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你这前途，老夫看不到顶！
马泽把到嘴边的脏字憋成一口闷气，立在柜台后头不动。
尹萧偷抬头，瞄了阮雷一眼。
心底那点侥幸又冒了头。
只要他咬死不认，三长老总不能为了一个外乡散修，真把他这个熬了三年的内门老人往死里整。
宗门里头，老人有人的脸面。
叔伯那层关系还在。
这事，拖一拖，软一软，未必下得了重手。
“弟子真是冤枉……”
他刚要再编，一个平淡的女声压了过来。
“拿令牌，登记，付灵石，这是马氏药铺的规矩。”
顾小满抱着账簿，转过身慢慢往墙角走。
“你带着五个人闯进来，砸了柜台，踢翻了药包，马叔让你照规矩走，你不肯。”
“然后你捏碎血符，放出那头跛了腿的火狼，咬着我要留口气就行。”
尹萧的脸由白转青。
刚才铺子里里外几十双耳朵都听着。
他赖不掉。
阮雷的笑纹沉了下去。
他转头看尹萧。
“好得很！”
“执法堂的禁闭令！你私自破关，跑到武宁城来，借着御兽宗的招牌欺压散修，指使灵兽偷袭同门弟子。”
“尹萧，你是把宗门的脸按在地上踩啊！”
这一吼，尹萧瘫软下去，连辩解的力气都散了。
顾小满低着头，肩上的黑猫尾巴绕过她的后颈，搭在锁骨边。
她传出一缕神识。
【这种人，本性难移，今天废他一条胳膊，明天他就敢在背后捅刀，我看，不如夜里送他上路，斩草除根。】
她的盘算很直白。
破关私逃，本就是死罪边缘。
趁夜动手，做得干净，谁也查不到马氏药铺头上。
肩头的墨离打了个哈欠。
【蠢。】
传音砸进她识海。
【你刚拿了筑基丹，刚连跳两层，刚在掌门面前挣了个好印象，这时候沾人命，把柄递出去，前头铺的路全白费。】
【按宗规处置，名正言顺，谁都挑不出错。让御兽宗自己的刀，砍御兽宗自己的人。】
顾小满心底那股戾气压了下去。
她直起身，看着阮雷。
“阮叔。”
“此人一再藐视宗门规矩。今日之事，我绝不原谅。”
阮雷盯着尹萧那副趴在地上的窝囊样，把礼盒递给身后弟子，腾出手，往腰间一抹。
“不必你说。”
“这逆徒，老夫亲自押回执法堂。按宗规里最重的那一条办，私逃禁闭、败坏门风、欺凌同门，三罪并罚，废尽修为，逐出宗门。”
“老夫一句情都不会替他求。”
这话落地。
尹萧整个人一震。
他这辈子到头了。
“不！三长老！”他疯了一样往前爬。
“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您看在我叔伯的份上，饶我一回！”
“饶命啊！我不想被废啊！我什么都听您的！求您了！”
阮雷往门外一抬手。
两个弟子放下东西，上前架住尹萧的胳膊，往外拖。
“饶命！大长老救我！掌门救我！”
嚎叫一路远去。
铺子里静了下来。
阮雷站在原地，缓了口气，重新拾起那个红木礼盒。
他转向顾小满，脸上那点笑意比方才更浓。
“顾丫头，掌门差老夫来，是给城外突破的道友道贺的，老夫一路探着那股灵力波动找过来……”
他顿住，盯着顾小满，虎目一点睁大。
“是你！？”
顾小满没否认。
阮雷捧着礼盒的两只手竟有些发颤。
“好啊”
“藏得这么深！从进秘境到进内门，一直压着修为不露。今日一战，临阵破境！这等天赋，放眼整个白云洲都难寻第二个！”
“丫头，你这前途，老夫看不到顶！”
顾小满双手接过礼盒，躬身。
“多谢阮叔，也多谢掌门挂心。”
阮雷看着她这副沉得住气的模样，越看越喜欢。
他没多留，押人要紧。
转身出门前，他从袖里摸出一枚传音符，捏在指间，往御兽宗主殿方向一送。
御兽宗，主殿。
萧腾正端着茶碗。
那枚传音符撞进来。
“掌门！城外突破的道友，是顾小满！她藏拙至今，今日临阵破筑基！尹萧私逃滋事，被她废了一臂，弟子已押回执法堂！”
萧腾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
殿内檀香袅。
良久，他放下茶碗。
侧座的莫明哲睁开眼，拄着乌木拐杖。
“掌门，老朽就说，这丫头是块料。”
萧腾站起身，往殿外踏了一步，元婴的威势随之铺开。
“传我的话，顾小满，破格录为本座亲传弟子。即日起，入主峰修行，资源照亲传例供给。”
亲传弟子。
掌门亲传。
整座御兽宗，元婴掌门座下的亲传，三十年没添过新人。
消息从主峰滚下来，不到半个时辰，传遍了御兽宗。
内门广场上，几十个弟子围在告示碑前，挤得水泄不通。
“掌门亲传？那个散修？”
“刚入宗几天啊，连名册都没排明白吧！”
内门广场的议论还没散，主峰那道传讯已经压了下来。
“拜师大典定在三日后，掌门亲自操办，所有内门弟子到场观礼。”
执事弟子捧着玉简，把这话一字一句念给挤在告示碑前的人听。
人群炸开了。
三日后。
顾小满回到分配的院子，门槛都没踏热，第一拨人就上门了。
第一天来的是灵植园的管事，捧着两盆百年灵株，笑得满脸褶子。
第二天是丹房的，三炉凝神丹，红蜡封口，码得整齐齐。
第三天没亮，院门口就堆了七八个等着的弟子，手里全捧着锦盒。
顾小满坐在屋里，看着满地的礼盒，扶额。
院角的石桌上、廊下的条凳上、连灶房门口都摞着东西。
灵石、法器、丹药、矿料，一样往里塞，塞得她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前辈说话不算数。”
她揉着额角，冲肩头那团黑影抱怨。
“收一份就够了，收这么多，我哪还得清这人情。”
墨离蹲在她膝盖上，尾巴绕着前爪卷了一圈。
【你这是把宗门规矩想拧了。】
【人家不是图你还人情。是趁你还没坐稳，先在你这儿挂个名。】
“挂名？”
【你往后是掌门亲传，主峰修行，资源照核心例供。今天送你一盆草的管事，明天就能从你这儿讨一句话。】
墨离打了个哈欠。
【这叫提前下注，你收了，记在心里，往后谁帮过你一把，你掂量着回报就行。该收的收，受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