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新的挑战,暗流又起
清晨的阳光落在医馆门前的青石阶上,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依旧规律地响起。龚辞站在内堂门口,看着阿豪把最后一堆落叶拢进竹筐。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敲了两下门框,转身走进诊室。
账本摊在桌上,昨夜刚核对完的收支明细还带着墨迹。他翻到第一页,目光停在“救济专款”那一栏——数字比上个月多了近一倍。这本该是件好事。可他指尖在纸面顿了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从昨天起,有些事不对劲。
他起身走到前厅,药柜整齐排列,学徒正在清点药材。病人照常候诊,有老面孔,也有新来的。一切如常。可正是这份“如常”,让他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他踱步出门,在台阶上站定。街面开始热闹,小贩推车叫卖,孩童追逐打闹。巷口那根电线杆下,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蹲着,面前摆着一串糖葫芦。红亮亮的果子在晨光里反着光,可没人买。那人也不吆喝,只低着头,手搭在膝盖上,视线却始终朝着医馆方向。
龚辞不动声色地走过去,顺手买了碗豆浆。他站在路边喝了一口,眼角余光扫过那男人的脸。对方立刻低头整理糖葫芦,动作自然,但脖颈肌肉绷了一下。
三步之外,看不出破绽。可龚辞知道,人在无事可做时,不会连续两天守在一个冷清巷口卖无人问津的东西。
他回到医馆,坐在诊桌后,继续看诊。一位中年妇人抱着孩子进来,说是咳嗽不止。他伸手切脉,指腹刚搭上手腕,另一只手已习惯性地轻敲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动作,旁人早已习以为常。可今天,他的敲击节奏变了——三短一长,再三短,是他在现代用摩斯密码记下的警戒信号。
阿豪端着药盘经过,脚步微顿,看了他一眼。龚辞没抬头,只将一张写好的方子递过去。阿豪接过,转身去抓药,途中绕到后院,低声对守夜的学徒说了句什么。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院子,龚辞巡了一圈围墙。东侧墙根有一处新踩塌的土堆,脚印浅,方向朝外。他蹲下身,指尖捻了捻泥屑,又抬头看了看墙头。瓦片边缘有轻微刮痕,像是有人翻越时蹭过的。
他站起身,没叫人,也没声张,只让阿豪把最近七天登记求诊的陌生面孔名单拿过来。
灯下,两张纸铺开。一份是就诊记录,另一份是街坊保荐人的签字画押。三人引起注意:一个自称渔民的男子,住址写的是西湾码头,可那片棚屋上月已被烧毁;一个老婆婆说住在南巷,但邻居证实那户人家去年就搬去了澳门;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带孩子来看疹,保荐人是“隔壁李婶”,可查无此人。
龚辞把这三行字圈了出来,笔尖在纸上压出深痕。
“他们来过几次?”他问。
“都是一次。”阿豪答,“看完拿了药就走,没再出现。”
龚辞合上册子,沉默片刻,说:“今晚,跟我走一趟。”
夜深了,城寨的灯火渐次熄灭。两人裹着旧斗篷,穿过几条窄巷,脚步轻而稳。巡逻的更夫刚转过拐角,他们贴墙而立,等声音远去才继续前行。尽头是一堵残墙,墙后是片废弃的祠堂,杂草丛生,荒废多年。
龚辞拨开藤蔓,露出一道隐蔽的石门。他站定,凝视门上的青铜纹路三秒。右眼微微发热,视野骤然变化——原本黯淡的石门泛起微光,门缝间浮现出一行行古篆小字,随即又隐去。
灵视开启。
他闭上左眼,仅凭右眼观察。视野拉远,越过层层屋脊,直落医馆方向。几点微弱的光斑浮现于黑暗之中,那是进入洞天感知范围的人影标记。其中三个呈橙色波动,明灭不定——忠诚度不稳定,心怀异图。
他未久留,也不敢深探。精神已有轻微震荡,太阳穴开始发胀。他闭目收力,灵视消散。
“有人盯着我们。”他低声说,“不是一时兴起,是盯上了。”
阿豪没问是谁,也没问目的。他只是点头,眼神沉了下来。
回程路上,两人走得更慢。龚辞边走边想,脚步不停,话也未断:“明天停诊半日,你随我进去一趟。”
阿豪明白他说的“里面”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一早,医馆照常开门,但接诊时间缩短。龚辞召集学徒,宣布调整轮岗安排。白班由两人一组交替巡查前后院,夜间值守改为双人同岗,不得离岗。药柜最底层的抽屉被重新编号,每日早晚各检查一次位置是否变动——那是他们新设的暗号系统。
他又亲自带人查看门窗加固情况。后院围墙内侧,悄悄埋入削尖的竹刺,表面覆土伪装成寻常花圃。厨房角落多了一根绳索,连通屋顶晾衣架与内堂床头,一旦拉动,铃铛即响。
所有改动都说得冠冕堂皇:“近日雨水多,防贼顺道防潮。”“学徒经验不足,多练练配合也好。”
没人察觉异常。百姓只觉得医馆越发井然有序。
临近傍晚,龚辞站在内堂窗前,望着远处城寨深处的黑影。晚风穿过庭院,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一声,又归于寂静。
他抬起右手,指腹轻轻按了按右眼眼角。
那里没有胀痛,也没有刺感。
但他知道,风已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