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这地方，压根就是个苦地方啊！
这时候，同一个车厢里的新兵们也听到了陈业和龚宇的聊天。
龚宇心里的担忧，其实也是在座大部分人的忧虑。
毕竟谁能想到头一回来当兵就直接杀到了疆区。
他们的思想觉悟，还得有一个慢慢转变的过程。
尤其是疆区的条件，那可实实在在关系到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好不好过。
听到陈业把疆区的种种艰苦条件罗列出来，一个个都开始心里打鼓了。
且不说气候比别的地方恶劣不少，连训练都要往上加码。
这地方，压根就是个苦地方啊！
更别提，陈业还说了边疆说不准会有实战。
他们是来当兵尽义务的，又不是来玩命的，可不想等两年后退伍费到手了却没命花。
有几个新兵的面色明显有些局促不安。
对未来的迷茫和惶恐，清清楚楚地写在他们的脸上。
可问题是现在人都已经坐在运兵车上了，还能咋整，总不能从车上往下跳吧？
尽管陈业说的都是大实话，可大伙儿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正说着，一个长得有些粗壮、脸蛋胖乎乎的新兵笑着朝陈业招呼道：
“兄弟，你这话说得就有点吓人了啊！”
“疆区苦是苦了点，可也有好的地方嘛，别的不说，羊肉串那肯定是管够！”
“而且这里美女多啊！咱们在这地方当兵，没准儿能邂逅一两个维族妹子，处得好了还能娶回家呢，那带出去多有面子。”
“据说啊，热芭放在疆区妹子堆里，都只能算个普通颜值。”
这哥们笑起来特别爽朗，说起话来更是透着一股子豪迈劲儿。
什么羊肉串、维族妹子，都嘎嘎说到一帮新兵的心里去了。
尤其是龚宇，眼睛唰地就亮了。
什么艰苦训练、实战打仗的事都先搁一边！
他又露出那副憨憨的表情，乐呵呵地说：“对啊，还有那种超大一根的羊肉串呢！”
“听说疆区的好吃的可多了，大盘鸡、手抓饭、烤肉……”
剩下的新兵们则把心思重点放在了维族妹子身上。
“兄弟，真有美女啊？”
“连热芭都算普通颜值，我的天，那简直就是天堂啊！”
“爱了爱了，果然没来错地方！”
原本那股子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
其实他们倒也不是真的就惦记这些东西，但日子总归得有个盼头了！
而且一听说连热芭都只能算普通颜值，一个个都扭过头去往车窗外瞅，想看看能不能发现让他们觉得惊艳的路人姑娘。
陈业冲他们翻了个白眼，说：“你们想太多了吧，当咱们是来这儿旅游的？还羊肉串还异域美女，你们可真敢想啊！”
那个脸蛋胖乎乎的哥们哈哈一笑。
其实他也没瞎编，但来当兵跟来旅游到底不是一码事。
那个新兵目光落在陈业身上，越看越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在一堆刚穿上军装的毛头小子里，就他身上透着一股子书卷味儿，跟别人不太一样。
他往前凑了凑，冲陈业问：“哥们儿，哪儿的人啊？来认识认识！”
陈业答得干脆：“桂省的，我叫陈业。”
对方也跟着报了家门：“我川省的，熊威。看这架势，咱俩八成要分到一个单位，往后可就是一起扛枪的弟兄了。”
陈业笑了笑，对这自来熟的川省汉子并不反感，反倒觉得多了这么个爽快人，路上也不闷。
熊威一掺和进来，陈业和龚宇的话匣子也彻底打开了，整节车厢的新兵索性挨个报了姓名。
毕竟这一车拉下去，大概率都是同一个部队的，无非是看到时候具体落在哪个班、住进哪个宿舍罢了。
话头一接上，大家顺着刚才的话题越聊越热络。
都是年纪相仿的年轻人，没什么隔阂，又全是刚入伍的新兵蛋子，三言两语就混熟了。
陈业也跟着搭了几句话。
正热闹着，熊威忽然说：“你们办手续那会儿填去向意愿表了吗？我当时填的就是疆区，没想到真给我分过来了。”
这个细节陈业还真没留意，他那时候想法很纯粹。
哪儿需要就往哪儿去，干脆让分配完全随机，一切听安排。
龚宇则一脸发懵：“啥？还能自个儿选地方？”
熊威哈哈一乐：“估计只有本科和专科毕业生才有这个选项吧，现在当兵的主力差不多都是大学生了。”
旁边的人纷纷感慨，这年头是真卷啊，连走进军营扛枪的都卷成大学生专场了。
龚宇看看熊威，又看看陈业，心里那点小情绪一下子就散了。
连业哥这种名校的好苗子都二话不说来了疆区，自己还有啥可抱怨的。
其余新兵也跟着放下了心里的包袱，再苦再累，大不了大家一起扛。
刚刚结成的那点儿战友情谊，一下子就把担忧冲淡了许多。
不管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反正有这么多兄弟陪着，别人能撑住的，自己咋就不行？
车厢里，一群人天南地北地扯着闲篇，享受着那种最简单直接的快乐。
忽然有人叫起来：
“哎，好像进市区了！”
“不会真把咱们拉到城里的军营吧？”
“哇，什么味儿这么香！”
运兵车继续往前开着，正好穿过市区的一片街区。
这地方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跟赶集似的，隔上几十米还能看见防爆武警的身影。
“你们快看，好多烧烤摊啊！”
这个时候，运兵车在市区街道上放缓了速度。
大家齐齐往车外瞅，果然瞧见街边不少穿着民族服饰的少数民族。
那些人普遍高鼻梁、眼窝深深的，再配上特色鲜明的衣裳，一眼就能认出来。
至于熊威之前念叨过的异域美女，瞪圆了眼睛的新兵们是一个都没发现，倒是烤串的维吾尔族大叔见了不少。
街边开着许多清真面馆，还有烟火气十足的烧烤店、烧烤摊，人坐在车里，孜然混着炭火的香气就裹着烤羊肉串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这可是原原本本的疆区烧烤，那香味简直要人命。
光闻着，嘴里就直泛口水。
尤其是一眼扫过去，还能看见炭火上架着的大肉串，油脂滋滋地冒，亮晶晶的，看着就让人受不了。
这群坐了一整天火车、只能啃泡面嚼饼干的新兵，一个个使劲咽口水，恨不得立马跳下去买上几串解馋。
可谁心里都清楚，纪律摆在那儿，根本不可能让人下车。
龚宇眼巴巴地看着一个个烧烤摊被车子甩在身后，叹了口气说：“不知道以后放假有没有机会来这儿。”
熊威已经在琢磨别的了：“也不晓得在营区里能不能吃上疆区美食，跟我老家美食比，看看到底哪个更好吃……”
在他们川省，别的不好说，但美食和美女是绝对不缺的。
陈业笑了笑：“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特色，咱们都到疆区了，要是不给安排一顿烧烤大会，那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不管最后能不能吃到，至少这会儿，每个人心里都悄悄埋下了一颗盼头。
只要有好吃的，就算训练再苦，那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