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想要复活的古钧
“哦？”黑袍男子略微惊讶：“你竟然一下就猜中了我的身份？”
他并不否认自己就是曾经的元荒世界之主‘古钧’。
“因为我一直都不相信本源大道滋生自我意识这种事，更别说还是先天大道。”
陈元摇摇头：“无尽浑源空间的规则不会创造出这种特殊本源。”
“你就这么肯定？”古钧笑着摇了摇头，“无尽浑源堪称造化无穷，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始祖们都不敢自称了解一切，因此哪怕遇到再古怪的情况，他们都不会感到奇怪。”
“未来者，你实力虽然不弱，但也只是尚未跳出樊笼的生命罢了，你以为你一定比始祖们懂得多？”
说着，古钧面色一沉，无形的威压自空间各处涌现，似乎整个本源的力量都被调动起来。
陈元面色平静：“不用做无谓的试探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论及对无尽浑源规则的认知，我比任何人都懂。”
这是真的。
甚至他说出这句话的依仗，并不是从原著里获得的情报，而是自身基于规则的认知。
就像源世界规则是由数种先天大道所编织的一样，无尽浑源空间的规则虽然与此不完全有关，但三千先天本源确实是其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
因而，对于掌握了2999种先天本源的陈元来说，从中窥得几分无尽浑源的造化规则也很正常。
虽然时间尚短导致他对规则的领悟不高，但也十分清楚，像是‘遁一大道’这种特殊情况，绝无可能是无尽浑源规则所创造。
因为遁一大道的存在完全违背了无尽浑源规则的底层逻辑，尤其是它可以自主修炼这一点。
惟有生命才能进化，这是浑源空间的铁则。
所以，当领主们以为遁一大道属于特殊例子的时候，只有陈元才知道这并非例外，唯一的解释，就是有生命入主其中，‘夺舍’了这道本源。
在此基础上结合元荒古界战争的情报，不难得出这位夺舍遁一大道之人的身份。
“在元荒古界破碎的那一刻，您便将意识融入到这个最特殊的本源中，然后遁逃离开，并装作有灵智的大道，一直呆在您的后裔身边。”
“我说的没错吧，古钧前辈。”
陈元三两句就将对方夺舍的前因后果吐露出来，古钧满脸讶然，没想到对方说的竟丝毫不差，简直就像是亲身经历了一样。
“厉害，真是好厉害的后辈。”古钧忍不住赞叹一句，然后点头道：“既然你猜中了，那我也不再隐瞒。”
“没错，我的确是从当年那场战争中入主了天衍大道内。”
“恕我问一句。”陈元询问道：“您是怎么做到的，将意识融入本源大道的？”
“据我所知，先天大道的本源应该不支持夺舍行为才对。”
“正常情况是这样，但天衍大道比较特殊。”古钧说道：“你刚才在外面，是不是没有看到这个大道的本相？”
陈元点点头。
所谓大道本相，就是这个本源对外显现的样子，比如生命大道看起来就是一条拥有二十四爪的蜿蜒巨龙，毁灭大道则是一头奇异巨兽等等。
唯有遁一大道陈元只看到了一条紫色光柱，这显然不符合大道本相的特征。
不管是任何大道的本相，必然对应一种物质形态，或为生物，或是各种造物，但绝不可能由单纯的光芒形成。
“你在外面看到的天衍大道是一根巨大的紫色光柱，这当然不是天衍大道的全部。”
古钧手指轻点，一张虚拟图影出现在陈元眼前：“这才是天衍大道真正的样子，也是我能够得以入主其中的原因。”
陈元定睛看去，顿时一惊：“遁一大道的本相居然长这样？”
他不得不惊讶，因为眼前的图影里赫然显示着一座宇宙的微缩图形，无尽星河纵横交错，宛若大脑神经元，那闪烁的光芒就像是神经中的电信号。
“这就是天衍大道的本相——宇宙之脑！”
古钧淡淡道：“同样也是你们在外面看到的小型宇宙，至于那条紫色光柱，只是这个宇宙的本源空间。”
陈元恍然，原来他们进入的小型宇宙其实就是大道本身，而紫色光柱其实只是这个本源的核心而已。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开口道：“遁一大道的本相竟然是宇宙之脑，难怪能够被你夺舍成功，因为这个本源的结构本就与生命的大脑十分相似。”
