬“担架”前行，两名“振华门”子弟左右掩护，一人断后。行至半途，“敌”从高处跃下，直扑断后者。后者不退反进，一记横扫逼其落地，随即与同伴合围，三招内将其逼出界外。
最后一步是穿越“密林区”——由竖立的竹竿组成狭窄通道。队伍减速，保持间距，阿豪亲自断后，一边走一边回头确认距离。直到跨过终点线，沙漏刚好流尽。
“任务完成。”龚辞说。
没人欢呼，但肩膀都松了下来。阿豪抹了把汗，笑了。
龚辞走到他面前：“临场调整做得好。但下次，别等到出事才改。”
“是。”阿豪低头，“我会提前想。”
“不只是你想。”龚辞扫视全场，“是每个人都得想。一个人能救三个伤员，但救不了整个队伍。你们是一个整体，缺一个都不行。”
他顿了顿：“今天这局，打得像个样了。”
众人挺直了背。
阿豪转向大家，声音提高：“我们还能更快，更稳。下一次，零失误。能不能做到？”
“能做到！”声音齐整，穿透岩壁。
演练结束，队伍解散。有人主动去清洗竹棍，有人帮新孤儿拆解绷带，查看是否有勒痕。两名“振华门”子弟蹲在地上，用炭笔画刚才的突围路线，边画边讨论：“要是从左边绕，能省半沙漏。”旁边人凑过来：“但那边‘敌’设伏容易，得留人断后。”
龚辞没走，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他看见阿豪坐在石阶上喝水，额头上全是汗，衣服湿透贴在背上。一个新孤儿走过去，递上干布巾，什么也没说，只是站着。阿豪接过，擦了擦脸，拍了拍他的肩。
他也看见，那名先前失误的孩子正独自在角落复盘，嘴里默念着“敌情—示警—响应”的流程，每说一遍，就在地上划一道线。一名老弟子路过，停下脚步，看了片刻，蹲下身，帮他把线条连成完整的反应链。
没有人催，也没有人笑。
龚辞转身离开训练场，走向深处的石室。
石室低矮，靠墙摆着几张粗木桌，桌上堆着记录册、炭笔、沙漏模型。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空白册子，翻开第一页，提笔写下：
**第一项外界任务：街市巡查组**
-任务目标：熟悉港岛西区街巷布局，记录各药铺药材存量与价格浮动
-执行人员：阿豪带队，四人小组，两人负责记录，两人警戒
-时间安排：外界上午九点至十一点，洞天内提前演练三次
-注意事项：不主动冲突，不暴露身份，遇险即撤
写到这里，他停笔，抬头看向门外。
训练场的声音还在继续。是孩子们在收拾器械，是布条卷起的摩擦声，是竹棍插回架子的轻响。有人在问：“明天还能练突围吗？”另一个人答：“先练快撤，先生说，打得赢要走，打不赢更要走。”
龚辞收回视线，继续写字。
**第二项外界任务：夜间巡防组**
-任务目标：掌握九龙城寨夜间巡逻规律，识别潜在威胁点
-执行人员：“振华门”子弟六人，分两班轮替
-装备配置：短棍、信号哨、简易地图
-特别要求：不得深入未知区域，每半小时回报一次位置
册子一页页填满。
他知道，这些人还嫩，经验不足，遇事会慌。但他们已经学会听令、守纪、互看、补位。他们会在别人包扎时停下来看手法，会在队友失误后主动复盘，会在演练结束后自发加练。
这不再是乌合之众。
他放下笔，合上册子，放在桌角最显眼的位置。
外面，太阳升到了岩顶，光线斜照进训练场，落在排列整齐的竹棍上，映出一道道笔直的影子。药箱盖严实，布条归盒，地面干净，只有几处磨损的痕迹，记录着无数次脚步的移动。
阿豪走进来，站在门口，喘着气：“先生，他们都收拾好了。有人问……下次什么时候再演？”
龚辞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只是把册子往前推了推。
阿豪探头看了一眼，眼睛亮了起来。
“可以开始了吗？”他问。
龚辞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掸了掸灰。
“等你们准备好了，自然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