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汴梁城破 重剑出世

钧州城内风波既定，拖雷已去，窝阔台再无掣肘，月余时间，窝阔台病势“痊愈”，实则是在这段时间里整编吸收拖雷部兵马，诸部兵权自此尽归大汗之手，诸王无不震服。

窝阔台痊愈之后，便找了个良辰吉日于钧州城外大阅三军。

十万铁骑列阵如林，旌旗蔽日，兵锋直指金都汴梁。

窝阔台当即下令，以速不台为先锋，率三万轻骑先行，自己率七万铁骑随后，一路如同摧枯拉朽，没过多久便如同铁桶一般将汴梁城团团围困。

而昔日兵锋赫赫覆灭北宋的大金国，此时已是走到了绝境。

三峰山精锐尽墨，其他州县望风而降，本来城中已是人心惶惶。

而速不台围城之后粮道断绝，城中存粮日渐枯竭。金哀宗完颜守绪登城遥望，只见城外蒙古营帐联绵数十里，铁骑往来驰骋，尘烟冲天，心知大势已去。

城内人心惶惶，瘟疫渐起，饿殍遍野。

群臣日夜劝降，哀宗却仍存一丝侥幸，遣使赴蒙古营中求和，愿称臣纳贡，只求保全宗庙。

窝阔台置若罔闻，只令大军猛攻。

投石机日夜不息，巨石如雨点般砸落城头，城堞崩塌，守军死伤无数。金军困守孤城，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士气愈发不振。

时光流转，转眼便是三月。汴梁已被围数月，城内存粮彻底耗尽，军民易子而食，惨不忍睹。

金哀宗见大势已去，于深夜率少数亲信，扮作百姓，悄然出城，逃往归德。留守大将崔立见皇帝出逃，自知无望，大开城门，献汴梁降蒙，城破当日唯有完颜陈和尚等忠勇之士死战不退，最后完颜陈和尚更是自裁殉国，算是为大金国彻底流尽了最后一滴血。自此金国彻底灭亡，蒙古兵锋直逼秦岭淮河一线。

消息传至襄阳，林志远立于城头，久久不语。

金国覆灭，南宋再无屏障，蒙古铁骑南下，已成定局。

襄阳作为江南第一重镇，首当其冲，必是蒙军首要目标。

连日来，他督率军民加固城防、囤积粮草、操练士卒，不敢有半分懈怠。

可每每望向北方，心中难免忧虑——毕竟蒙古骑兵天下无敌，铁骑所至，所向披靡，虽然这些年来自己多方筹谋，也改变了一些大势，甚至让金国都比历史上多苟延残喘了几年，更让蒙古内部矛盾加深，可终究还是得在正面战场上见真章才行。

这一日，他在校场练剑，手中长剑劈砍之间，总觉得武功到了自己这个地步，再提升已是很难，似乎遇到了一个大瓶颈，此刻心念骤起，剑势一滞，当下停住不练。却是猛然想起昔年在剑魔幽谷的感悟来，忍不住心中一动。

自从将君子剑交给李莫愁之后，他这些年一直用的便是当年高泰祥赠与的苍洱剑，此剑虽然也是神兵，但是在大军交战之时却是不大好用，太过于轻灵了。

此刻李莫愁已有身孕，林志远便留她在临安待产，君子、淑女两剑也都在她处，此时手边却是没了合用兵器，便想起了谷中石台上独孤求败那柄玄铁重剑来，此剑钝口无锋，沉凝厚重，正合克制铁骑、破甲斩马之用。