“没错。”古钧点了点头，“可惜的是，尽管天衍大道具备一定的生命特征，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生命。”
“哪怕我的意识入主其中也无济于事，不管这个本源有多像人，终究还是无法变成真正的生命，所以我只能以这种形态苟延残喘至今。”
陈元问道：“你没有尝试寻求领主的帮助吗？元领主现在就在外面，他或许有办法能帮到你？”
“还是说，你拉我进来，是想夺舍我？好让你重新拥有生命？”
眼下和当年遇到‘殇侯’时的场景实在是太像了，让陈元不得不胡思乱想，生怕又遇到夺舍的。
好在，事情终究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只见古钧微微一笑，摇头道：“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在入主天衍大道前，灵魂在浑源始祖的袭击下早已彻底消散，留在这里的只是一缕虚幻意识而已，没有任何灵魂之力支撑。”
“我的意识完全被困在了这个本源空间内，一旦离开就会立刻消散，哪怕夺舍了新生命也无济于事。”
“所以，我也无法联系外面的生命，这么多年来我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沟通成功，更别说领主们了。”
古钧叹息一声：“好在我可以利用天衍大道的特性自主修炼，虽然效率很低，但漫长的时间下也能逐步提升上去。”
“正是靠着修炼，我才度过了无尽的时光，不至于意志崩溃而死。”
“原来如此。”
陈元点点头：“不过前辈既然能将我的意识引入这里，这可不像是无法联系的样子，前辈为何不用这种方式接引其他人呢？”
“因为这种接引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我只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最关键？”陈元指了指自己，“前辈说的是我吗？”
“没错。”
古钧沉声道：“早在无数纪前，我仍执掌元荒世界的时候，那时的我通过天衍大道就已经推演到那场大战了。”
“只可惜那时的修行者阵营实力太弱，根本无法保住元荒世界，就连我也是必死无疑。”
“我不想死，所以提前留下后手，将一缕意识藏在了天衍大道内，并提前将我的血脉后裔送走。”
“元荒世界破碎后，我便驾驭着这条大道远遁，并循着血脉联系找到了我女儿，然后一直留在她那里，等候未来能复活我的人。”
顿了顿，他目光热切地看着陈元：“也就是你！”
陈元吃惊道：“您早在无数纪以前就推算到我了？”
“说是推算也不准确。”古钧摇摇头，“我只是算出了未来有一线生机，至于是多久以后的未来，以及生机到底是什么，我一概不知。”
“我只知道一点——未来能勘破‘天衍之壁’的生命，就是生机所示之人。”
陈元恍然：“所以你才会封闭大道本源，不让任何人观测？”
“对！”古钧目光灼灼，“只有如此，我才能筛选出符合条件的生命，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为什么非得封闭本源才行？”陈元一脸疑惑，“就算这是一种筛选手段，难道符合条件的人就一定能帮你脱困吗？”
他有些没搞懂。
因为就算天衍大道再强，也不可能凭空推算出世界之外的存在。
陈元能勘破大道封锁是因为元初之眼的特殊性，这个来自世界之外的秘法必定不可能在推算范围内。
也就是说，古钧等候的拯救者其实是别人，而且这个人掌握的勘破本源的手段与复活他有一定关联。
对于这个问题，古钧回答道：“实际上，一开始我也不明白演算的结果为何会是这样，但在漫长的时光下，我也经常思考原因，最后得出了几个猜想。”
顿了顿，他继续道：“这里面有两种猜想我觉得可能性比较高，其一是能勘破本源封闭之人，必定能够轻松掌握多种大道。”
“而先天大道有三千，我猜测掌握三千大道之人，将掌握复活浑源生命的手段。”
“至于理由……因为无尽浑源空间造化了先天大道，但先天大道或许也能反过来成就无尽浑源空间。”
“所以我猜测，就像掌握一半以上本源的生命能够成为源世界之主，那么掌握了三千大道的生命，是否能够成为无尽浑源空间的主人？”
