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清道夫
走出支道，回到主岔道，严林继续往深处走去。
马里奥跟上，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比刚才轻松了一点，像是把什么东西放下了。
岔道在继续延伸，越走越窄，而且地势开始往下倾斜，脚下的积水越来越深。
又走了大约五十米，岔道在前方被一堵塌陷的水泥墙彻底堵死了。
马里奥站在废墟前，把手电往前照了照，顶部都塌了，不像是有出口的样子，是死路。
“好吧！”
他把工兵铲在手里转了一圈，有点无奈。
“就当散步了。\"
随后两人开始往回走，不过严林放慢了脚步，用手电往两侧墙面上仔细扫着。
来的时候过于专注寻找出路，反而忽略了岔道本身的细节。
他把光柱在右侧墙面的中段停了一下，墙壁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地面延伸到顶部。
不是墙体开裂的那种感觉。
严林伸手在墙面上敲了几下，声音是空的，这面墙的另一侧有空间。
马里奥看到严林的动作，也好奇的凑过来也敲了敲。
\"空心的。\"
严林把工兵铲从他手里拿过来，对着裂缝最宽的位置插进去，往一侧使劲。
水泥碎屑哗啦啦的掉下来，裂缝虽然扩大了一点，但明显还不够。
他换了个角度又撬了两下，一块手掌大小的水泥块整个脱落。
缺口出来了。
两人同时把手电贴上去往里照，后面是一条全新的通道，高度大概到胸口，不过地面是干的，通道尽头居然透着一点光。
马里奥往里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沉默了两秒。
\"要不你先进，我把口子再凿大点？\"
严林这时候有点无语，两人很快把缺口凿大了将近一倍。
\"行，能过了。\"
之后严林深吸了一口气，先把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撑着水泥边缘，率先钻进了那个缺口里。
通道里的灰尘，呛得人嗓子发痒。
严林猫着腰，用一种别扭的姿势往前挪动。
确认前方没有问题后，才回头低声喊道。
“安全，进来吧。”
洞口的位置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摩擦声，紧接着是马里奥倒吸冷气的声音。
“法克！卡住了！林！快拽我一把！我觉得我现在就像是吃多了蜂蜜的维尼熊，卡在树洞里进退两难！”
严林无奈的叹了口气，抓住马里奥的肩膀，往里猛地一拽。
“刺啦~~~”
伴随着布料撕裂的美妙声音，马里奥“砰”地一声扑倒在地面上，啃了一嘴的灰。
“呸呸呸！”
他一边吐着嘴里的灰尘，一边心疼地摸着自己的夹克。
“圣母玛利亚，这可是我上个月刚在淘来的阿玛尼平替款！”
“省点口水吧！”严林直接把他拉了起来。
这条通道显然不是给正常人通行设计的。
两侧尽是粗大的管道，有些管道上还包裹着石棉保温层。
这里的空气虽然浑浊，但是十分的干燥，和刚才那条满是积水的地面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严林摸了摸旁边一根铁管，看着手指上的红色铁锈。
“水往低处流，阴气也一样！这条管廊的地势比外面高一点，相当于在棺材盖上开了一条透气的缝。”
“老兄，你就不能用点吉利的词吗？什么棺材盖，听着像我们在给自己挑墓地。”
马里奥一边嘟囔，一边像个大号毛毛虫一样跟在严林屁股后面往前蠕动。
两人在逼仄的管廊里前行了大概五六分钟，就在马里奥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患上幽闭恐惧症的时候，前方居然变得清晰明亮起来。
那不是自然光，而是漏出来的一点光晕。
管廊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大约两平米的废弃检修平台，脚下是一片生锈的钢铁格栅。
透过格栅的缝隙往下看，刚好能俯瞰到下方一条宽阔的主通道。
那点光晕，正是从下方通道应急灯里发出来的。
“呼......终于能站起来了。”
马里奥刚想站直身体，舒展一下快要断掉的老腰。
“趴下！”
严林突然一把按在马里奥的后脑勺上，把他重新按趴在布满灰尘的格栅上。
同时关掉了手中的强光手电。
“你干嘛......”
马里奥刚想抗议，嘴巴就被严林死死地捂住了。
严林没有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脚下的格栅缝隙。
马里奥顺着视线往下看去，原本还在对抗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下方的通道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五道鬼魅般的身影。
没有脚步声，没有交谈声。
这五个人全副武装，穿着纯黑色的战术衣，头上戴着夜视仪，手里端着带消音器的短管突击步枪。
五道激光射线像毒蛇吐出的信子，在下方的通道两侧来回扫荡，交叉掩护，标准的室内近距离作战推进队形。
马里奥发誓，下面这帮家伙绝对是从好莱坞哪部特工电影里跑出来的杀人机器！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哈德逊地产的清道夫，这就入场了！
“目标区域脚印消失，有新鲜的撬动痕迹。”
下方传来一个被通讯器过滤过的低沉的男声。
那是他们小队的成员，正停在严林和马里奥刚才凿开的那个水泥缺口前，正查看着地上的碎屑。
马里奥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只要那下面的人把手电筒往上一抬，他们这两个倒霉蛋，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更要命的是，马里奥刚才在通道里吸了太多的灰尘，此时鼻腔里突然传来一阵瘙痒。
“阿......”马里奥的鼻翼开始抽动，脸憋得通红。
完了！要打喷嚏！
现在，在这里一个喷嚏的动静，亚于拉响了一颗手榴弹。
马里奥绝望地看向严林，眼神里写满了“兄弟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严林眼疾手快，另一只手瞬间捏住了马里奥的鼻子，同时大拇指死死掐住他人中上方的位置，利用痛觉强行中断他打喷嚏的欲望。
马里奥疼得眼泪狂飙，两条腿蹬了两下，表情痛苦的把那个喷嚏给憋了回去，变成了肠胃蠕动声。
“咕噜......”
下方那个人动作猛地一顿，就在想要抬头的时候。
“队长，右侧主通道有发现。”
通讯器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发现新鲜的血迹和拖拽痕迹，还有三个已经死亡的目标。但没有发现其他活体。”
“一队保持警戒，二队跟我往右侧推进，雇主交代过，除了那批货，今晚这下面连只老鼠都不能放出去。”
被称为队长的男人挥了挥手，五个人立刻变换队形，顺着主通道朝着查尔斯、艾米莉亚他们的方向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