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偷吃
他从袖中取出玉盒,将手掌按在虎妖的头颅上。
精纯灵力从他掌心涌出,注入虎妖的头颅内部。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掌心里多一枚暗金色晶体。
晶体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正是虎妖碎裂的妖丹。
虽碎裂,晶体内部存储妖力。
“妖丹碎裂成这样,能用的妖力不到三成。”
雷坚端详着掌心的晶体,语气有些惋惜。
“不过这妖丹的属性是金属性,正好克制木属性的邪祟,回头让掌门师祖炼制成镇妖法器,也算物尽其用。”
他将妖丹小心地封进玉盒里,又在玉盒表面贴上一张封印符。
这才收进袖中,朝李锋走来。
“李锋师侄。”
雷坚难得用温和的语气说话。
“今天这一战,你表现得很好,虽然莽撞了些,但危急时刻敢于拼命,这份胆魄不是人人都有的,你师父收到个好徒弟。”
李锋靠在秋兰肩上,虚弱地笑笑:“师伯过奖了,弟子当时也是被逼急,没有想那么多。”
“被逼急了才见真性情。”雷坚摆摆手。
“你灵根受损的事我已经知道,回去之后我会让药堂给你配制专门的药浴方子,三个月之内不许动用灵力。”
“弟子遵命。”
四眉道长抬头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山里的光线渐渐昏暗下来。
黑风岭的夜晚比外面来得更早,一旦天黑,瘴气就会加重,山路也变得更加危险。
而且秋生和李锋的伤势,都需要尽快处理,不能在山里过夜。
四眉道长做出决定:“咱们先回义庄吧,秋兰你扶着李锋,师弟扶着秋生,路上小心,黑风岭没虎妖,但黑眚之气还在,山里未必没有别的东西。”
虎骨他们也装上,背了回去。
李锋对妖丹没有什么贪念,却很馋虎骨和肉。
这些东西给他的鼎炼制,绝对能提升不少修为。
回到义庄,夜里。
李锋躺在偏房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肩膀上的伤,已经被秋兰用糯米和药膏仔细包扎过。
但伤口深处残存的尸毒还在作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骨头缝里来回穿刺。
更让他担心的睡不着的,是丹田里的状况。
十寸灵根上的三道裂纹,每像瓷器上的冰裂纹,从灵根表面向深处延伸。
最长的一道,几乎贯穿灵根的三分之一。
四眉道长说要调养三个月。
三个月不能动用灵力,三个月不能修炼,三个月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喝药。
对于刚刚突破炼气期,刚刚掌握幽冥鬼火,应该意气风发的李锋来说,十分憋屈。
但他也知道师父说的没毛病。
灵根是修士的根本,根基受损若不及时调养,裂纹一旦扩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灵根彻底碎裂,从此沦为废人。
这时候,门被推开一条缝,秋生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
他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金缕甲卸下来之后,虎妖那一掌留下的淤青从胸口一直蔓延到肋下,青紫一片看着触目惊心。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不像个伤员,反而带着几分鬼鬼祟祟的兴奋。
“师弟,睡了没?”
“没睡,师兄有事?”李锋撑起身子靠在床头。
秋生转身把门闩上,又从门缝里往外瞅两眼,确认没人之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之后里面是几根暗金色的骨头,每根都有手指粗细,骨头上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李锋一眼就认了出来:“虎骨!你从哪儿弄的?”
秋生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道:“黑三刀的人剥虎皮的时候,我在旁边草丛里捡的,山贼搬运虎骨的时候掉几根,他们没注意,我就顺手揣怀里了,一共七根,都是虎妖肋骨上最精华的骨髓骨。”
李锋接过一根虎骨仔细端详。
骨头入手极沉,比同等大小的普通兽骨重三倍有余。
骨壁致密如铁,骨髓腔里封存着金色的骨髓,隔着骨壁,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妖力精华。
三百年道行的虎妖,每一根骨头都被妖力浸润三百年,骨髓中封存的妖力精华,比虎肉要纯粹得多。
“这可是好东西。”
李锋眼睛一亮。
“虎骨入药能强筋健骨,虎髓更是大补之物,普通老虎的虎髓都能治风湿痹痛,这三百年虎妖的骨髓,对修士来说简直是天材地宝。”
“那当然了。”秋生得意地嘿嘿一笑,又从怀里摸出第二个布包。
这个布包比装虎骨的更大,打开之后,露出里面几大块暗红色的肉。
肉质紧实,纹理分明,散发着血腥气和妖气。
“光有骨头哪够,还有这个虎肉!黑三刀只要虎皮虎骨,虎肉他们没要,我就偷偷割了几块最好的,师弟,这可是三百年虎妖的肉,大补啊!”
