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灭杀叶家修士
大晋京都,坐拥中原最鼎盛的天地气运,方圆万里灵气蒸腾不散,天穹常年萦绕淡淡的瑞霞光霭。
远处重城叠嶂,琼楼玉宇依山傍势联绵不绝,仙雾缭绕街巷,灵光垂落满城,人间烟火与修仙道韵完美交融,远比南疆边荒疆域壮阔百倍不止。
待御风车稳稳落于晋京城外僻静古道,温天仁收起古宝,带着一脸新奇震撼的阿滢,缓步踏入了这座大晋第一仙城。
晋京街道宽阔无垠,青石铺路,千年不损。
街道两侧楼阁连绵高耸,飞檐雕栋,挂满灵光流转的仙灯,随处可见身着各式道袍的修士往来穿行。
筑基修士比比皆是,结丹修士屡见不鲜,偶尔还有气息深沉晦涩的元婴老怪凌空缓步而过,引动周遭灵气微微震荡。
这般顶级盛景,是久居辽州小域的阿滢从未见过的光景。
与此同时,晋京腹地,叶家府邸深处的密闭密室之中。
青砖铺地,灵玉镶墙,四周布有层层隔音隐神禁制,隔绝一切外界窥探,密室内气氛压抑凝滞,沉得令人窒息。
此时。
叶家三老爷叶老三端坐主位,一身深色锦袍,面容阴鸷,眉眼间布满层层叠叠的阴霾。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玉案,节奏缓慢而沉重,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敲在下方汇报修士的心头。
听完手下修士的密报,叶老三原本尚且沉稳的目光骤然一凝,瞳孔微微收缩,眼底瞬间涌上极致的深邃与凝重,周身空气骤然冰冷几分。
他抬眸死死盯着阶下修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与难以置信:“你所言属实?你是说,当初黄道秘境之中,那位外来散修如今已然踏入晋京地界?你可确认,绝对没有看错?”
阶下站立的是一位叶家嫡系元婴修士,躬身垂首,神色无比肃穆凝重,郑重拱手回道:“我反复确认,绝对无误!那人气息独特,隐匿之术冠绝天下,却唯独周身那股历经万千杀伐的凛冽煞气与道韵无法彻底掩藏,属下绝不会认错!”
话音落下,密室之内彻底陷入死寂。
唯有叶老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在静谧的禁制之中缓缓回荡。
旁人或许不知黄道秘境一战的惨烈与隐秘,可身为叶家核心高层的叶老三,心底再清楚不过。
那场黄道秘境之争,看似只是各大世家、宗门争夺秘境机缘的寻常纷争,实则成为了叶家数百年来最大的浩劫与隐患。
为了争夺秘境核心至宝,叶家不惜倾尽底蕴,出动族内数位元婴大能坐镇争夺。
可最终一战落幕,叶家非但一无所获,反而直接折损三位元婴修士!
元婴修士,乃是一方修仙势力的根基支柱,每一位都耗费无尽天材地宝、百年岁月方才培育而出。
寻常中小修仙势力,坐拥一位元婴便可稳居一方、震慑百年。
一口气陨落三位元婴,这般惨重折损,换做任何一流势力,都是足以动摇根本、直接走向衰败没落的致命重创。
自黄道秘境落幕至今,叶家整体实力断崖式下跌,在各大世家之间的话语权一落千丈,处境愈发岌岌可危。
而比陨落三位元婴更可怕的,是叶家藏在暗处、足以倾覆整个家族的滔天秘辛。
直到秘境大战结束,众人才发现这全然是叶家嫡系叶月圣一手引来的祸端!
叶月圣私自结交域外存在,暗中接引一尊实力滔天的上古古魔入局。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古魔心性凉薄、嗜血无情,根本不受掌控。
入局之后非但没有相助叶家,反而肆意屠戮各方修士,搅动整个秘境大乱,最终彻底失控,间接导致叶家三位元婴修士葬身秘境。
最致命的是,叶家暗中勾结上古古魔的绝密,已然彻底暴露。
此事一旦被大晋正魔两道得知,整个叶家瞬间便会沦为整个修仙界的公敌!
届时不仅会遭到大晋所有仙门、魔道势力的联手围杀,更会被大晋两大底蕴通天的真灵世家趁机蚕食吞并,万年叶家基业,一朝便会化为乌有,满门上下无人能活!
