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清剿
9月10日,14:23分。
东城的雨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上,让这个本该是下午的时刻,昏暗得如同黄昏。
西蒙没空换衣服,便顶风冒雨的直接钻进了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引擎启动,轮胎在积水的路面上撕开两道白色的水花,他驶离了景教教会医院,向着东城郊外的银月疗养院疾驰而去。
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城市里,为了各自的信仰、利益或是仇恨而奔波的人,远不止西蒙一个。
比如,白骑士。
如果要在东城排出一个“最想把夜叉抽筋剥皮”的名单,卡洛维奇家族的黑手党们根本排不上号。
位居榜首的,必须是这个自诩为城市清道夫的男人。
昨天夜里,在旧港区的废弃码头,白骑士遭遇了他出道以来最惨痛、也最耻辱的滑铁卢。
他引以为傲的“铁马”战车被贰心骇入夺取,他本人则被战车的链式机炮和微型导弹集火,最终被活埋在几十吨重的建筑废墟和泥沼之下。
贰心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狠狠地践踏了他的正义。
但白骑士没有死。
那种级别的火力覆盖和掩埋,足以把一支常规步兵排变成肉泥。
但当救援的机械臂挖开废墟时,他硬是凭借着那套造价高昂的外骨骼装甲,撑开了压在头顶的承重墙,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般重见天日。
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更加冰冷的怒火,和全面升级的武装。
“轰——”
低沉而极具压迫感的引擎声,在东城下城区的窄巷里回荡。
那不是普通内燃机的轰鸣,而像是某种被囚禁在钢铁牢笼里的远古巨兽,在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吼。
一辆漆黑的战车从雨幕中缓缓驶出。
这是新型号的“铁马”。
如果说昨天的“铁马”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那么现在的这辆战车,就是一柄贴地飞行的黑色利刃。
车身被压得更低,流线型的装甲去掉了之前那些略显臃肿的外挂部件,取而代之的是能够偏转子弹的几何切面设计。
车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哑光的吸波涂层,在雨水中连一丝反光都没有,仿佛能吞噬周围的光线。
最显著的变化在于防御系统。
吸取了被贰心夺车的教训,新的战车增加了电击反应装甲。
一旦有未授权的生物靠近,瞬间释放的高压电流,足以将一头大象电成焦炭——他尚且没有探明,上一辆战车是被魔法入侵、夺走的。
战车的顶盖无声地滑开,白骑士从驾驶舱里站了起来。
他的装甲也变了。
之前那套条顿骑士团风格的重型板甲,虽然威严,但在与贰心的战斗中,暴露出关节灵活性不足的缺陷。
现在的这套纯白外骨骼,线条变得更加冷硬、锐利。
巨大的、如同堡垒雉堞般的肩甲被削平,换成了内置微型拦截导弹的流线型肩托。
胸甲中央那个醒目的黑色条顿十字徽章依然存在,但十字的边缘亮起了暗红色的高能粒子回路,仿佛在白色的钢铁中流淌着沸腾的岩浆。
护臂和小腿甲的机械结构变得更加精密,包裹着高强度的碳纳米管肌肉束。
这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笨重,增添了敏捷与灵动。
他就像是一个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冷酷无情的审判官。
“咔哒。”
白骑士从战车上一跃而下,沉重的钢铁战靴踩在满是油污和积水的柏油路面上,竟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脚底的微型伺服电机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
雨水敲打着他的战甲叮咚作响,顺着沟壑、纹路流淌,透发着水腥气味。
面甲目镜的冷光,扫过眼前的巷子。
里面有个赌场,是个黑帮据点。
即使在白天,大门也紧紧关闭着,只有那块残破的霓虹灯牌在雨中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闪烁着暧昧而廉价的红光。
白骑士站在门外,纯白的面甲上,两道狭长的目镜亮起冰冷的蓝芒。
内置的生命体征探测雷达,瞬间穿透了厚重的防盗门和隔音墙,将内部的结构和人员分布以三维全息影像的形式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
一共十五个人。
十二个散布在台球桌和老虎机旁,三个在里间的办公室里。
心率大多在每分钟九十次左右,肾上腺素水平正常,显然正处于放松的赌博或消遣状态。
他们大多是黑帮的外围成员,或者是为了那五百万美元赏金而汇聚于此的亡命徒。
在白骑士的眼中,这些红色的热成像光斑,不是生命,而是这座城市血管里流淌的毒素。
“开始清除。”低声给自己下达暗示性的命令。
他微微屈膝,高强度的碳纳米管肌肉束在装甲下瞬间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白色的闪电。
“轰!”
