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结局
李锋抬起右手,掌心里浮现出透明的火焰。
火焰很小,只有拳头大,但火焰出现的瞬间,整片谷地的温度不但没有升高,反而骤降。
地面上残存的草木碎屑,表面凝结出白色的霜花,连张玄叶呼出的气都变成白雾。
幽冥鬼火蜕变到第三阶段,极阴真火。
阴极生阳,阳极生阴。
幽冥鬼火本是阴司的刑罚之火,属性极阴。
但阴到极致之后,反而生出一点纯阳。
这点纯阳隐藏在透明的火焰深处,只有拳头大小,却比之前所有幽冥鬼火加起来都要恐怖。
李锋将极阴真火轻轻推出。
火焰脱手的瞬间,化作一道透明的火线朝张玄叶射去。
火线的速度不快,但张玄叶根本躲不开。
他受的伤太重,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线穿透自己的胸口。
火线穿透张玄叶胸口之后,他的身体从胸口开始无声地瓦解。
瓦解不是腐烂也不是燃烧,而是直接从世界上消失,像被空间裂缝抹去一样。
瓦解的速度不快,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给张玄叶留下说最后一句话的时间。
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身体,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癫狂的笑,而是释然的笑。
“原来尸解成仙是这个感觉,可惜贫道没有等到自己成仙,倒是等到看别人成仙。”
他抬起头看着李锋,浑浊的眼睛恢复几分清明。
“小道士,贫道谢谢你了。”
说完这句话,张玄叶的身体彻底瓦解。
瓦解后的碎片散落在碎石瓦砾之间,和蛊真人的尸体隔得不远,像是某种命运的巧合。
两个都曾被五行接引大阵,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最后埋在同一片土地里。
李锋收起极阴真火,转身朝四眉道长和秋生走去。
踩在地上留下浅浅的脚印,脚印边缘凝结出白色的霜花。
这是极阴真火,刚刚突破还无法完全收敛的迹象。
秋生靠在碎石堆上,体内的灵力被大阵抽走大半,整个人瘦了一圈。
但他看到李锋走过来,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师弟,你成仙了?”
“没有成仙。”李锋蹲下身,将手搭在秋生的手腕上,渡出一缕极阴真火,帮他驱散体内残存的怨气。
“只是突破金丹期,距离成仙还早得很。”
四眉道长坐在一旁,他的伤势比秋生更重。
硬接雾气巨人一掌之后,几根肋骨被打断,左臂的骨头也有裂纹。
但看着李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
“金丹期,二十岁不到的金丹期,茅山派立派几百年,从没见过你这样修炼的,一个月前你还在灵根期晃悠,现在直接跳过炼气筑基,一步跨进金丹。”
“徒弟,为师收你入门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天才,但不知道你这么天才!”
此间事了,五老峰下的古驿道重归寂静。
五行接引大阵彻底崩塌之后,谷地中的阴气渐渐散去,压在青岩城方圆千里之上的灰蒙蒙怨气罩子,也随之消散。
四眉道长传讯回茅山,掌教真人和几位长老闻讯赶来收拾残局。
见到满地的鬼蛊傀儡残骸,和张玄叶瓦解后留下的元神碎片,几位见多识广的老道士也无语。
蛊真人的尸身,被四眉道长亲手收殓。
斗了十几年的老对手,到头来竟是死在同一个阵里,四眉道长站在蛊真人的坟前,把一壶烈酒洒在黄土上。
秋兰在旁边烧几道度亡符,符灰被山风吹散,飘向五老峰深处的云雾之中。
李锋在青岩城休养三日。
尸解丹的药力太过霸道,虽然助他一举突破金丹期,但经脉和丹田都需要时间适应暴涨的修为。
秋生端茶倒水忙前忙后,嘴上不停地念叨着“金丹期啊金丹期”,看李锋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雷坚将裂开的八卦镜带回龙虎山修复,临行前拍拍李锋的肩膀,说了一句“后生可畏”,便带着满身的伤匆匆离去。
三日后,茅山派飞符传书到了。
掌教真人亲自下令:李锋即刻回山,不得在外逗留。
四眉道长看飞符上的内容,却不开心。
他抬头看李锋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把手里的飞符递给他,让他自己看。
飞符上写得明白,李锋突破金丹期的消息,传回茅山之后,震动了整个宗门。
二十岁不到的金丹期,这在茅山派立派数百年间是从未有过的事。
更让人忌惮的是,他突破金丹靠的不是正统道法,而是尸解丹这种左道旁门的手段,用的药引还是一个元神期修士碎裂的元神碎片。
掌教真人和几位长老,在议事堂吵整整一宿,最终做出决定。
让李锋去守镇妖塔。
美其名曰是“镇守宗门重地,磨砺心性”,实际上是把他发配到后山禁地,让他远离宗门核心,也让他身上的麻烦,不至于引火烧到茅山派头上。
毕竟一个靠着吞噬元神碎片,突破金丹的年轻道士,在正道宗门眼里,怎么看都带着几分邪性。
谁也不知道他身上那枚尸解丹凝聚的金丹,到底会不会生出什么不可控的变故。
李锋看完飞符,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将飞符折好还给四眉道长,笑着问道:“镇妖塔里有多少妖怪?”
四眉道长一愣,显然没想到他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个。
“镇妖塔是茅山禁地,里面镇压着历代祖师收服的妖物,少说也有上百只,其中不乏千年道行的老妖,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锋没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的鼎能煮妖魔,吃了就修为飞速提升,或许这是把一个小偷派去守金库?
第二天一早,他便启程回茅山。
掌教真人没有见他,只派一位执事弟子将他领到后山的镇妖塔前。
这是一座七层高的八角石塔,塔身漆黑如墨,每一层的檐角上都挂着锈迹斑斑的铜铃,山风一吹却没有半点声响。
塔身上刻满镇妖符文。
执事弟子将一枚玉符交到李锋手里,告诉他这是镇妖塔禁制进出的唯一凭证,又交代了每日巡视的时间和注意事项,便像是躲避什么不祥之物一样,匆匆离开了。
李锋站在塔前,抬头看着这座黑沉沉的石塔,神识透过塔身往里探去。
金丹期的神识,和灵根期不可同日而语,他的神识穿透第一层塔壁的瞬间,就感应到塔内密密麻麻的妖怪。
妖怪有大有小,有强有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每一道妖气中都裹挟着,积压许多年的戾气和怨毒。
李锋收回神识,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他没有去塔侧的值守室,直接推开镇妖塔铜门走了进去。
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像是在警告闯入者速速退去。
塔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宽阔得多,显然是施加了空间禁制。第一层大殿的穹顶上悬浮着数十盏长明灯,灯火幽暗,照得殿内影影绰绰。
大殿四周的墙壁上嵌着一排排的铁笼,铁笼上贴满了符纸,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只妖物。
离李锋最近的一个笼子里趴着一只猪妖,猪头人身,浑身长满钢针般的黑毛,獠牙从嘴角龇出来老长,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李锋走过去,蹲在铁笼前,仔细端详着这只猪妖,吞吞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