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你可别在心里暗爽
简明玉没有说什么，她牵着简瑶先上了楼。
吸了半根，杨飞跃掐灭烟，也追了上去。
简明玉停在中途和楼下的邻居寒暄。
邻居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微胖，皮肤微黑，长得很富态，正爱不释手地看着简瑶。
“缘分。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你这闺女和你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一样。养得真好，又大方又礼貌。是叫瑶瑶？你可真可爱。”
“谢谢阿姨，阿姨也漂亮，和我妈妈一样漂亮！”简瑶嘴甜地吹捧人家。
乐得邻居差点儿没把脸笑成一朵盛开的菊花。
杨飞跃瞧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瑶瑶对他，还没对外人亲热。
简明玉瞥见他，和邻居打了个招呼，简瑶也很主动地和阿姨说拜拜。
杨飞跃上前去，说：“瑶瑶，你的确是把她教得很不错。光花钱可不足够。费了很大的力气吧？”
像杨宝辉，千娇百宠，花的钱可比简瑶多多了。年纪比简瑶还大，瞧上去就完全没有简瑶那么聪明机灵有教养。
“养孩子光花钱怎么行？得爱她，得教她，得事事操心，得多加陪伴……”
简明玉宠溺地拍拍简瑶的脑袋：“不过我上班忙，总没时间陪瑶瑶……”
杨飞跃望着她慈爱的侧脸，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简瑶年纪小，单亲家庭，有他这样的的爸爸，简明玉平常还抽不出多少时间照顾她，却还能长成如今活泼开朗人见人爱的模样。
因为简明玉给了她足够的爱。
他以前觉得简明玉一遇简瑶就神经敏感，太细致，瞎讲究。当家长的碰一下都不行，一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总是揪住不放翻来覆去。
谁家养孩子像简明玉一样，整天抱啊亲的，打扮得比大人都讲究？
平常还费尽心思地给她做点心、做零食，连简瑶坐的小椅子，都要给她缝个专属的小垫子。
他们这代都是野地里跑着散养长大的的，摔摔打打，跌跌撞撞，照样都成材了。
简明玉那样的，是溺爱，是惯子如杀子。
说实在的，杨飞跃很看不惯她。
但望着简明玉温柔至极的神情，杨飞跃一瞬间福至心灵，想通了为什么自己会看不惯。
他没被妈妈发自内心地疼爱过，所以觉得一个母亲的爱不正常。
仓促地移开目光，杨飞跃越过母女二人往上走。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不是有你这个妈在，瑶瑶指不定得变成什么样呢……”
“……”
简明玉知道如果她缺位，简瑶会变成什么样。
她握紧简瑶的小手，跟在杨飞跃身后上了楼。
房子已经修正好了，连卫生都已经打扫过。
漂亮的红木沙发、电视柜、茶几、橱架，四间卧室有三间摆了床，两张大床，是大人的卧室，一间带着床柱的小床，是特意为简瑶布置的卧室。
卧室里有书桌、书架、还有西式雕花的衣柜，都漆成了乳白色，是简瑶最喜欢的风格。
简瑶一进门就睁大了双眼，喜不自禁地在房间里团团转圈，还让简明玉把她抱到小床上。
她摸着床柱，不敢相信：“这是瑶瑶的卧室？简直像花仙子一样！”
简明玉扶着她的腰，亲亲她小脸。
“瑶瑶喜欢吗？”
简瑶重重点头，“喜欢！瑶瑶现在就想住进来！”
“还得再等等，刚装修完，味道还很大，得通通风，散散味儿。”
简明玉瞧了杨飞跃一眼，对简瑶说：“这是爸爸为你设计的，花了心思的，瑶瑶喜欢的话，要对爸爸说什么？”
简瑶脸上的兴奋褪去三分，她扭扭捏捏地瞅着杨飞跃，半晌才憋出一句。
“谢谢爸爸。”
杨飞跃简直是百感交集，这是简瑶今天跟他说的第一句话，简瑶还能叫他一声爸爸，他顿时觉得什么都值了。
“不客气，瑶瑶，爸爸应该做的。”
杨飞跃试图去拉简瑶的手，“爸爸还给瑶瑶准备了礼物，瑶瑶要不要在房间里找一找？”
简瑶甩开他的手，看向简明玉。
简明玉把她抱下床，轻拍她屁股：“去找吧。等瑶瑶找到，我们就去吃饭。”
简瑶这才点点头，在房间里四处翻找起来。
“谢谢你啊，还给瑶瑶买礼物。”
“你谢我什么。我讨好我自个儿闺女。”杨飞跃笑得十分苦涩：“她真是像你，记仇。一生气就哄不好。”
简明玉眉毛立了起来，她心说杨飞跃真是放屁。
“像我？得了吧，记仇是像你！真像我，她早该心软了。”
杨飞跃不吭气了，他不敢接茬。
“瑶瑶那么听你的，你就不能替我说说话？就看在房子的面子上。瑶瑶对我那个态度，你可别在心里暗爽。”
简明玉的脸色淡了下来，她放轻了声音。
“一码归一码。你愿意拿出这套房子跟我换，我领情。但瑶瑶和你之间的芥蒂，是你自己该解决的问题，你别混成一团来绑架我。”
“再说了，瑶瑶为什么记恨你，疏远你，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永远站瑶瑶那边。带瑶瑶出来跟你见面，已经是极限了。难听话我说在前面，瑶瑶自己是不想跟你见面的。”
“她说，你已经不是她爸爸了，你不疼她，不爱她，和你见面，没有意义。”
“……”意义。她懂什么是意义吗？是简单的鹦鹉学舌，还是真的不想见他？
杨飞跃嘴巴干涩，喉咙发痒，他又想抽烟了。
简明玉看出他的念头，声音压得更低。
“孩子的房间，你要抽，出去抽。”
杨飞跃控制住掏烟的手，也压低了声音。
“哎，明玉，你站瑶瑶那边儿，该站。可……你别袖手旁观不管不顾啊……我……到底该怎么做？你给我指点指点……”
这是简明玉头一次听杨飞跃用这样的口气，说这样的话。
他丢开了大家长的身份，抛弃了当父亲的架子，放低姿态，谦逊卑微地向她求取帮助。
简明玉忍不住用看妖怪一样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还是……杨飞跃吧？出差的时候去了趟泰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