那扇防盗门,在白骑士的冲撞下,就像是一块脆弱的饼干。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扇门连同固定在墙体里的门框被硬生生扯裂,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般向后飞去,重重地砸在一张台球桌上,将坚硬的实木桌案砸得粉碎。
台球、木屑和玻璃渣,如同暴雨般向四周飞溅。
赌场内原本嘈杂的叫骂声、老虎机的音乐声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烟雾弥漫中,一个高大、纯白、胸前闪烁着暗红色高能回路的钢铁骑士,缓缓从门外的雨幕中踏入。
“什么人?!”
“是白骑士!”
短暂的错愕后,黑道喽啰们展现出了亡命徒的本能。他们咆哮着,纷纷从腰间、桌底或者沙发缝隙里拔出武器。
格洛克手枪、乌兹冲锋枪、甚至是截短的雷明顿霰弹枪。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赌场内炸响,震耳欲聋。
火舌喷吐,数不清的子弹交织成一张死亡的金属网,将白骑士彻底笼罩。
但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把人体撕成碎片的子弹,打在白骑士那套全新升级的外骨骼装甲上,只爆出了一簇簇刺眼的火花。
流线型的几何切面设计完美地发挥了作用,子弹在接触装甲表面的瞬间就被偏转了弹道,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弹射向四周的墙壁和天花板,打得石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白骑士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做。
他迎着金属风暴,迈开沉稳的步伐,向前走去。
每一次脚踏实地,微型伺服电机都会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在敲响死神的丧钟。
“怪物……这家伙是怪物!打他的关节!打他的头!”一个似乎是小头目的光头男人歇斯底里地大喊着,手中的乌兹冲锋枪疯狂地倾泻着火力。
但太迟了。
白骑士已经锁定了第一个目标。
他的右臂猛地一挥。
“嗤——”
一道极其细微的破空声响起。
装甲护臂的上方,弹出了枪口。火舌喷吐之间,便将那光头男人打成了筛子。
一瞬间,士气崩坏。
这又不是拍电影。电影里的喽啰,总是悍不畏死,无论面对什么敌人,都死死扣住扳机开火。
所以总会给观众传递一种错误信息——出来混的,都不怕死。
实则不然,没有人不怕死,尤其是出来混的。
能跑就跑——才是混社会的不二法门。
江湖义气,那是喝多了吹逼用的。
喽啰们立刻放弃反击改为四散而逃,无论如何,只要能比同伴跑得快,就是胜利。
简单的狩猎法则:捕食者总会追捕跑的最慢的猎物,所以作为食草动物只要跑的不是最慢的就行。
说来说去,反而是食草动物会遵守“末位淘汰制”,猛兽总是捏软柿子。
然而白骑士动作更快。
像一头冲入羊群的白色暴龙,直接撞进了正在逃跑的喽啰人群。
他一把抓住了一个喽啰的脖子。
碳纳米管肌肉束提供的力量是恐怖的,白骑士甚至没有怎么用力,只是手腕一扭,那人的颈椎就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绵绵地耷拉了下来。
紧接着,白骑士一记侧踢。
流线型的小腿甲,如同战斧般扫过另一个喽啰的腰部。
“砰!”
那人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接连撞翻了两台老虎机,最终口吐鲜血,内脏碎裂而亡。
屠杀,这完全是一面倒的单方面屠杀。他甚至选择了最原始的进攻手段,这个人远比贰心想象的还要极端、恶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