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团团不能害怕
比油灯还要亮的灯火?
那应该是灯笼了。
薛玉琴和何雄威对视一眼,脑海中浮现出一副异景:
长长的木杆竖立在街旁,木杆上挂着用竹纸做的灯笼,里面燃着一盏盏烛火,将街道照的灯火通明。
可一根蜡烛少则百文,就算是最便宜的桦烛,也要三四十文一根,寻常百姓家就是想用都用不起。
那个神仙地界,竟奢侈到用金贵的烛火照明大街小巷?
想象不出那是怎样一个天朝盛世,繁华之地!
薛玉琴攥着女儿的小手,还是说不出的担忧,
“可是、可是这么晚了,街上早就没人了,药铺子也要关门了呀!
团团,娘亲真的不放心,要不还是明天去吧?”
团团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不是呀娘亲,一到晚上,街上的人比白天还多呢。”
薛玉琴,“……”
大晚上的,那里的人不早早就寝,跑去街上做什么?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大门忽然被捶的咣当直响,老管事焦急的声音传来,
“镇守大人,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
何雄威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紧张的说,
“儿媳,你和团团在屋里,关紧门窗,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千万小心!”
“嗯!”
薛玉琴慌忙把团团抱进怀里,焦急的说,“爹,你、你自己也要小心呀!”
何雄威点了点头,抓过布块蒙在脸上,大步走了出去,
“老管事,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人,不好了,二少爷……二少爷他也病倒了!”
遮脸布下,老管事一双眼睛红的吓人,颤抖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哭腔,
“他刚才一头栽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浑身高烫,脸上、身上全都起了一层红疹!
老奴刚叫人腾了间空房子,把二少爷抬了进去……
大人,这可怎么办呀!”
“什么!你说长照、长照他……”
何雄威脑袋里嗡的一声,两眼一黑,心头擂鼓一般剧烈跳动起来。
完了!
长照前两三天去过关内,跟胡商、铁匠铺的人都打过交道,难道他也染上了斑疹伤寒?
“爹!”
“阿爷!”
看何雄威踉跄了两步,差点儿一头栽倒在地,薛玉琴和团团异口同声的大叫,拉开门就要出去。
“不要出来!儿媳,看好团团!”
何雄威回头喝了一声,扶着大门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颤抖的说,
“吩咐下去,专门腾出一间屋子,把接触过长照的人全都隔离进去!
令各家各户关紧大门,无事不得出来!我、我去看看长照……”
薛玉琴心如刀割,隔着窗户喊了一声,“爹,你千万要小心啊!”
“娘亲,二叔也生病了吗?”
团团小小的心脏紧紧揪了起来,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涌出一汪泪水,小嘴瘪了又瘪,
“我不要二叔生病!我不要二叔生病!”
薛玉琴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极力压抑着心头的颤抖,哽咽着安慰,
“不怕不怕,二叔一定会没事的……”
“山神娘娘,团团要去找大师兄!”
泪珠从团团黝黑的大眼睛里滚落,她闭上眼睛,在心里焦急的念着,
“山神娘娘,求求你,团团现在就要去找大师兄……”
湿漉漉的眼睛忽然一热,她小小的身体从娘亲怀中消失,转眼便出现在小仓库。
小仓库好黑呀,团团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可还是连自己的小手都看不见。
“窸窸窣窣……”
黑暗的空间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盯着她,她缩着小肩膀害怕极了,怯生生的叫着,
“大师兄……大师兄你在哪里呀?我是团团呀……”
小超市的栅栏门紧紧关着,门锁紧闭。
程潜没有在小超市,一到晚上他就会去医院守着爸爸妈妈,直到天亮才回来。
“大师兄……呜呜呜……”
团团怎么叫都没人答应,她小心翼翼的拉开小仓库的门,逃也似的跑出了黑黢黢的小仓库,跑进了空无一人的超市。
白天,这里是团团熟悉的小超市,可晚上这里变得黑乎乎的,一排排高高的货架像小山一般压在头顶,黑暗的角落里仿佛藏着怪兽,张牙舞爪要把她吃掉。
团团小小的心脏在胸口中砰砰乱跳,跑到柜台后面躲起来,稚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抹哭腔,
“大师兄,你在哪儿呀……”
许多人生病了,二叔也生病了,劳工镇会有很多人生病,阿爷、阿爹、娘亲……
团团不怕怪兽,团团要买药药救大家,要勇敢,不能害怕!
她抬手擦了一把眼泪,忽然想起电话手表能找到大师兄,赶紧起袖子,用颤抖的小手指点开了大师兄的头像。
“喂?团团?”
接到电话的程潜,惊讶的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大师兄!呜呜呜……”
听见大师兄的声音,团团紧紧攥在一起的心瞬间踏实了很多,小嘴巴瘪了又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大师兄,你在哪儿呀……”
……
“哗啦啦……”
小超市的大门在一阵怪响中打开,程潜和韩金金旋风一般冲了进去,担心的大叫,
“团团!团团你在哪儿?我是金子姐姐!”
“团团别怕,大师兄来了!”
“金子姐姐,大师兄……我在这儿。”
团团把小脑袋从柜台后面露出来,一双黝黑的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充满了泪水。
“团团!”
韩金金一把抱住小团团,看着那张不满泪水的小脸儿,心疼的跟刀割一般,
“团团不怕,有金子姐姐和大师兄在,什么都不怕!”
程潜也心疼的要命,连忙问,“团团,你说劳工镇发生了瘟疫,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师兄,关内有许多许多人都生病了。”
团团稚嫩的声音哽咽着说,“阿爷把镇子封了起来,二叔还是病倒了……
二叔浑身都在发烫,脸上和身上全都起了红疹子,阿爷说、阿爷说那是坏瘟疫,叫做、叫做……”
她刚才太害怕黑了,一紧张怎么都想不起来坏瘟疫叫什么。
“红疹子?”
程潜不由皱眉,沉吟道,“高热不退,全身红疹的瘟疫……团团,你说的是不是斑疹伤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