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谈判·各退一步
三天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古安坐在院子里，看着无忧和小光在树下玩。小光已经学会翻身了，趴在垫子上，努力抬头看无忧。无忧蹲在他面前，拍着手。“小光，翻一个！”小光翻了，从左边翻到右边，成功了。无忧笑了。“爹爹，小光会翻身了！”
古安笑了。“嗯。”
“他好厉害！”
古安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小光。婴儿的眼睛很亮，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无忧的脸。他伸手，抓住了古安的手指，嘴里发出“哒哒”的声音。
“爹爹，他叫你了！”无忧喊。
古安笑了。“那是哒，不是爹。”
“一样的！”
古安看着小光，心里软了一下。小光也在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他笑了——和无忧小时候一模一样。
铁虎走过来，站在古安旁边。“大哥，今晚要去吗？”
古安站起来。“去。”
“俺跟你去。”
“不用。他让我一个人去。”
铁虎看着他。“你不怕？”
古安想了想。“怕。但怕没用。”
傍晚，太阳落山了。天边烧成暗红色，把整座城染成了血色。古安站在门口，回头看院子。老人坐在树下，小孩在屋里，女人在洗碗，男人在劈柴。铁虎站在台阶上，沈浪站在屋顶上，小石头趴在窗台上。无忧在床上，小光在他旁边。
他转身，走进黑暗中。
北边三十里，玄冥殿的营地。火把通明，把周围照得像白天。古安走到营门口，两个黑衣人拦住他。
“站住！”
古安亮出令牌。黑衣人看了一眼，让开了。他走进去，帐篷中间那个最大的，门前站着两个护卫，腰间的剑在火光下闪着光。
“殿主在里面等你。”
古安掀开门帘，走进去。帐篷里很大，铺着地毯，摆着桌子。裴天行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茶壶和两个杯子。茶是热的，冒着白气。
“坐。”裴天行说。
古安坐下来。裴天行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考虑好了？”
古安没说话。他看着茶杯里的水，自己的脸映在水面上，模糊不清。
“我可以考虑。但有一个条件。”
裴天行看着他。“什么条件？”
“不动安宁城的人。”
裴天行笑了。“就这？”
“就这。”
裴天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以。安宁城的人，我不动。但你的儿子，你必须保护好。”
古安的手握紧了。“我知道。”
“你不知道。”裴天行放下茶杯，“万界之主的血脉，不止我在找。剑宗、太虚宫、万法门……所有人都在找。”
古安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剑宗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裴天行看着他，“三天后到。”
古安沉默了很久。“他们来干什么？”
“来看看万界之主的血脉是真是假。”
“看完呢？”
裴天行没说话。古安站起来。“我不会让你动小光。”
裴天行也站起来。“我也不会让别人动他。”
两人对视。帐篷里安静了，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噼里啪啦的。
“为什么？”古安问。
裴天行看着他。“因为你救了他。你是他爹。”
古安没说话。
“我不是好人。”裴天行说，“但我说话算话。”
古安看着他。“三天后，剑宗的人来了，怎么办？”
“你想怎么办？”
古安想了想。“让他们来。我见。”
裴天行点头。“好。”
古安走出帐篷。月亮挂在天上，很亮。他走在回安宁城的路上，脑子里全是裴天行的话。剑宗的人在路上了。三天后到。他需要盟友，但不是裴天行——是别人。
“小万。”
“在。”
“剑宗的人可信吗？”
“不确定。但沈浪在。他是剑宗的人。”
古安想了想。“对。沈浪在。”
他回到安宁城。天快亮了。他走进院子，推开房门。无忧在床上，小光在他旁边。两个小家伙挤在一起，睡得很沉。
古安坐在床边，看着他们。
“爹爹。”无忧在梦里叫了一声。
“在。”
无忧笑了，没醒。
古安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爹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的。”他小声说。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院子里的槐树被风吹得沙沙响。
第二天早上，古安醒来的时候，无忧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抱着小光。
“爹爹，小光又笑了。”
古安走过去，低头看。小光正睁着眼睛，看着无忧，嘴角翘着。他笑了，嘴里还发出“咯咯”的声音。
“真的笑了。”古安也笑了。
无忧把小光举起来。“小光，你以后要叫我哥哥。”
小光笑得更厉害了。
无忧也笑了。“爹爹，小光今天会翻身了！”
古安看着他。“你教的？”
“嗯！我教他翻的！”
古安揉了揉他的头。“好哥哥。”
无忧笑了。
上午，古安坐在院子里，看着沈浪练剑。剑很快，快得看不清。剑光在阳光下闪着，像一条银蛇。
“沈浪。”
沈浪停下来。“嗯？”
“剑宗的人什么时候到？”
沈浪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裴天行说的。”
沈浪沉默了一会儿。“三天后。”
“来干什么？”
“来看看万界之主的血脉。”
古安看着他。“你会帮谁？”
沈浪看着他。“你。”
古安没说话。沈浪把剑收起来。“你是兄弟。”
古安笑了。“好。”
晚上，无忧睡着了。古安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铁虎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大哥。”
“嗯？”
“剑宗的人要来？”
“嗯。”
“来干什么？”
“来看看小光。”
铁虎的手握紧了。“他们想抢？”
古安摇头。“不知道。”
“那怎么办？”
古安看着月亮。“等。”
“等什么？”
“等他们来。”
三天后，剑宗的人到了。
古安站在城门口，看着远处。一队人马从北边走来，穿着白色道袍，腰间挂着剑。为首的是一个老人，头发花白，胡须很长，眼神很亮。沈浪站在古安旁边。
“那是我师叔。剑宗长老，姓林。”
古安看着他。“他来干什么？”
沈浪沉默了一会儿。“来看看万界之主的血脉。”
林长老骑马到古安面前，停下来。他低头看着古安。“你就是古安？”
“嗯。”
“你救了万界之主的血脉？”
“嗯。”
林长老从马上下来，走到古安面前。“能让我看看吗？”
古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进来吧。”
他带林长老走进院子。无忧正坐在树下，抱着小光。小光在他怀里，手在空中乱挥，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林长老看着小光，眼神变了。“真的是……万界之主的血脉。”
他蹲下来，看着小光。小光也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他笑了。
林长老的手在抖。“一万年了……”
古安看着他。“你想怎样？”
林长老站起来。“不想怎样。只是想看看。”
“看完呢？”
林长老看着他。“看完就走。”
古安愣了一下。“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长老说，“万界之主的血脉，不是谁能抢走的。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古安沉默了很久。“谢谢。”
林长老摇头。“不用谢。你是一个好爹。”
林长老走了。古安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处。铁虎走过来。
“大哥，他真的走了？”
“嗯。”
“他什么都没做？”
“嗯。”
铁虎看着他。“为什么？”
古安想了想。“因为他知道，小光不是谁的。小光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