当年他内功还未大成，却是不好使用此剑，也就未曾带走，此时他内力已经凌驾黄药师等人之上，应该可以使用无碍了。

想到此处，趁着蒙古大军还未来攻，他即刻找了赵葵，说自己出门一趟有些私事，留他坐镇襄阳，整军备战，自己则快马加鞭，直奔幽谷而去。

幽谷距离襄阳城不过百余里，行了大半日，林志远便到了幽谷之外。

只见谷中林木苍郁，古木参天，人迹罕至，唯有鸟鸣兽吼，静谧异常。

林志远入谷前行，行至深处，忽闻一声清越雕鸣，响彻山谷。

抬头望去，一只巨雕立于崖顶，身形雄健，翼展丈余，目光锐利如电，正凝视着他，正是神雕。

神雕见他，眼中竟露欣喜之色，振翅而下，落在他身前，以头颅轻蹭他的手臂，亲昵无比。

林志远心中一暖，没想到时隔数年，这神雕居然还记得他，而且待他如此亲热。

一人一雕热情得“招呼”一番。

神雕便低鸣一声，转头朝着谷中深处行去。

林志远紧随其后，穿过密林，又来到了断崖平台之上。

平台中央，立着一块巨石，石上剑魔遗刻依旧清晰可见。

林志远掀开当年盖好的石板，一柄黑黝黝的重剑便出现在眼前。

此剑剑身三尺有余，通体玄铁铸就，无锋无刃，剑尖圆钝如半球，毫无异状，却透着一股沉凝厚重之气。

林志远俯身，伸手握住剑柄，微微一提。

入手沉凝如山，不愧是八十一斤的重剑，只是于他此刻深厚内力而言，却是举重若轻，毫无滞涩。

手腕微转，重剑随势而动，运转自如，绝无半分吃力。

神雕在旁呱呱而鸣，似甚赞许，随即振翅掠至一旁，以巨翅猛击崖壁，石屑纷飞，力道刚猛，跟着又以翅示意，邀他过招。

林志远会意，持剑上前。

神雕不闪不避，双翅翻飞，招招刚猛沉猛，直劈硬撞，全无半分巧变。

林志远起初仍依平日剑法，轻灵闪避，以巧破势，却被神雕翅风逼得连连后退，剑势散乱。

他立时醒悟——神雕并非要与他比斗，乃是要他弃巧归拙，以重剑沉势硬接硬挡，领悟重剑“以力破巧”的剑意。

自此，一人一雕日日在谷中对练。

神雕招式极简，唯有劈、扫、撞三式，每一击都势大力沉，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林志远渐渐抛却所有轻灵巧变，只以重剑硬接硬架，内力贯满剑身，沉劲直透剑脊，不求变招，只求势稳力沉。

练过数日，这日午后，天色骤变，乌云密布，顷刻间暴雨倾盆，山洪暴发，谷中溪流暴涨，水势汹涌，浪涛如雷。

神雕振翅而起，引林志远至溪流中央，以爪指水，又指水中巨石，示意他入激流中练剑。

林志远缓步踏入激流，水至腰际，冲击力极强。

不过他内力深厚，下盘稳如泰山，身形纹丝不动，水流冲击难撼分毫。

神雕在岸上振翅鼓风，又不时以翅拨水，激起更猛浪涛，逼他在更强冲击下稳身、凝力、出剑。

林志远依神雕之意，不使任何花哨招式，只以劈、砍、扫、砸四式反复练之。

每一剑劈出，内力贯满剑身，借水势沉劲，势如山崩；黑黝黝的剑身在激流中不带半分光华，却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势，水中巨石应手而裂，激流为之倒卷。

他内力本已登峰造极，驾驭重剑毫无难度，所悟者，唯“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之剑意——弃一切轻灵巧变，归于沉拙刚猛；以内力沉势破万法，不待变招，一劈即胜。

此后十余日之间，他心无旁骛，白日与神雕对练悟势，夜晚在激流中锤炼剑意，日夜打磨，渐至化境。

剑势挥动，愈发沉稳霸道，无招无式，却千钧之力尽在其中。

一剑劈出，劲风呼啸，势如奔雷，巨石应手而裂，古树拦腰折断，激流为之倒卷，山谷为之震颤。

又过数日，林志远立于林中，望着身前一块丈许巨石，手持玄铁重剑，缓缓抬臂。

阳光透过林隙，照在黑黝黝的剑身上，毫无光华，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镇压八方的霸气。

他凝神静气，猛地挥剑劈下。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山谷嗡嗡震颤，劲风席卷，落叶纷飞，前方丈许巨石应声裂为两半，断面平整，竟无碎石四溅。

剑势收住，林志远气息平稳，全无半分费力之态。他握住剑柄，感受到剑身的沉凝厚重，忍不住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

经过这二十余日打磨，他已尽得玄铁重剑剑意——弃巧归拙，以力破巧，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神雕在旁振翅长鸣，声震林莽，似在为他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