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分头行动
贰心站在门廊的阴影中，作战服紧贴着皮肤，残留的硝烟与血腥味被雨水一激，愈发刺鼻。
他抬起右手，手背上那片苍白瓷化的裂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无机质的冷光，细微的“咔咔”声在骨骼深处回响，生命倒计时第七天。
“通讯频道‘喵-7’，保持静默，非必要不联络。”他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器传出，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罗刹，午夜旅店周边，空间异常波动就是线索。薇薇安，猫神教的舌头归你撬开，但别吓到人。我负责把水搅浑，引蛇出洞。”
频道里传来两声简洁的回应。
“收到，指挥官。”罗刹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她已利落地检查完身上装备，SPAS-12霰弹枪斜挎在背后，几枚特制的震撼弹和破门炸药固定在战术背心上。
转身没入侧面一条更狭窄、通往城市污水管网系统的检修通道。
那里是避开地面大部分眼线，快速抵达城西废弃区域的捷径。
薇薇安则夸张地叹了口气，指尖缠绕着自己一缕乌黑的发丝，血红的眸子扫过贰心苍白的面容：“遵命啦，老大。不过说真的，跟那些满脑子只有猫粮和赎罪券的老古董打交道，比跟吸血鬼开茶话会还无聊。”她嘴上抱怨着，动作却丝毫不慢。
那身哥特裙装下，藏着轻便的陶瓷匕首和几管强效镇静剂——“和平主义”不等于没有防身武器。
她撑开一把边缘缀着蕾丝的纯黑雨伞，身影在密集的雨帘中几个晃动，便如同融入水汽般消失不见，方向是城市中心区的猫神大教堂及周边信徒聚集区。
现在，只剩下贰心一人。
他转身，走向岩石之厅附属的小型武器库。
沉重的门滑开，内部灯光自动亮起，照亮一排排冰冷的枪架和装备柜。
空气里弥漫着枪油、金属和皮革混合的冷硬气息。
他目标明确，掠过那些火力强大的突击步枪和机枪——在接下来的行动里，隐蔽和机动性比火力覆盖更重要。
他取下一把经过深度改装的格洛克17手枪，枪身哑光黑，套筒顶部铣出微型导轨，安装着超低光环境也能清晰成像的微型全息瞄准镜。
弹匣压满特制的9毫米亚音速弹，追求极致的隐蔽性。
他将它插入右腿的快拔枪套。
接着，是一把短小精悍的MP5冲锋枪，同样做了消音和低光瞄具处理，折叠枪托收起后，可以轻易藏进宽大的战术外套下，斜挎在左肋。
几个备用弹匣塞进胸前的弹匣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装备柜底层。
他蹲下身，拉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硬质箱。
箱内衬着深灰色绒布，静静躺着一柄匕首。
刀柄包裹着防滑的黑色复合材料。
这是巫师利用炼金技术打造的战术匕首，硬度极高，重量极轻。
他拿起它，冰冷的触感透过战术手套传来，与手背上蔓延的瓷化裂纹产生一种诡异的呼应。
将匕首卡进隐蔽刀鞘。
站起身，将一件宽大的黑色防水战术外套罩在外面，拉链拉到下颌，兜帽拉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那双在阴影中更显幽深的碧绿瞳孔。
他走到装备库角落的控制台前，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仪器。
屏幕亮起，复杂的波形图在跳动。
这是岩石之厅技术部门根据已知的“常暗”能量特征赶工出来的原型探测器，灵敏度极高，但也极不稳定。
贰心将它固定在左腕，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腕部同样开始泛白的皮肤。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确认每一个插销、每一处固定都牢靠无误，然后转身，大步走出武器库，通过传送门，重新踏入那片喧嚣冰冷的雨幕。
雨点砸在防水外套上，发出密集的噗噗声。
街道空旷，只有昏黄的路灯在雨帘中晕开模糊的光团，像垂死的眼睛。
贰心沿着建筑投下的狭窄阴影快速移动，脚步轻捷，如同幽灵。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向四周蔓延，捕捉着雨声掩盖下的一切异动——远处车辆驶过积水的哗啦声，某扇窗户后压抑的咳嗽，更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枪声还是爆竹的闷响。
东城的夜晚从不平静，而今晚，他是风暴的核心。
腕上的探测器屏幕原本是稳定的淡绿色波纹。
当他拐入一条狭窄的、堆满废弃垃圾桶的后巷时，屏幕边缘猛地跳出一抹刺目的猩红，随即，整个屏幕的波纹开始剧烈地扭曲、躁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高频蜂鸣。
贰心脚步一顿，身体瞬间贴向冰冷潮湿的砖墙。
他微微侧头，碧绿的瞳孔收缩成两道冰冷的竖线，扫视着巷子深处那片被更浓重黑暗吞噬的角落。
探测器上的猩红并未褪去，反而有加深的趋势。
常暗的征兆。
它喜欢这种肮脏、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地方。
贰心没有后退，反而将呼吸压得更低，更缓。
他需要它，需要这扭曲的帷幕作为舞台，吸引那个“观众”。
他缓缓抬起左手，覆盖着战术手套的指尖，轻轻按在探测器躁动的屏幕上。
冰冷的触感透过手套传来，屏幕的猩红光芒映在他苍白的脸上，也映亮了他眼中那近乎冷酷的决绝。
胸骨深处，诅咒侵蚀带来的细微碎裂感似乎加剧了，像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缓慢地钻凿。
巷子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无声地蠕动、膨胀。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连密集的雨点似乎都落得更慢、更沉重了。
一种无形的压力，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和血腥的暗示，悄然弥漫开来。
探测器屏幕上的猩红已经连成一片，疯狂闪烁。
就在这时，贰心耳中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雨声的异响。
是靴子踩在湿滑地面，刻意放轻却依旧无法完全消除的摩擦声。
不止一个。
来自巷口的方向，也来自侧后方低矮的防火梯。
他微微偏头，眼角的余光瞥向巷口。
昏黄的路灯光晕边缘，三个披着深色斗篷的身影如同从雨水中凝结出来，无声地封住了唯一的出口。
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们手中握持的、闪烁着幽暗符文的短杖轮廓。
冥府之路的巫师。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精准地围拢过来。
腕上的探测器依旧在疯狂报警，巷子深处的黑暗蠕动得更加剧烈。
前有酝酿中的常暗，后有虎视眈眈的巫师。
贰心贴在冰冷的砖墙上，像一块沉默的礁石。