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妇联主任
第144章归途奇遇，妇联主任的意外邀请
赵桂兰和赵金宝登上返程火车时，车厢里挤满了人。
赵金宝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往里缩了缩腿给一个拎着水桶的大婶让路。
探头往车厢另一头看了一眼，嘀咕了一句。
“这趟车跟来的时候一样挤。”
赵桂兰靠在硬座上闭着眼养神。
那位女乘务员推着小推车从过道那头挤过来。
嘴里喊着瓜子花生矿泉水！
她经过赵桂兰身边时停了一下。
小推车往前滑了半截又被她拉回来。
低头仔细看了赵桂兰一眼。
“是你！”
她指着赵桂兰，嗓门突然拔高了。
“你就是上次协助抓人贩子的那位同志！”
旁边座位上打盹的乘客被这一嗓子喊醒了，迷茫地睁开眼四处看。
赵桂兰睁开眼，认出她是那天在车厢里帮忙抱走婴儿的女乘务员。
女乘务员不由分说让她俩跟她走。
越往前走车厢越空，座位越宽，空气里没有了泡面味和汗味。
乘务员推开商务座车厢的门，赵金宝站在门口愣了好几秒。
每个座位都宽得像单人沙发，座椅可以调角度，还有独立阅读灯和脚踏板。
车厢里只坐了几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火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声。
有个旅客正靠在放平的座椅上看报纸，旁边扶手上搁着一杯茶，杯子是白瓷的，上面印着铁路标志。
赵金宝坐在宽大的座椅里东摸西摸。
手指在扶手上找了半天没找到调节杆，身体往后一靠。
靠背猛地弹起来，把他整个人往前推了一下，脑袋差点撞上前排的小桌板。
又抬头看看头顶的阅读灯，反复按了好几次开关，阅读灯一亮一灭一亮一灭。
他一脸认真地跟赵桂兰说。
“这个灯好像坏了，我按一下亮一下，再按一下又不亮了。”
赵桂兰没有理他，像是看傻子一样再默默的转头继续闭目养神。
旁边座位上另一个旅客放下报纸，伸手帮他把灯关了说。
“那是阅读灯，不是电灯开关，不用关。”
说完继续看报纸，报纸翻了一面，哗啦一声。
赵金宝哦了一声，尴尬的挠着头。
赵金宝边吃馒头边给赵桂兰讲刚才在普通车厢里几个乘客围着他问抓人贩子的事。
说有个大爷问他是不是便衣，还有个抱孩子的女人拉着他非要问那个婴儿后来怎么样了。
他越说越起劲，赵桂兰让他小点声。
坐在对面的一位中年女性旅客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着他们。
沈云。
五十出头，戴金边眼镜，镜片后面一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不闪不避。
穿深蓝色呢子外套，料子挺括，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徽章。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脑后挽了个髻，没有一根碎头发翘出来。面前的桌板上摊着一份文件，旁边放着一支钢笔和一盒清凉油。
她合上文件，封面朝下放在桌板上问。
“这位女同志怎么称呼？”
赵桂兰回答。
“姓赵，华河县来的。”
沈云问。
“刚才听这位小兄弟说见义勇为的事，是发生在火车上？”
赵金宝抢着说。
“是真的。”
他把帆布包搁在桌板上当桌子，身子往前倾说。
“乘警和铁路公安联手抓的，一共三个人贩子，一个在连接处被按住了，一个在过道里被搪瓷缸子砸倒了，还有一个在另一节车厢被铁路公安堵住了。人贩子供出了一个横跨好几个省的网络全被端了，救出来的婴儿现在在派出所等父母认领。”
沈云笑着说。
“是该好好表彰。桂兰同志是做什么工作的？”
赵桂兰回答。
“在华河县开了一家服装厂和一家饭店。”
沈云把文件放在小桌板上，摘掉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名片上印着沈云的名字，头衔是江市妇女联合会主任。
她说她刚调任江市妇联主任，正在调研各县妇女就业情况。
在江市妇联的档案里，全市农村妇女就业率不到三成，大部分妇女结了婚就在家种地带孩子，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
她想找一批靠双手致富、带动其他妇女就业的典型人物做宣传。
典型不好找！
要么规模太小不具备推广价值，要么是上面扶持出来的不是自己闯出来的。
今天在火车上听到赵金宝讲抓人贩子的故事已经觉得这两人不一般，听完桂兰服装厂的情况更确定这就是她要找的典型。
一个从农村妇女白手起家、带动几百名妇女就业的女厂长，还有见义勇为的事迹！
正是妇联需要宣传的榜样。
她说等回江市后会安排时间去华河县实地考察桂兰服装厂。
如果符合条件，把桂兰作为全市妇女就业典型推广，到时候可能会邀请赵桂兰参加市妇联的报告会，当着全市各县妇联干部的面讲她的创业经历。
赵桂兰接过名片，认真看了看说。
“欢迎沈主任来桂兰参观指导。”
赵桂兰顿了顿又说。
“妇联宣传出去之后，周边公社的妇女都会来桂兰找工作。到时候新车间够不够大、培训能不能跟上、管理能不能撑住，这些都要提前准备。”
沈云看着赵桂兰，笑了笑。
“别人听到要被宣传，第一反应是高兴。赵厂长倒是不一般啊，第一反应是责任。”
赵桂兰面色微红。
“高兴也有，但责任更大。妇联宣传把桂兰推出去，桂兰就得接得住。不能宣传完了妇女们来了发现没岗位、没培训、没宿舍，那是砸妇联的招牌。”
沈云点了点头。
火车在华河县站停靠时，天刚蒙蒙亮。
沈云还要继续坐到江市。
起身送赵桂兰到车厢门口说。
“回江市后会尽快安排到桂兰考察的事宜，到时候提前发电报通知。”
赵桂兰认真回应。
“恭候主任莅临指导。”
两人走下火车。
站台上的晨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干干的，和广南潮湿的风不一样。
广南的风黏糊糊的，吹在身上像糊了一层水膜。
这里的风干脆利落，吹得站台上的煤灰打着旋飞起来。
陈望年的拖拉机停在站外。
接过赵桂兰手里的帆布包，手背蹭到她的手背，停了一瞬。
然后把军大衣往她背后塞了塞，让她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