古钧淡淡一笑：“源世界之主的权柄足以复活源世界内任何樊笼以下的生命，那么如果成为了无尽浑源空间的主人，或许就能掌握复活浑源生命的权柄！”
这个猜测十分大胆，但陈元却没有任何激动的神情，因为掌握了2999种先天大道的他，完全没有发现任何成为无尽浑源空间之主的迹象。
正常来说，掌握的大道越多，那么与整个世界的感应就越深，源世界其实就是这样的。
但执掌了这么多先天大道的他，也只是了解了一些无尽浑源的规则而已，别说掌控规则了，他就连有多少规则都没算明白。
这种程度的掌控力，对于主宰无尽浑源的目标来说，差的实在太多了。
所以陈元直接道：“还是说说第二个猜想吧。”
古钧一怔，忍不住道：“这可是疑似掌控无尽浑源空间的方法，难道你一点都不动心？”
“你也说了，只是‘疑似’而已。”陈元摇摇头，“是否可行我自会分辨，但现在的我对这条道路不感兴趣，还是继续说下去吧。”
“……”古钧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那我继续说。”
“其实关于第二个猜想，我觉得真实性要比第一个更高，只是诱惑力远不如成为无尽浑源空间之主。”
“那就是……复活浑源生命的权柄，其实隐藏在某一种大道之中，而且大概率是灵魂相关的大道，只是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种。”
“与复活相关的灵魂类大道？”听到这里，陈元心中一动。
“是的。”古钧摇摇头：“其实我在生前也研究过不少灵魂类大道，然而都没有找到能凭空复活的，不管是哪种大道都需要被复活者的一丝灵魂为引。”
“但这些方法全都是鸡肋——身为浑源生命，如果还能保留一丝灵魂，那就不算彻底死亡，哪怕慢慢汲取浑源能量也能逐渐恢复过来。”
“唯有灵魂彻底消散，才算是真正死去，不过这样就无法被复活了。”
“所以我猜测，这种大道一定非常特殊，或许是某种不存于世的先天大道，又或者是某种在未来才会被创造出来的后天大道。”
“但结合推算的结果来说，我更倾向于第一种，毕竟这世上确实有一些先天大道是完全没有在任何源世界中的，只有某些天生浑源生命的血脉里才有相关信息。”
“而能够破除我的本源封锁，也就意味着同样也能从繁杂的浑源血脉中找到与复活有关的本源大道。”
说到这里，古钧看向陈元，脸上露出笑容：“如果我猜的不错，你一定掌握着从浑源血脉里解析大道的能力，对吧？”
陈元深吸一口气，淡淡道：“你猜的没错。”
“我是说——你关于复活大道的猜想是正确的，我的确从某种浑源血脉中掌握了相关力量。”
没错，这个大道就是灵魂，因为只有灵魂大道才拥有‘真灵’这一分支！
也唯有掌握真灵之力，才能为彻底陨落的生命重塑灵魂。
除此之外，其他99种灵魂类大道，都不涉及真灵，自然无法复活灵魂彻底消散的生命。
‘所以在古钧推算的未来里，能解救他的人并不一定是我，而是任何一个掌握了灵魂大道之人。’
就算没有陈元，整个无尽浑源空间在漫长的时光下，也许会出现同样掌握灵魂大道的天才，而且必定拥有者某种强大的解析能力。
当这种解析能力遇到强大又古怪的‘遁一大道’时……对方必然会受其吸引，然后被古钧接引到此处。
这就是遁一大道的本质，它的一切演算结果都是基于当前世界所拥有的信息，并不能凭空推算出世界之外生命的出现。
陈元之所以能成为古钧推算中的拯救者，也只是恰巧符合对方演算中的各种条件罢了。
“我明白了。”陈元轻吐一口气，看向古钧：“那么古钧前辈，我的确有把握将你从这种状态里复活过来。”
“但凡是都有代价，我不能无偿出手，不知前辈准备为此支付什么代价呢？”
听到这句话，古钧先是一喜，神情又郑重起来，沉声道：“当然，我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许久。”
“作为你出手的报酬，我将天衍大道送给你如何？”
“当然，我不是让你从头参悟的意思，而是将这条半浑源层次的大道直接送给你，直接一步到位，免去你漫长的修行时光。”
听到这里，陈元终于露出惊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