李锋看着秋生献宝似的把虎骨,和虎肉在床边摆了一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师兄平时不靠谱,闯祸不断,贪杯好色,但在对待自己这个师弟的时候,倒是真心实意地好。
虎骨虎肉这种东西,放在外面少说也值几十两银子,他捡回来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分给自己。
“师兄,这些虎肉虎骨你自己留着吧,你的伤也不轻。”李锋推辞道。
“我这是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了。”秋生拍拍自己缠满绷带的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在逞强。
“倒是你,师父说你灵根受损要调养三个月,三个月不能修炼,这谁受得了?虎骨虎髓是大补之物,说不定吃了能帮你快点恢复。”
他说着又从怀里掏出第三样东西。
一个小陶罐,罐口封着蜡,晃一晃里面是液体。
“还有这个,我从师父的药房里偷的,这是用何首乌、灵芝、鹿茸泡的药酒,师父珍藏好几年都舍不得喝,嘿嘿,反正他也不知道有多少,咱们借一点尝尝。”
李锋看着秋生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忍不住笑了:“师兄,你这是要在我屋里开宴席啊?”
“那当然!”秋生理直气壮地说。
“咱们师兄弟从腾腾镇打到黑风岭,又是僵尸王又是虎妖,差点把命都丢了,现在大难不死,不该好好补补?”
“再说了,明天师父肯定要让你开始喝药,那些苦药汤子喝三个月,嘴里还不淡出鸟来,趁今晚还能吃荤的,咱们先把虎肉炖了,好好吃一顿!”
李锋想想,点点头:“不过不能在义庄里做,气味太大,师父的鼻子比狗都灵,一闻就知道咱们在偷吃什么。”
“那去哪儿?”
李锋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个地方:“城西有间废弃的铁匠铺,上次去抓鬼的时候路过,那地方偏僻得很,周围没人家,晚上根本没人去,铁匠铺里有炉子和铁锅,正好可以炖肉。”
“成!我先去准备东西,你等着。”秋生把虎骨虎肉重新包好,又蹑手蹑脚地溜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他又回来,这次背上多着一个大包袱。
包袱里装着一口小铁锅,两个粗瓷碗,一双筷子,一包盐巴,还有几根白萝卜和一把野葱。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顺来的。
“走走走,趁师父在给大师伯汇报,咱们赶紧溜。”秋生催促道。
李锋换上一件干净的道袍,把虎骨虎肉揣进怀里,两人悄悄推开偏房的窗户,从后窗翻了出去。
义庄的后院连着一片荒草地,穿过荒地就是错综复杂的小巷。
两人像做贼一样摸黑走了两炷香的工夫,终于到城西废弃的铁匠铺。
这间铁匠铺荒废,少说也有十年。
屋顶的瓦片缺一大片,月光从破洞里漏下来,照在布满灰尘的铁砧上。
墙壁被烟熏得漆黑,墙角堆着废铁渣和煤灰。
但好处是铺子里的铁匠炉还在,炉膛虽然裂掉几道缝,勉强还能用。
铁砧旁边还架着一口大铁锅,锅里锈迹斑斑,但洗洗应该还能用。
秋生把铁锅从灶台上端下来,去院子里的水井边打了桶水。
用石头和沙子把锅里的铁锈磨掉,反复冲洗好几遍,直到露出底下黑亮的铁色。
李锋则把铁匠炉重新生起来,从墙角捡了些残留的木炭和碎煤,又去外面折了些枯枝,很快炉膛里就燃起了红彤彤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