自秘境归来之后,叶家便彻底陷入进退维谷的绝境。
叶家上下日夜惶恐,如履薄冰,活在随时会覆灭的阴影之中。
而知晓这桩顶级秘辛的活人,普天之下寥寥无几。
那尊古魔曾亲口告知叶老三,秘境当日所有窥见真相、知晓叶家勾结魔族的修士,尽数被其当场屠戮、神魂俱灭,唯有一人侥幸存活,且洞悉全部真相。
便是那一位横压秘境、连古魔都无可奈何的外来散修,温天仁!
这也是叶家自秘境归来后,日夜忌惮,寝食难安的最大根源。
此刻听闻温天仁踏入晋京,叶老三心底的恐惧与危机感瞬间攀升至顶峰。
他五指骤然收紧,死死攥住身下玉椅扶手,指节泛白,骨络紧绷,脸色阴沉得如同即将暴雨倾覆的暗夜天穹。
良久,他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沉声厉喝。
“秘境一战,那尊横行无忌,修为抵达元婴后期巅峰的古魔,在他手中都讨不到半点便宜,只能隐忍退让、束手无策!”
“寻常元婴修士,哪怕相隔数百里,只要心生窥探、神识扫查,瞬间便会被他精准捕捉,无所遁形!”
叶老三眸光凌厉,语气满是凝重的告诫:“如今他入晋京停留,必然会在此地蛰伏一段时日,所有人尽数收敛气息,百里之内,绝对禁止任何人擅自释放神识窥探,打探其踪迹!”
叶家元婴修士心神巨震,浑身汗毛倒竖,连忙郑重躬身应声:“明白!”
他深知此事轻重,不敢片刻停留,周身灵光一闪,瞬间化作一道幽暗遁光,冲破密室禁制,飞速离去传令。
密室之中再度陷入死寂。
叶老三掌心死死扣住冰冷的桌角,指尖用力到微微颤抖,胸腔中心脏疯狂跳动,一股极致的惶恐与无力感席卷全身。
温天仁就如同一柄悬在叶家头顶的绝世利刃,随时可能轰然落下,斩断叶家千年基业。
无人知晓这位神秘大修此番踏入晋京的目的,无人知晓他何时会曝光叶家的滔天秘辛,这种未知的煎熬,让叶老三几乎窒息。
……
与此同时,晋京繁华长街之上。
熙攘人流往来不绝,仙光流转,灵气扑面。
温天仁一袭简约青衫,身姿挺拔淡然,行走在人海之中,周身气息温润内敛,与寻常游历的闲散修士别无二致,丝毫看不出惊天修为。
阿滢紧随其身侧,一双明眸四处张望,眼底满是震撼与新奇,一举一动都带着初入顶级仙域的懵懂。
师徒二人缓步前行,穿过层层热闹街巷,行至一座气势恢宏、高楼耸立的阁楼之前,温天仁忽然停下脚步,阁楼牌匾为鎏金镶边。
此地依旧人来人往,宾客络绎不绝,商贾修士穿梭其中,交易之声不绝于耳,阁楼内外繁华鼎盛,丝毫看不出半点衰败颓势。
寸金阁是大晋知名的顶级交易阁楼,遍布各大仙城,底蕴深厚、人脉极广。
曾在此地相识的萧雨山,便是寸金阁的核心高层,当年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性情坦荡。
可惜世事无常,仙途多劫。
萧雨山天资不俗、修为稳健,本可安稳修行、安度仙生,最终却不幸陨落于古魔夺舍之下,落得个身死道消的结局。
望着眼前依旧鼎盛繁华的寸金阁,物是人非,故人已逝,温天仁心底不由生出几分唏嘘感慨。
阿滢敏锐察觉到师尊脚步停顿、神色微动,顺着他的目光望向高耸阁楼,眼中满是疑惑,轻声开口:“师尊?”
温天仁缓缓收回目光,眸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怅然,轻声叹道:“只是忽然想起一位故人罢了,可惜,造化弄人,他最终殒于异类之手,再也见不到了。”
阿滢闻言心中微动,轻声宽慰:“能让师尊挂怀之人,想必是极好的友人。”
温天仁轻轻摇头,目光望向远方辽阔的晋京天际,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修仙界厮杀不休,利益为先,大道争锋之下,本就没有多少长久情谊,为师漂泊修行多年,初入大晋疆域,本就无半个旧识,不过这世间缘分玄妙,用不了多久,便能遇上旧人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的阿滢,神色柔和几分,温声叮嘱:“我带你远赴大晋,踏入晋京,并非只为游历观景,辽州地界终究偏安一隅,格局太小,势力贫瘠,对你的眼界修行皆是桎梏。大晋仙域浩瀚无垠,天骄辈出、大道繁盛、机缘遍地,你在此多见、多闻、多感悟,对你日后筑基稳固、冲击结丹、乃至登临更高境界,都大有裨益。”
阿滢轻轻点头,眸光带着几分澄澈的茫然与敬畏。
一路走来,踏入晋京之后,她所见的每一位修士,气度、底蕴、修为都远超辽州同辈。街道上随意行走的修士,大多都是筑基、结丹修为,不少人气息深沉晦涩,以她筑基后期的眼界,根本无法窥探其真实境界。
这般卧虎藏龙的顶级仙域,彻底颠覆了她以往的修行认知。
“大晋果然名不虚传。”阿滢轻声感慨。
“此地修士底蕴深厚,随处皆是高人,弟子眼界彻底开阔了。”
温天仁淡淡一笑,心中早已做好安排。
阿滢如今已是筑基后期巅峰修为,根基扎实、心性沉稳,无需数十年沉淀,大概率便可顺利突破结丹,甚至有望在百岁之年铸就结丹道基,算得上天资卓绝。
但辽州真极门与他存有旧怨,恩怨难解,将阿滢留在辽州修行,终究隐患太多,日夜不得安宁。
此番踏入大晋,他便是打算为阿滢寻一处顶级安稳的修行道场,实力不弱于大晋十大宗门,底蕴深厚、安稳无忧,让她可以潜心修行、稳步成长。
思忖片刻,温天仁开口笑道:“你根基已然稳固,为师打算带你前往齿牤族一趟,那里底蕴超然,或许能为你寻得一处长久立足、潜心修道的归宿。”
阿滢闻言眼中一亮,满心期待,乖乖颔首应声。
就在此时,温天仁前行的脚步骤然一顿。
他看似散漫淡然的眼眸深处,瞬间掠过一抹凛冽至极的寒芒,快得如同电光一闪。
百里之外,一道隐晦阴翳的神念,正死死锁定自己与阿滢的行踪,窥探打探,肆无忌惮。
这道神念气息幽暗阴毒、带着叶家专属的灵韵特质,修为稳稳抵达元婴初期,隐匿虚空、悄然窥探,自以为天衣无缝、无人察觉。
可在温天仁眼中,这般拙劣的隐匿窥探,如同黑夜烛火,刺眼无比。
叶家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派人前来探查他的行踪底细了。
温天仁唇角勾起一抹淡漠冰冷的弧度。
既然敢生出窥探之心,便要承担招惹他的代价。
他神色不变,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笑意,仿佛什么都未曾察觉,只淡淡对阿滢道:“在此稍候片刻。”
话音未落,温天仁周身气息骤然虚化,身形一晃,直接凭空消失在人流街巷之中,无迹可寻。
百里之外,晋京城郊虚空。
一位身着黑衣,面带阴鸷的叶家元婴修士,正隐匿云层深处,周身布有隐匿遮天阵法,自视隐蔽绝佳。
他双目微阖,神念尽数铺开,死死锁定晋京城内温天仁的气息轨迹,心中暗自盘算探查所得的一切讯息,打算即刻传回叶家府邸,供叶老三定夺。
就在他心神松懈的刹那,整片虚空骤然一僵!
方圆百里灵气瞬间凝固,风云静止,万物无声,一股凌驾天地、镇压一切的恐怖威压,骤然笼罩整片山林虚空!
黑衣元婴修士瞳孔骤然炸裂,浑身寒毛根根倒竖,神魂深处涌起极致的死亡惊惧,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任何挣扎、任何求饶。
一道看似平淡无波的青衫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前虚空。
温天仁眸光淡漠,眼底无半分波澜,无怒无喜,只有彻底的漠然与冰冷。
“叶家的修士,也敢窥探本座?”
一声轻语,轻如风声,却带着宣判生死的无上威严。
话音落下的瞬间,无需惊天动地的术法,无需翻江倒海的灵力。
无形道韵轰然碾压而下!
一声沉闷的血响响起。
这位小心翼翼、潜藏窥探的叶家元婴初期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元婴瞬间被极致恐怖的道韵彻底灭杀。
漫天血雾瞬间被灵气涤荡干净,痕迹全无。
瞬息之间,一位寻常修士毕生难以匹敌的元婴大能,彻底身死道消、化为虚无。
虚空再度恢复平静,仿佛方才的灭杀从未发生过一般。
温天仁目光淡漠扫过空荡荡的虚空,不留半分痕迹,身形再度一晃,凭空消失,转身折返晋京长街,神色依旧淡然从容,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叶家敢伸手窥探,那他便直接斩断这只窥探的手,给叶家一个血淋淋的警示。
而远在叶家密室之中的叶老三,心头骤然一沉,莫名的寒意浸透四肢百骸,一股强烈的不安预感,瞬间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